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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蛙公主

忙碌的一天。事情变得多了起来,我忙着应付各种突然交待下来的任务,不知不觉竟到了下班的时间。我抬头看了看壁钟,不禁大惊失色,指针正好指在五点。我赶忙用最快的速度奔到干洗房,简晓城的衣服已贴上标签,规规整整的挂在那里等我来取,但我却一直忙到现在差点把这件事忘了,不知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又像上次一样的刁难我。

提着衣服,我忐忑不安的来到简晓城的房门前,按了按门铃。门开了,简晓城穿戴整齐的站在我对面,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拿的衣服,再抬起手看了看手表。我低着头,暗暗祈祷着他别发什么神经才好,硬着头皮将衣服递给他:“对不起,因为今天的事情一直很多,所以衣服送的有些迟了。”

对方没有动静,我胆怯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用一种研究的神情打量着我。我咬咬牙:“真对不起,是我的疏乎,如果耽误了你的时间,真的很对不起。”

简晓城接过衣服,淡淡的说:“算了,正好我并不打算穿这件衣服了。”

一听他说这话,我在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依然低着头,只想快些离开这里:“那么,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对方喊住了我。

我心头一惊,停下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他慢吞吞的走到我面前,靠近我,微锁眉头,语气有些不屑:“你很怕我吗?”

我勉强的牵动着嘴角:“呃,怎么会!”

“我感觉你好像很怕我,是因为上次的事?”他明知故问。

“上次的事?”我开始装糊涂,“什么事?我早就不记得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还有许多工作在等我去做。”

我刚一转身,他又叫住了我。我顿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回过头,做出一副耐心倾听的样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他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迅速的拿出钱包,又从里面抽出两百元钱,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惊愕的问。

“你的小费!”他平静的说。

“啊?”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对不起,我们不允许收小费的,这规定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但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硬是把钱塞进我的手里:“拿着吧,算是公司给你的福利,把你那双影响公司形像的皮鞋换了吧!”

我赶忙低头打量自己的鞋子,虽然我知道鞋底早就张了口,但前天已经在街头的修鞋师傅那里钉好了,看来是那位师傅手艺太差,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该死的鞋底又悄悄掉了下来。

我刚一抬头,对方的门却早就关上了。

我怔怔的站在门外,轻轻地咬住嘴唇,手里握着那二百块钱,犹豫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那扇房门。

张姐已经在准备交班工作了,看见我回来连忙叫我把手头的工作弄完,准备交班。

我甩了甩头,迅速的将那两百块钱放进口袋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换好了衣服,我站在大门口的转弯处等葛星琦。心里却还在想着简晓城给我钱时表情,我又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双鞋,抬起脚动了动,它的样子确实不太雅观。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第一个月的薪水还没发,现在又是试用期,工资少的可怜,我哪还有什么多余的钱去买鞋?虽然那个简晓城的话很冷,很伤人,但这二百块钱却像是我的救命稻草一样及时,我甚至无法不去接受。

算了,管他是不是戏弄我,是不是瞧不起我,是不是在羞辱我,总之我现在很需要钱,而他却给我所需,我没有理由拒绝,反正我也不在乎他对我的看法。

正想着,葛星琦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他的样子神色匆匆,根本没发现我站在这里。

“嘿!”我跑上前去,从后面给了他一拳。

他被我吓了好大一跳,脸都吓白了:“大小姐,人吓人,吓死人的。”

“你又没做亏心事,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问。

“我有吗?”他支支唔唔的,“你没事站在这里干嘛?”

“等你呀!”我笑着,“今天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他更加怀疑的看着我:“今天开资了?不对呀,还没到日子呢!”

“就说去不去吧?不去我可要回家了啊!”我说着向前走去。

葛星琦从后面追上了我:“去,白吃怎么不去!看你的样子不用说,一定是收小费了。”

我敏感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看得出来吗?”

他嘲笑着:“嗯,都写你脸上了。”

我气呼呼地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向前走去。他快速的跟在我后面,继续笑着说:“第一次收小费吧?是不是很兴奋?收了多少钱?给小费的是什么人?”

看到了家小饭馆,我一下子钻了进去。

坐下来之后,跟老板娘点了两个小菜,两碗米饭。葛星琦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只点了最便宜的,便急了:“不是说要请客吗?就点这些啊?”

“白吃就不要提那么多意见,”我警告他,“你以为小费就是那么好赚的?”

菜上来了,一盘肉炒土豆丝,一盘麻辣豆腐。葛星琦不说话了,他似乎很不满意地看着那两盘菜。我也不理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你到底收了多少小费?”他又好奇地问,“是不是给小费的人很小气,给的很少?”

我没说话,继续吃着。他自己又想了想:“也对,你第一次收小费,也不可能太多,能吃上一顿肉炒土豆丝已经不错了。”

服务员来结帐了,一共才十块钱。我付了钱,转身走了出去。

“喂,你这是请人吃饭的态度吗?”葛星琦在身后不满的叫。

我突然停下脚步:“你知道给我小费的人是谁吗?”

“是谁?”

“简晓城。”

葛星琦突然停住了脚步:“为什么会是他?”

“我也很纳闷,”我摇摇头,“他给小费的理由也很怪。总之,他是一个怪人。”

“别人不知道,他应该知道咱们酒店的规定,总不会明知故犯。”葛星琦皱着眉头,像是很费力的思考着,“糟了!他一定是在考验你。”他惊呼着。

“考验我?”我也吓了一跳。

“没错,你完了。他一定是在考验你对这种事情的反应,做为公司的高层,你连他的小费都敢收,其他客人你不还得主动去要呀?”

“喂,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不满的喊。

“不是我,是简晓城!”葛星琦说,“关健是他把你看成什么人。”

我考虑着葛星琦的话,没有回答。

见我沉默,他叹了口气:“算了,也许是我们大惊小怪了,他这个人做事本来就很情绪化,也许他是真的想给你小费,那么就说明……就说明他对你没有敌意。”

我甩了甩头:“不说这个了,你要回家了吗?”我岔开话题。

“呃,现在还不想。”他有些犹豫。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我追问着。

他似乎有些回避这个话题,东张西望的:“我还有些事,不如先送你吧!”

“还送什么呀,前面就是我家了。”我观察着他的表情,他很不自然的对我笑笑,用手搔了搔他那短短的头发。

“那么,明天见了!”他迟疑着,转身要走。

“葛星琦!”我喊住了他,跑到他面前:“你,一定有什么事吧?”

他惊讶的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别骗我了,你根本就不会说谎,你的眼睛全告诉我了。从你一出门我就看你慌慌张张的不对劲,到底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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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什么,你别瞎猜。”他躲闪着我的眼睛。

“好,”我赌气地转过头,“既然你不把我当朋友,那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再见!”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神落寞了下来:“佳音,别走。”

我转过头,关切的望着他:“到底怎么了?”

“我欠房东两个月的房租,所以……”他垂下头,语气无奈极了,“两个月前,我叔叔来信说从工地上摔断了脚,住了医院。没办法,我从简晓美那里提前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积蓄,全都汇给了叔叔。房东急着要房租,一起合租的同伴也吵着要换合租人,总之,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那你准备在哪里过夜?还有认识的朋友吗?”我问。

他勉强的笑笑:“我一个大男人,在哪里都无所谓啦。现在,我把糗事都告诉了你,你就不要担心了,快回家吧。”

我快速地从背包里拿出简晓城给我的那二百块钱,塞到葛星琦手里:“先拿着吧,起码应应急。”

他慌张的推开我,脸色也变了:“你看吧,我知道跟你说了肯定会这样的,我已经够丢脸的了,你就别让我再难堪了。”

我生气了:“用我的钱就是让你难堪了?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自尊心这么强呢!这些钱是借你的,迟早要还的。”

但他还是不接受,口气也变得更加严肃了:“佳音,咱们的情况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没有能力再对别人施舍的人。如果你不是很需要这钱,你又怎么会接受简晓城的施舍呢?所以,收回去吧,我自己有办法解决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鼻子里一阵酸楚。

回到了家,洗漱完毕,坐在床前,打开小小的台灯,那微弱的光线将我的影子投射到墙上。我托着腮,望着自己孤单的倒影,想着小时候的往事,想着长大后挣钱的艰辛,我轻轻的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第二天,我很早起了床。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葛星琦。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一下子推开了服务生休息室的大门。里面有好几名服务生正在换工作服,看到门被突然推开了,无不惊恐的看着我。

我在几个男生中找到葛星琦,他站在角落里,眼晴周围有明显的黑眼圈,眼底是深深的忧郁。

“我有话找你谈,在外面等你。”

那几个男生莫明其妙的看着我,也不知道我在对谁说话。不等他回答,我便把门快速的关上了。

我听到里面立即沸腾了起来,我硬着头皮站在门外。不一会儿,葛星琦面无表情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并没有换工作服,还是穿着那件格子衬衫与牛仔裤。看到了我,他抓住我的手腕,咬了咬牙:“你想跟我谈什么?谈你真的对我产生了同情?那么好,跟我来。”

我被他抓着走出了大厦,因为正是上班的时间,在大门口正巧遇到简晓美和简晓城走进来。但葛星琦却视若无睹,一路拉着我向外走。

“葛星琦,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要去哪里?”简晓美惊讶的喊。

葛星琦像没听到一样,拉着我快速地走远了。我慌张的回过头,对简晓美歉意的点了点头,却看到简晓城站在一旁深锁着眉头,用一双锐利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直到被葛星琦拉到马路边,他挥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他强硬的把我推到车里,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对司机说出地址后,他便再也不说话了。

我从不曾见他这样生气过,他的眼睛看着玻璃窗外的远方,浓浓的眉头纠结在一起,脸上的线条向下拉着,嘴唇紧紧的闭着。

所有的表情都在显示,他在生气,他在生很大很大的气!我真的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生气,难道只是因为我对他的那份关心?以前不管我说什么,他都是一脸的微笑与宽容。但现在,他却因为我对他表现出的关心而生气!或许,我高估了自己,或许,我们还并没有成为真正的“朋友”。所以,我自以为是的关心让他讨厌了,让他心烦了。

想到这里,我也在心里开始生起气来。

一路上,我们谁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只听到窗外吹起的风声。司机好奇的看着我们,两个年轻的、恼怒的面孔反射在他的倒后镜里。他感到很有趣的笑笑,摇了摇头。他一定认为我们是一对吵架的情侣,我白了那个司机一眼,这世上自以为是的人还真多!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在一片破旧的楼区里。

司机回过头问:“是这里吗?车子已经开不进去了。”

“就停这里吧。”葛星琦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司机,“就这么多了,不够的话,我可以把衣服抵给你。”

司机更惊讶的看了一眼葛星琦,又看了看我,我强忍住嘴角的笑意,打开车门,先下了车。

车子很快开走了。我转身问葛星琦:“这里是哪里?”

他继续拉着我的手:“是我住的地方,你不是很好奇吗?”

我甩开他的手,低声说:“你在前面走吧,我在后面跟着。”

他有些尴尬的将拉过我的手插进裤兜,转身向前走去。

这是一片年久失修的老住宅区,乱搭乱建到处都是,有些居民还在楼下围起栅栏种菜、养鸡,把环境弄得乱七八糟。穿过一条两幢住宅楼之间狭窄的胡同,又转了个弯,在另一幢住宅楼的后面是一排私自搭建出来的小屋,屋前垃圾到底都是,污水漫延。前面是一排对街的小门市,有开饭馆的,有开洗头房的,还有开KTV的,噪音与烟油味时隐时现,阵阵传来。

我低着头不说话,跟着葛星琦来到那个搭建出来的屋蓬前。他突然站住了脚,我差点撞到他身上,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又破又小的房门,惊愕的问:“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没等我说话,隔壁小屋的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一盆污秽的洗衣水泼了出来,我一声尖叫,躲闪着跳开。葛星琦快速的挡在我的前面,隔壁女人用外地口音对我们说了句话,似乎是嫌我们碍她事了,便将门关上了。

“没事吧?”他望着我寻问,“鞋子脏了没?”

我摇摇头:“没有,就算脏了也没关系。”

他敏感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看到了吧?这就是我所住的地方。虽然总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放弃,一定要努力。但现实却是那么的无奈,每当我回到这里,就像是给我的满头梦想当头一棒,让我清醒了不少。”

他自嘲的笑笑,又望了望四周:“不过,我还是会坚持下去的。不然,人生就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

我抬头看着他,这个高高个子,有着阳光一般灿烂笑容的大男孩。我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我轻轻地挽住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我说了不恰当的话,或是做了不恰当的事伤到了你,但请你相信,我真的是在关心你,就像关心我自己一样。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不,佳音,我们不一样。你虽然缺少亲人的关爱,生活上拮据了一些,但你的内心却是天真而纯净的。这世界多复杂你根本不了解,也许你自己不这样认为,但我可以断定,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还想争辩,我们面前的房门却被突然打开了。一个头发上插满了发夹的女孩子伸出了头,好奇的打量着我们:“嗨,葛星琦,你回来啦?”

我疑惑的看了看那个女孩子,又看了看葛星琦。

“老王呢?他在吗?”葛星琦问。

“不在,出去啦!”女孩子是南方口音,她对着葛星琦妩媚地笑着,“你不是没钱交房租了?回来干什么?”

“她是跟我合租那个老王的女朋友,”葛星琦低声对我说,“他们相差了二十岁。”

“喂,老王说,你还欠他一百块钱呢,”女孩子大声叫着,“如果不是他先给房东交了一些,可能连他也要被赶出去了呢。”

“我很快会还他的。”葛星琦说。

“你怎么还呀?”那个女孩子伸手拍了拍葛星琦的肩膀,举动很是轻浮,“房东已经在另找租户了,老王也出去找合租的人了,这里你肯定是住不下去了。一个月两百块钱都拿不出来,长得这么帅气有什么用哦。照我说,你还不如去找个有钱的老女人,让她养你好啦!”

“你给我闭嘴!”我实在忍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递给那个女孩子,“这是还给你的一百块,我们马上就搬,他已经找到新住处了。”

“佳音?”葛星琦惊讶的喊。

我一把将大门彻底拉开,女孩子只穿了件很透明的睡衣,她尖叫着退了进去。我走进室内,一股难闻的霉腐味扑鼻而来。

“葛星琦,快收拾你的东西,现在就搬。”

但他却站在原地没动,我跺了跺脚:“现在你还抱着那该死的自尊心不放吗?你宁愿听这个女人的冷嘲热讽,也不愿接受我的关心?”

“哟,长得帅就是好哟,这么快交到漂亮女朋友啦?”说完,女孩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旅行袋来,往我们面前一扔,“这是他的所有行李,除了几件衣服什么也没有,我们已经帮他收拾好了,如果他再不回来,这些行李就被扔掉啦。”

“谢谢了!”我伸手拎起袋子,转身走了出去。

葛星琦追了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管向前走,没有理他。

他一把抓住袋子,语气冷了下来:“我说过,我自己的事我会解决,用不着你来操心。”

我抢过袋子,继续向前走。来到公车站前等公车。

葛星琦似乎被我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烦躁不安的站在我身边,直到公车来了,我上了公车,他站在车门下面望着我。

“上不上来随便你。”我找了个座位坐下来,他咬牙切齿的一拳打在公车门上。

公车司机不干了:“年轻人,你不上车也别损坏公共财产呀,这车门打坏了是要赔的。”

车上的人都笑了。一位热心的老大妈对葛星琦叫着:“孩子,快上车吧,小俩口吵架总不好让我们所有人都等着吧!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你怎么舍得让她拿着行礼回娘家呢?哄哄就没事了,快呀!”

这么一说,连我也不好意思了,涨红着脸,面对着窗外,头也不敢回。

车子开动了,一个人影来到了我的身边,我没有回头,笑意忍不住爬上了我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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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我快速地到张姐那里销假,张姐一个劲地埋怨我,说还好今天工作不是很多,否则一定要扣我考核分数,怎么能这样说走就走,一点组织纪律都没有。看到葛星琦,张姐也不满地说:“你快到简晓美经理那去一下吧,她说要找你呢!”

葛星琦低头看看还拎在我手里的行礼袋,没有说话便走开了。

见他走远了,张姐才一把拉过我的手,神神秘秘的说:“你——不会是跟葛星琦恋爱了吧?”

我惊讶的张大眼睛:“张姐,你说什么呢?我跟他是老同学。”

张姐一脸不信任的表情:“别骗我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小孩子的心事都喜欢挂在脸上。”

“是真的,张姐,我哪有骗你!”我争辩着。

“这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张姐又笑了起来,“葛星琦是咱们酒店公认的帅哥,有很多女孩子暗恋他呢,一些女客人也喜欢跟他说话,而且你知道吗?”张姐突然压低声音说,“简晓美对他也是特别关照呢!”

我想张姐是因为跟我相处久了,加上女人喜欢扯闲话的本性,才把一些很敏感的话对我讲。我半信半疑的听着她越说越起劲,又做了一些锁碎的工作,很快便到了下班的时间。

我跟张姐一起到更衣室换衣服,她似乎还说的意犹未尽,拍拍我的肩膀:“咱们改天再说,这简氏姐弟俩的故事可多呢,简晓城的事更复杂呢!”

“是吗?”我应着。

“当然了,”张姐肯定地说,“像他们这种富豪人家私生活很乱的。”她看了看表:“我要去幼儿园接孩子了,不跟你说了啊!”

换好衣服,我也走出了大厦。

一出门口,就看见葛星琦远远的站在那里,无意识地踢着脚下的一块石头。他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那里看上去像根电线杆子一样。

我忍住笑,咬了咬嘴唇,走上前去,快速地对他说着:“一个月房租二百,水、电、煤气费均摊,洗衣机、浴缸要事先通知我才可以用,东西不能乱丢,衣服不可以乱挂,尤其是臭袜子之类。在家的时候只可以开台灯,其他电气能免则免,为了省电。上完厕所记得把盖子拉下,不要在窗子前晃来晃去,进门之前要看看有没有人发现……”

葛星琦目瞪口呆的望着我,似乎根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把行李袋往他身上一丢:“要不要来,随便你。”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我以为他不会跟来,但出乎我预料的是,他竟然就这样一路跟着我回了家。我没说话,掏出钥匙开门。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按在我正在开门的手上,一个颇具调侃的声音对我说:“韩佳音,你天真的让我不知说什么好,你就这么信任我?就这么相信地让我与你住在同一屋檐下?”

“我……”我被他说的迷惑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决定真的有些鲁莽与不妥。

他笑了,像个疼爱妹妹的哥哥一样,用手拍拍我的头:“好了,既然已经引狼入室了,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喽。”他说着,接过我手中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我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他将行李袋放在地上,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转过身笑着对我说:“你住这么大的房子的确是浪费了,我搬进来帮你分担一下也好,就将就一下,客串你的保镖兼保姆好了。”

我一下子笑了出来:“就你?还保姆呢?别说大话了。”

“你不相信?”他不服气的望着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惊叫一声,“天哪,这是女孩子住的房子吗?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他又跑到冰箱后面看了看,顿时泄了气,拿起冰箱的电源插头:“你连插头都没插呀?”

我涨红了脸:“为了省电嘛,柜子里有方便面,我来煮给你吃好了。”

葛星琦蹲在原地,紧紧的看着了我一会儿。片刻,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呼出一口气,抖擞了下精神,大声说:“好,我们煮面吃!”

吃面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一顿沉默无语的晚饭过后,我站起来洗碗。他抢过去:“我来吧!”

他把碗拿到水笼头底下去洗:“佳音?”他突然叫我。

“嗯?”

“等我挣到钱,我们去高级餐厅吃西餐,好不好?”

我怔了怔,缓缓的应着:“好啊!”

他冲着我灿烂一笑,我的心怦然一动。快速地转身去了卧室:“我去给你拿床被,你就睡我表弟的房间好了。”

夜深了,我坐在窗前了无睡意。

望着夜空里的星星,我托着下巴沉思着,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呢?如果你没有良好的出身,没有正常的家庭,没有聪明的头脑,没有幸运的家产,你除了满脑子不符合实际的幻想,什么都没有。那么,这样的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吴美丽曾经说过,我们可以什么都没有,但却唯独不能没有梦想。至少在年轻的时候,有了梦想就意味着还有希望。如果连梦想都没有了,我们的青春将是怎样的残酷呢?

想到吴美丽,才发现已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也许该去看看她,把近况跟她说说。

门外突然有了声音,我不禁侧耳倾听,难道葛星琦也一样睡不着?有脚步声在我门外停下,我悄悄走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大约过去了五分钟,门外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准备转身离开,却有敲门声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谁?”问完,也觉得好笑。这屋子里除了我跟他还会有谁?

“睡了吗?”葛星琦在门外说。

“睡了。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是不是不习惯?”我隔着门说。

“没,”他说,停顿了一会,他压低了声音,“谢谢你,佳音。”

说完,他离开了门口。

我听到另一个房间关门的声音,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回到床上,盖上被子,我很快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去找了吴美丽。

我到达她家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多,我敲门敲了半天才有动静。吴美丽睡眼稀忪的来给我开门,见了我似乎还有些不耐烦:“干嘛这么早来找我呀,平时连个影子都没有,偏偏要在我睡觉时烦我。”

我走了进去,屋子里杂乱无章:“你说什么呢?胡言乱语的,现在是晚上六点多,你不早不晚的在这个时候睡什么觉呀?”

她又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上:“我找了个网吧网管的活,昨天夜班,我还没睡醒呢。”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啊?”我凑过去问。

吴美丽白了我一眼:“你现在是五星级的大职员啦,哪还有时间理我这种平民小老百姓呀。”

我陪笑地说:“好啦,最近真的太忙了,很久没来看你,你不会生我气吧?”

她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床上一躺:“我才懒得生你这种人的气呢,有时间我多睡会儿了。”

我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别睡了,我有事跟你说呢。”

“没兴趣,等我睡醒再说。”她头也不抬。

“是关于葛星琦的,你要不要听?”我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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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听到葛星琦的名字,吴美丽果然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惊讶的问,“关于葛星琦的什么事?他在哪儿?他怎么了?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抿着嘴笑:“真是的,我跟你说什么都没兴趣,一听到他的名字你就来精神了。”

“快说吧,别吊人胃口。”吴美丽急了。

我不笑了,把遇到葛星琦及后来的事跟吴美丽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她听完之后一副夸张的表情:“天哪,韩佳音,你堕落了!”

我惊讶的睁大眼睛:“怎么了?”

“你,你竟然让葛星琦住到了你的家里?”她故意大声叫着,好像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不是跟你说了吗,当时情况特殊,我只是想要帮他,而且我们之间是朋友,又没有别的关系,而且我们也定下了约法三章。”我解释着。

吴美丽摇着头:“看着吧,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早晚出事。”

“喂,”我急了,“你说点好听的行不行,怎么思想这么复杂,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吴美丽神秘的看着我:“你还嘴硬。葛星琦很早就喜欢你,而经过这些事情之后,你敢说你对他一点都不动心?鬼才信哩!”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我是拿你当朋友,所以才跟你说这些,没想到你却来取笑我。”我有些生气了。

吴美丽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了?你真的不喜欢葛星琦?还是你认为把你跟他说在一起,对你是一种污辱?”

“你说什么呢?”我推了她一把。

“我感觉是,不然你干嘛这么急着否认,难道连玩笑都开不起?”

“不是我急着否认,而是事实如此,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非喜欢他不可呀?”

“切,”吴美丽有些不屑的,“别翻陈年老帐了,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是谁呀,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问。

吴美丽嘻嘻一笑,脸上红晕了起来:“是在网吧认识的呀,他曾经来我这里玩游戏,时间一久,我们就熟了。”

我有些怀疑:“然后,你就喜欢上他了?”

“是呀,怎么了?”她倒不以为然。

“你了解他吗?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这样,那么轻易的就能喜欢上一个人。”

“这有什么不好?”她反问我,“如果都像你,一定要挑个有钱的才行,那得等到几百年啊。”

“吴美丽,你今天专门找我麻烦是不是?别的不说,就凭你是在网吧认识的,就说明他这个人不可靠。”我强调着。

“网吧怎么了?别自命清高了,你以为这世界除了你就没好人了?”她反驳我。

“反正我感觉总去网吧的人不太好。”

“什么样的人才算好?”她反问我,“那个简晓城?”

我敏感的惊跳起来:“你说什么呢?”

“佳音,”吴美丽变得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太了解你了。”

我被吴美丽突然认真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了:“美丽,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日子还不是一天一天的过。”

“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谁都有,但也要从实际出发,没有谱的事,想了也是白想,徒劳伤神。”她像是在自语自言,又像是在说给我听。

我沉默着,空气似乎凝结了。

吴美丽拍拍我的肩膀:“不过呢,话又说回来,如果真能遇上有钱的小开,谁又能不心动呢?反正人生已经是没有希望了,也许搏一搏会有另一个结果呢?事事难料啊!”

从吴美丽那里回来之后,我的心里就一直不平静。不为别的,只为吴美丽最后的那句话:人生已经没有希望了。

就是这样,我与吴美丽就是这样在挣扎与妥协的夹缝中求生存。心血来潮的时候认为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明天一定更美好。自悲绝望的时候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将一切看透。

明天将是我第一次上晚班,虽然时间有些调整不过来,但工作量相对比较少一些。下午的时候,张姐将晚班的一些注意事项又交待了我一遍,因为我晚班的工作经验不足,所以张姐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等交待完毕之后,张姐笑着对我说:“听说你跟葛星琦已经在交往了?现在上班、下班都会约好一起走呢!”

我赶忙摆手否认:“哪有的事啊,张姐,你别听她们瞎说。”

“这次你要上晚班了,就跟葛星琦的时间对不上了。”

“张姐,你别取笑我啦,我们真的没什么的。”我觉得好像越描越黑,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还住在一幢房子里,恐怕更不得了了。

“等以后看能不能把你们的时间调一下,省得连约会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们该支持的也得支持嘛。”

“张姐,你就别说了,”我打断她,“你再看看我值夜班还需要注意些什么吧。”

“哦,”张姐不笑了,“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该说的也都告诉你了。对了,还有一条,就是关于小费的问题。”

“小费的问题?”我不禁一震。

“对呀,你不知道,晚上的客人给小费的现像很多的,尤其一些住在这里的外商,这个时候我们是不能收的,这是酒店的规定。”

“哦。”我应着,想着简晓城上次给我小费的事,“张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就是关于小费的事,”我想着该如何开口,“前些天,我收过一次小费。”

“哦,”张姐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说,“收小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虽然有规定,但有些客人一定要给,收下也就心照不暄了。”

“但是,给我小费的人是,简晓城。”我胆怯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什么?”这次张姐真的惊讶起来了,“简晓城给你小费了?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之后,张姐很纳闷的叹了口气:“很奇怪!”

“怎么了?是不是我不该收?”我问。

“简晓城对属下一向很冷淡的,他虽然也是酒店的董事之一,但却很少参与酒店的管理事项,说白了就是整天无所是事,游手好闲。因为老板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当然要宠了,对他这种花花公子的生活也是只说不管,除了酒店的那个房间整年供他使用之外,听说外面他还有几处自己的公寓呢,生活奢侈极了。来酒店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反正一切都有那个能干精明的姐姐撑着。”张姐似乎要把她知道的都告诉我。

“这么说,他给我小费并不是真的想给,而是有别的目的,或是在考验我?”

张姐摇摇头,似乎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我说奇怪,第一,他不可能对员工这么好,你也看到他一副又酷又傲的样子。第二,他也不太可能是在考验你,他对整个酒店的管理都不感兴趣,怎么可能花心思去考验一个小小的员工呢?第三,你第一次跟他见面就闹得不太愉快,所以他也不可能对你有什么好印像。”

我被张姐说的也糊涂了,皱着眉头思考着。

“哎呀,真的不明白了,”张姐甩了甩头,“反正,你就当做他心血来潮好了,他这个人本来也挺怪的,做事非常情绪化。”

我点点头:“但愿他不要再找我什么麻烦就好。”

“你没事要离他远一些,”张姐警告我,“对于你们这些孩子来说,找到一份工作不容易,别因为他们一时的喜怒就砸了饭碗。”

“嗯,我会小心的。”我应着。

“听说简晓城的古怪脾气,是在他女朋友离开他之后养成的,”张姐神秘的对我说。

“是吗?他女朋友离开他了?”我不自觉的对张姐的八卦产生了兴趣。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听说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对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走了,对他打击不小,像他这么好的条件,女方竟然把他甩了,他接受不了,性格更不好了。”

“他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我问。

“当然了,”张姐肯定的说,“虽然我没见过,但想也知道,像他们这种有钱的少爷,女朋友肯定都是美女,就连他现在身边的女人也全是模特演员呢。”

“他现在又有女朋友了?”

张姐不屑的白了我一眼:“你可真是天真,像他们这种人,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呢?只不过更换的频率快了些。”

“哦!”我傻傻的点头。

张姐看着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还是好好干活吧!”

我还在想像着简晓城的女友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张姐已经开始填写各种管理表格,不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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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间,葛星琦站在大门口等我,我快速的走上去,压低声音对他说:“以后别站在这里等我,被同事看到又要说闲话了。”

他拉长着脸转身向前走去,我追上去问:“你走那么快干嘛?”

“不是说不让一起走吗?”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更是加快了速度,本来他的两条腿就长,我在后面赶的气喘吁吁。见自己实在追不上,我干脆往原地一站,大喊着:“葛星琦,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笑意:“怎么了?又想在一起走了?”

我白了他一眼,走上去:“你还好意思笑呢,现在酒店的同事们都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呢,以后要小心些了,免得让他们说三道四的。”

他突然一把揽住我的肩:“让他们去说好了,这有什么可怕的。”

我惊跳着把他的手硬生生的推了下去,做贼心虚的向四周看了看,低声呵斥着:“你疯了!”

“没有啊,这样不是很好吗?”他依然带着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怀疑的盯了他几秒钟:“你——没受什么剌激吧?怎么行为举止这么奇怪?”

他大笑了起来:“看你认真的样子真可爱,快走吧,外面怪冷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跺了跺脚,跟了上去。快到楼下的时候,我拉住他:“等等,我先进去,过十分钟你再进来,上楼梯的时候要注意看看后面有没有人,知道吗?”

葛星琦哭笑不得的站在原地:“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要记得注意看后面有没有人看到哦!”我边走边不放心的叮嘱着。

葛星琦向我做着让我快走的手势,不耐烦的站在那里。

我快速地一路小跑回了家,打开门,跑到窗子前向楼下看去,只见葛星琦远远的站在路口,时不时的跺跺脚,搓搓手。秋意渐浓,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他只穿着单薄的衣服,一定有些不胜其寒。我在窗口对着他招手,示意他可以进来了,但距离这么远,他根本不可能看到。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刚一进家门,我就递给他一杯热水,嘻嘻一笑:“冻坏了吧?”

他喝了口水,学着我的样子也对我嘻嘻一笑:“好玩吧?”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我们这里的人最爱讲人家的闲话了,整天无中生有,无事生非的。我能不防着些吗?”

“好啦好啦,”葛星琦举双手投降,“我也没说什么呀,你这么想是对的。以后咱们都小心些,不能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

我听着他这话不是滋味,感觉那么别扭:“你说什么呢?好像人们真的怎么样了似的,什么叫不能让他们‘抓到’?他们能抓到什么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忙着解释,“我只是说,不能让他们有什么误会,其实我的意思,跟你的意思是一样一样的,你可别先误会了啊!”

我白了他一眼,不再与他争辩了。

“我饿了,咱们吃什么?”他突然问。

我怔了怔:“那我来煮饭吧!”

“有米吗?”

“当然了,你以为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呀?”我说。

“菜呢?”

“有土豆,炒土豆丝吧。”

“好,我来帮忙。”

我们很快的在厨房里合作起来。我负责洗米,煮饭。他将两个土豆很快地削完皮,又开始准备葱、姜、蒜之类的辅料。这些简单的饭菜对我们来说都太易如反掌了,不到半个小时,饭菜全做好了。我们坐在饭桌前准备吃饭,气氛变得融洽而温馨起来。

“真没看出来,厨房里的活,你还满熟练的。”我笑着说。

“我从小就开始给叔叔,给自己做饭,这对我来说太小意思了。倒是你,现在会做饭的女孩子太少了。”

“你指的是那些‘正常’的女孩子吧?我跟她们可不一样。”我的语气虽然很轻松,但葛星琦还是敏感的看了我一眼。

我笑了笑,想岔开话题:“对了,我把你住在这里的事告诉吴美丽了,她说过几天要来看你呢。”

“吴美丽?”他有些惊喜的叫,“是那个胖胖的,脸圆圆的,总是跟你在一起的女生吗?你跟她还有联系?”

“是呀!”我也笑了,“你还记得咱们毕业的前一天晚上,在郊外聚会时玩的游戏吗?那时候真的很单纯,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是的,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葛星琦的眼神也变得神往起来,“我记得那时你梳着两条小辫子,很俗气,但也很清纯。你的眼神清澈透明,清亮的像那天晚上的月亮。”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真的吗?我还从来不知道,我以前给过你这么好的印像呢。想必,现在就要大打折扣了吧?”

他笑笑,没回答。然后,他抬头问我:“你还记得周小敏吗?”

我一愣,周小敏!这个熟悉的名字,这个代表美丽而高傲的符号,我怎么会不记得:“自从毕业后,我们再也不曾联络过。”事实上,我们也没有联系的必要,我知道,她对我似乎总有份莫名的敌意。

“她现在做了模特,在北京已经小有名气了。”葛星琦的语气似乎很羡慕她,“上个月她还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看我呢。”

“哦?你怎么会跟她还有联系?”我问。

“是她总给我电话,我哪有心思跟她联系呀,”葛星琦看了我一眼,转身到锅里又填了一碗饭,大口吃了起来:“你不知道,几年没见,周小敏变得更漂亮了,一些很时尚的杂志上都有她的照片。我保证,你要是见了她,一定认不出来了。”

我放下饭碗,起身离开了饭桌,背对着他收拾着厨房:“她个子本来就高,不当模特确实可惜了。”

“可不是嘛,”葛星琦越说越来劲,“她的运气真不错,也可能是她家里有人。可以这么顺利的就进入演艺圈,以后一定是个大明星。”

“进演艺圈有什么好?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复杂的不得了,好人进去都学坏了。”

“那是你有偏见,清者自清。也不能说演艺圈里的人都是坏人呀。”说着,一碗饭又报销了,他正要再填一碗。

我走过去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他疼的一裂嘴:“干嘛打我?”

“你要撑死呀,都吃三碗了。”我大声说。

“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很多营养的。”他委屈的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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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把整只锅都抱走了:“就你这身体,再长就要冲破屋顶了,还是给国家省点粮食吧。”

葛星琦撅着嘴:“小气鬼,连大米饭都不给吃,以后谁娶了你,肯定受虐待。”

我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反正不是你就好啦!”

他望着我,无可奈何的笑了。

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看了看闹钟,才六点多,我以为是吴美丽,便穿着睡衣,走到门口从门镜中看了一眼,顿时,我被吓得惊出一身冷汗。

我飞快的折了回来,跑到葛星琦的房间门口急急的敲着门:“葛星琦,快开门,快开门啊!”

葛星琦睡眼朦胧的打开了房门,我一看他的样子,赤裸着上身,头发整体向上立着,还一直在打着哈欠。

我一急,一把将他又推了回去。打开衣柜,连人带床上的被子一起推到了里面。

葛星琦被推到衣柜里之后才清醒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了,我姑姑来了,你必须躲起来,千万不能让她发现。”我慌乱的说。

“什么?哪个姑姑?你还有姑姑?”他不解的问着。

“我也不回答他,一下子把他跟他的疑问都关在了柜子里,把房门关上,又飞快地跑过去打开了大门。

“怎么这么慢?还没有起床吗?”我姑姑站在门口,对我很不满意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向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今晚要上晚班了,所以起来晚些。”我解释着,“姑姑,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姑姑走到厅里坐了下来,将手上拎的一个饭盒递给我:“早上包了饺子,就给你送来些,顺便来看看你。”

我接过饭盒:“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也不是很爱吃饺子。”

“你这孩子,”姑姑呵斥着,“从小就是这样,不是我们不管你,是你自己不识好歹呀。”

我没说话,走进厨房把饺子倒在盘子里,将饭盒洗好了,拿出来还给姑姑。

“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姑姑问,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还可以吧,”我说,“自己养活自己,还可以的。”

姑姑看了我一眼,虚伪的笑笑:“那就好,免得我们为你担心。”

“我现在很好,小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的语气不冷不热的。

“你还在怨我们呢?”姑姑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跟你叔叔的条件已经是自顾不暇了,下岗的下岗,赔钱的赔钱,哪还有多余的时间照顾你呢?让你跟着你舅舅也是为了你好,起码他家吃喝不愁……”

“姑姑,别说了,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我感觉得出来,谢谢你送的饺子,我会吃的,以后也不用再麻烦你过来了,我现在自己过的很好。”

姑姑听了我的话,显然怒气已上了眉梢,脾气马上就要发作的样子。但她最终还是忍了回去:“佳音,你脾气别那么倔。你过的很好?你以为你现在就叫过的很好了?这里的一砖一瓦哪一块是你的?等人家回来,你还不是要看人家的脸色过活?你总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一下,眼看一年大似一年了,总是这样下去,以后可怎么办?”

“姑姑,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我不觉得她真的是想看我才来的。

果不其然,她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佳音,前些时间有人托我介绍对象,男方家境很不错,自己开五金专营店的,家产少说也有几十万呢!人家男的条件很简单,只要女方人好,长得漂亮就可以。什么家庭、工作,一概不挑,”姑姑亲昵地拉过我的手,“佳音,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呀,姑姑劝你一定要把握住,如果不是真的关心你,我也不愿意管这事。”

我冷冷的看着她,虽然她是我的亲姑姑,但我知道,如果对她没有好处,她是决对不会真心诚意,为我着想去做一件事的。受人之托,看来对方对她一定是有利用价值的,不然她怎么可能大清早的跑来,费时费神的对我说教。

“这么好的条件,早就该结婚了吧?怎么可能落到我身上,起码的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姑姑有些尴尬的笑了几声:“你能明白这点最好了。他是离过婚的,但年纪也不是很大,才四十九岁,有一个女孩在念大学。可是佳音,像你说的,如果没有缺陷,这么好的条件也不可能找你呀,我看这件事可以考虑,人活着总要现实些,如果你嫁给他,起码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愁了。”

“好了,别说了,”我粗暴地打断她,“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他女儿多大?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了吧?姑姑,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你?唉,年龄有那么重要吗?你要把眼光放长远些,更何况,这次机会难得……”

“这么难得的机会,为什么你不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你女儿比我还要长一岁呢,不是更合适?”

“韩佳音!”姑姑终于被我激怒了,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别这么不识好歹,我是看你可怜才管你,你以为我没事闲的趟这浑水,如果人家男方知道你的身世,还不一定什么反应呢。别太自命清高了,你以为你还可能像好人家的孩子一样挑挑捡捡吗?你没这资格了,我劝你赶早清醒,如果这次机会错过了,看你以后能有什么出路。”

我也站了起来,冷冷的说:“不劳姑姑费心,以后我会怎样是我自己的事,就算讨饭我也不会到你家门口的。”

“你……”姑姑被我气地说不出话来,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好,有本事你永远也别来找我,我们都张大眼睛看着,看你最后能有什么出息。”说完,她狠狠地把大门关上,离开了这里。

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我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坐在沙发上。

一声门响,葛星琦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无声地站到我的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面对着我,他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颤栗着惊跳起来,快速地、狼狈地冲进了我的房间。

我用棉被将自己紧紧地裹住,周围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我张大眼睛,注视着那片黑暗。听着自己紧促而压抑的呼吸声,我的心脏慢慢地收缩起来,我狠狠地咬住嘴唇,一股咸咸的液体冲进我的口腔,我品尝着那苦苦的、涩涩的滋味,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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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点,我准时去接班。在与同事交接完毕之后,她不太情愿地递给我一个小小的信封,我奇怪地接了过来,她递给我之后白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我莫名其妙地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葛星琦的字迹:快乐与幸福不会自己找上门,而是要自己去寻找体会。报有一颗感恩的心,已拥用的说出知足感恩吧!晚上凡事小心,下班我去接你!

我站在柜台后面,望着那张纸条,陷入沉思中,我知道这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但我的命运却似乎尤其的坎坷曲折,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做到像葛星琦所说的那样豁达与宽容,这个世界已经遗弃了我,我又如何报着一颗感恩的心去面对它呢?

整个大厦在夜间显得金碧辉煌,与大厦匹配的相关设施如网球场、游泳池、会所、别墅区等都变得灯火通明。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晚的时候观察这座酒店,当夜深人静之时,这里会给人一种浓浓的华丽而神秘的氛围,让人突然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震撼。

一盏客房服务显示灯亮了起来,我迅速的拿起电话,里面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事情不满意了,而且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有些忐忑不安的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整,再有一个小时我就要交班了,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我把情况对夜班的李领班说了一下,便深吸一口气,坐上电梯来到第十层,敲了房间的门。门被打开了,一股强烈的酒气扑鼻而来,我本能的屏住呼吸,微微皱了皱眉,给我开门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穿着件白色的睡袍,站立不稳的看着我,一看就是喝醉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我问,给我开门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男的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指着床上的被单口齿不清的说:“你,你们是什么烂酒店,床、床单都脏都成这样了,还让客人睡?你信不信我可以去投诉你们。”

我走过去,看到床单上有一滩很明显的呕吐物,恶心至极,显然就是这名醉酒男子的杰作。我强忍住恶心,上前迅速的将床单卷裹起来:“先生,对不起,我们会尽快给您清理干净的。”说着,我将脏床单扔到门外,从物品柜里拿出备用床单,重新铺好。那男子一直站在一边看着我把事情做完。

收拾完毕,我直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请您休息吧。”

我正转身要走,那男的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一张口,一股酒气熏得我差点晕过去:“小姐,小姑娘,别急着走呀,你今年多大了,陪我聊聊再走,我给小费的。”

我惊慌失措的挣扎着:“先生,请你放尊重些,我要回去工作了。”

但他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什么工作,陪我也是你的工作嘛,来吧,别装清纯了,你就开个价吧!”

“你再这样我就要喊保安了,你放开我。”我大叫着。

我们两个人撕扯在一起,那人借着酒劲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尖叫起来,我不记得大门是关着还是开着,只希望有人会听见,赶快来救我,否则我根本不可能是这个色狼的对手。

我一边尖叫着,一边趁他不注意狠狠地朝他的手臂上咬了下去,他大叫一声,似乎更加愤怒了。他用力地推开我,我站立不稳,撞倒了一个衣架。他忙低下头审视被我咬过的地方,神志看上去也清醒了不少。

我快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地冲出大门,刚跑出门口,我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撞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我惊魂未定的看向那人,是简晓城。

他伸手扶住我,惊讶而狐疑的审视着我。我知道我当时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衣衫不整,头发零乱。

“出了什么事?”他问。

我看着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哇”的一声,我不顾一切的大哭起来。

他深锁起眉头,眼神犀利的望了望我身后那扇开着门的房间,便甩开我,走了进去。

只听见里面发出一阵拳脚相向以及物品破碎的声音,紧接着那个酒醉男子大喊着:“你是谁?凭什么打我?”话没说完,似乎又挨了两拳。

我惊愕的忘记了哭,抽抽泣泣的走到房间门口偷看着,只见简晓城抓着那个男人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对他说:“这里的员工是任你们这些烂人欺负的吗?”

那男的早被简晓城打晕了,他糊里糊涂的反抗着:“你是保安吗?你凭什么打我,谁说我欺负她了?”

经过这样的一阵骚乱,楼下的保安、领班全跑了上来。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场景,李领班先上前去拉开简晓城:“简经理,请您先冷静一下,简副总正赶来,她说让你……”

简晓城站直身子,伸手推开了领班,不耐烦的走了出来,拉起我的手腕就走。

“简经理,您等等,简总说……”

“她愿意说什么随她,我现在没心情听。”简晓城拉着我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进了电梯,我才感到事态的严重性。

酒店的员工被酒店的客人调戏,酒店的高层“见义勇为”与客人大打出手,传出去不知道大家会怎么想。事情的发展顺序根本就不合乎情理,而且我这条事件的导火线,不知将会受到怎样的处置。

我悄悄的抽出被简晓城抓着的手,不知所措的站在电梯里。就这样被他拉着走了出来,大家一定感到奇怪极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莫明其妙,简晓城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琢磨不透。

我紧紧地咬住嘴唇,脑子里乱成一团,想着如何将事情解释清楚,但看着简晓城严肃的表情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简晓城突然说话了,把我吓了一跳。

“可是……”我怯生生地蠕动着嘴唇。

“没有什么可是,”他还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是他非礼在先,我动手在后,没有你的任何责任,我说我会把事情解释清楚,你不必有什么负担。”

虽然他的语气冷了些,但我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这里面我是最无辜的,但毕竟一个是客人,一个是“皇太子”,如果真的追究起来,我这个替罪羔羊必死无疑。如果简晓城肯出面解决,比我说上一千句理由都有用,我也可以不必担心会丢掉工作了。

可是,对于他出手救我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那个——不管怎么说,刚才真的要谢谢你了。”

我抬眼偷看简晓城的表情,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他真的听见我说的话,面部的表情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紧接着,我又说了一句让我无比后悔的话:“如果你有时间,改天我请你吃饭,算是表示感谢。”我虚假而客套的语气连我自己都觉得无聊,而且在潜意识里好像还有讨好他的嫌疑。

电梯的门开了,我们走了出去,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两位接待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我们。

他抬手看了看表,皱着眉想了想:“也好,正好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我们走吧。”

“呃!去哪里?”我惊讶的问。

“不是说要请吃饭吗?”他回过头来反问。

“是的,可是……”我为难的想着,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干嘛当真呀!“可是,我还要上班哪。”

他指了指大厅里的挂闹,指针正好是十二点。

“今天这么晚了,不如改天吧?”

“你去把衣服换了,我在外面等你,快点。”他的口气不容人有任何反驳,我看着他的背影,恨自己的多嘴,真是“祸从口出”。

我垂头丧气的来到更衣室换衣服,换好了衣服,我慢吞吞的走了出去。简晓城的车停在门口,见我出来,他按了两下喇叭。我把头压的更低了,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去哪里?”他边开车边问。

“去——”我偷偷的打开皮包,里面只有二十块钱,我咬咬嘴唇,“去吃拉面吧?”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我悄悄的看着他英俊的侧影,祈祷着他的应肯。

“我想吃意大利面,去意大利餐厅吧。”他说,马上把车子调转了方向。

“意大利餐厅?是西餐厅吗?”我紧张的问。

“嗯。”

“现在都十二点了,还在营业吗?”

“嗯。”

我焦虑的啃着手指甲,面向着窗外,只希望那家餐厅快些关门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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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了下来,餐厅门口灯火通明,我从没来过西餐厅,只知道这里的价格贵的吓人。

有服务生为我们安排好座位,又为我们送上纯净水,之后又彬彬有礼地送上点菜单。

我煞有其事地打开菜单,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里面最便宜的价格都要比我口袋里所有家当贵,我如坐针毡的在那里翻着菜单,简晓城却已经开始点菜了。

他点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我一个都没有听清楚,也根本不想听,那些贵死人的东西,只有钱多到没处花的人才来这里消费。而现在,我只想着呆会没钱付帐该怎么办?

当他还在考虑点什么甜点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打断了他:“那个——请等一下!”

简晓城与服务生同时停下来望着我,我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了口:“如果是别人请客,是不是该由请客的人来决定在什么地方吃饭呢?我觉得这样才是比较礼貌,也是比较尊重对方的做法吧?”

那个服务生愣愣的看着我,他似乎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而简晓城的表情却在微妙的变化着,他在强忍住嘴角的上扬,好奇地看着我:“嗯,就算是吧,然后呢?”

我顿了顿:“虽然请客的人不一定会在高档气派的地方请客,但重要的是心意,如果只是为了花钱消费,不就失去请客的真正意义了吗?吃饭,或是吃什么只是形式,请客吃饭的人们只是想通过这种形式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情谊。”

简晓城的嘴角已经上扬了起来,眼神里透露出兴味盎然的目光:“然后呢?”

“所以,请尊重请客人的想法吧,”我尽量使自己镇定,“我们去吃拉面吧!”

简晓城终于忍不住“噗滋”一声笑了出来,旁边的服务生更是莫明其妙的看着我。

“谁说我要让你请客了?”他满眼笑意地看着我问。

“什么?”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笑了,打开菜单,继续看着:“今晚我是请客的人,所以要被尊重的人是我,如果你一定要吃拉面这里也有,waiter,给她一碗拉面。”

“好的。”服务生答。

“等一下,”我连忙叫住那个服务生,“请再让我看一下菜单。”

意大利西餐被送了上来,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优雅的环境配上红葡萄酒,我很快觉得自己成了一位不折不扣的淑女。

“你的吃相太难看了,一点也不淑女。”对面的男人开口说。

我惊诧的抬起头,一缕意大利面挂在我的嘴角,我一下子吸了进去。他望着我,淡淡的笑了起来,伸手用餐巾纸为我擦去嘴角的油迹。

我呆呆的忘了吃,怔怔的看着他。他很自然的放下纸巾,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我饱了,你还要吃吗?”

“我——”我低头看看剩下的食物,还有很多东西没吃,我有些依依不舍的望着它们。

“晚上少吃一些比较好,会消化不良的。”他又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去结帐了。

我赶忙又吃了一大口蛋糕,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西餐厅。

他靠在车子边上等我,看到我走过来,为我打开了车门:“上次不是给你买鞋的钱了吗?”

“呃?”我坐到座位上,没听清他的话。

“为什么还是那一双鞋?”他发动起车子。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子,前面开口的地方已经让修鞋师傅粘好了,我清了清喉咙:“因为鞋子还可以穿,所以就没买新的,而且暂时也不是很需要,所以,改天我把钱还给你吧!”

他猛的一踩刹车,我差点撞到玻璃窗上,转过头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开始情绪化。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重新发动起车子。

“我们要去哪里?”我问。

“一个地方。”他说。

“可是,我想要回家了,太晚了。”

他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办完事就送你回家。”

我心里微微感到有些不安,不知道他又要带我去哪里。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车子很快开到了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名牌鞋店,巨大的灯箱上打出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字样。推门进去,售货员看见了他,很熟悉的打着招呼,并问有什么吩咐。

简晓城也不理她们,直接问我:“你穿几码的鞋子?”

“我——”我尴尬的看了看售货员,“37码。”

他低头看着我的脚:“这么大吗?”

我涨红了脸,转过头看见售货员也在偷偷的抿着嘴笑。简晓城指着柜台上一双银粉色细带高跟鞋说:“这一款,给我找一双37码的。”

柜台经理也跑了过来,诚惶诚恐的接待着:“这是今年最新款的,如果合适,我给您打八折。”

鞋子被送了过来,他示意要我穿上看看,售货员已经把鞋子送到了我的脚下,并一直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我不得不把脚伸进去试穿,大小刚好合适,而且鞋子的款式精致时尚,我不禁在镜子前照来照去欣赏着。

简晓城已经付了款,并命令把鞋子装起来送到我的手里。我接过袋子,正想再推托几句,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转过身去接了电话,只答应了几声便挂断了。转过头来,他看了看我,然后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塞到我的手里:“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可是——”没等我说话,他已经转身走远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钞票跟装鞋的袋子,犹豫的向门口走去。袋子上面的价格标签吸引了我,我拿起来一看,不禁张大了嘴。走到一半,我又折回到了柜台前,把袋子放到上面,对售货员说:“这个是刚买的,但我觉得并不太合适,可不可以把钱退给我呢?”

售货员微笑的望着我:“对不起,如果没有质量问题,我们这里只可以调换,没办法退现金的。”

我悻悻的拎着袋子走出了商店,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霓红灯在闪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的身边,我对他摇摇头示意并不想打车。

“小姐,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街上很不安全的,还是坐车走吧。”司机提醒着我。

我想了想,终于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抱着装鞋的袋子,我的思绪是混乱的,我不知道简晓城想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这样对我的目的是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之任之,什么都听他的安排。没错,我是真的混乱了,什么都理不清楚,而什么又似乎都很清楚不过。

车子停了下来,付过车钱之后,我下了车。一个人影窜了过来,他焦急地一把抓住我:“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是葛星琦!他的额头上渗着汗珠,脸色是紧张而苍白的。我一怔,天哪,我竟然把他给我的留言忘得一干二净了。他说晚上会去接我,没接到我,他一定急死了。

“葛星琦,真的对不起,我忘记你要去接我下班了。”我懊恼的说。

他审视着我:“你没事吧?我去接你的时候,他们说你被简晓城带走了?”

“哦,”我回避着他的眼光,“咱们快上楼吧,外面好冷呢。”

进了家门,打开电灯之后,他拉近我,看到了我手上的鞋袋,更深的审视着我:“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会勉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担心你。”

我抬起头迎视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盛满了深深的关怀与担忧,我点点头:“是的,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望了我一会,松开了我:“那么,早点休息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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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的繁星满天,我了无睡意。拥紧了棉被,我感受着四周的寂静。那双精致华丽的粉红色皮鞋孤单单的立在窗台上,星光打在它镶嵌的钻石上,反射出时隐时现的光芒。

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葛星琦说过要请我吃西餐的那天,想着简晓城为我擦拭油渍的样子,我的脑袋乱哄哄的,我已经搞不清楚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就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像是睡了一会儿,但一声门响又将我惊醒了过来,我看看闹钟,六点整。我从床上爬了起来,看到葛星琦的房门大开,里面已不见人影。我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便跑到楼下给吴美丽打了电话。一个小时后,吴美丽不太情愿的赶了过来,看到我,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你什么意思嘛,不愿意来就不要来,看你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生气的说。

“看吧,我说早晚要出事,果然不出我所料吧!”吴美丽靠在我的枕头上,笑嘻嘻的望着我。

“出什么事呀,你能不能不要乱猜,我只是觉得心里很乱,所以找你来说说话而已。”

“天哪,”吴美丽发现放在窗台上的那双高跟鞋,她惊呼着扑了过去,“这谁的鞋?别告诉我是你的,你不可能买得起。”

我看着她兴奋的眼神,叹了口气:“没错,我不可能买得起,是别人送的。”

“谁?”一双锐利无比的眼神射向我,像是两束强度探照灯打在我的脸上。

“就是上次我跟你提到过的,简晓城。”我说。

“‘皇太子’?”吴美丽尖叫着,“你是说,这双鞋是他买给你的?”

我缓缓的点点头。

“怎么可能!”她拿起那双鞋,穿在自己的脚上,但因为号码不合适,怎么也穿不进去。

我泄气的倒在床上,长发散了一床:“所以,我才觉得很烦,心里很乱。”

“喂,这么说,那个小老板对你有意思喽?”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他这个人很怪,我完全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一会儿像块北极的寒冰,一会儿又像优雅的绅士,有时像个野蛮的土匪,有时像个义气的勇者。”

吴美丽仔细的观察着我:“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当然不会!”我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会喜欢上呢?”她问,“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转变,但从你的口气就可以听得出,他已经完全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有吗?”我怀疑的问。

“喂,韩佳音,这是个机会,你该把握住。”吴美丽拍拍我的肩。

“什么机会。”

“晕死,”她翻了翻白眼,“你别装糊涂了好不好,五星级酒店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就凭这一点,就算他真是个疯子,你也要把他弄到手。”

“美丽,你别说的那么难听行不行,什么叫弄到手。”我埋怨着她。

“这个时候可不是假清高的时候,机会稍纵即逝,我敢保证,那个简晓城对你一定有意思。”

“为什么?”我问。

“你又不是傻子,感觉也能感觉得出来,如果他对你没意思,干嘛买这么贵的鞋子给你,有钱人家的钱也不是乱花的。”

我沉默了,呆呆的望着那双鞋。

“佳音,”吴美丽用手枕着头对我说,“还记得我说过人生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没有希望。不是我悲观,靠我们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什么希望的,没有正式的工作,没有良好的家庭基础。过了二十,到了三十,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嫁出去,我们还能剩下什么呢?最可悲的是,明知没有希望,却还抱有希望,嫁个卖菜挖煤的又不甘心,佳音,你有为自己的未来想过吗?”

面对吴美丽的问题,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想过,满怀希望的想过,但大多时候却是不敢想的,想了又怎么样?就真能如我所愿吗?

“所以,佳音,如果你能钓到简晓城,你的人生从此就不一样了。”吴美丽望着我,“你就真的可以像灰姑娘一样穿上水晶鞋,美梦成真。”

吴美丽的话没有使我清醒,反而让我更加迷乱。

到了晚上,我来到酒店接班,从换工作服开始,我就感觉周围暗藏着阵阵敌意。所有的同事对我似乎都产生了隔阂,她们用不屑与嘲讽的眼光看我,在我背后窃窃私语着。

我紧咬住嘴唇,走出休息间,来到柜台与领班交待工作。李领班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手段,让简经理亲自为你出手,以前还真小看你了。”

我忍耐的看着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你跟小老板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了,从前只不过被你单纯的外表给骗了。”

“我跟简晓城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要骗你们什么,请你最好不要乱讲。”我气愤的说。

“这么快就趾高气扬了?以为有了靠山,谁也不放在眼里了?”她尖酸刻薄的讥讽着我。

“对不起,我要工作了。”我转过头,不想再理她。这样下去,根本争辩不出任何对错。

员工们都陆续下班了,我悄悄抬头搜寻着葛星琦的身影,希望可以跟他打个招呼,别人怎么看我没关系,但真的不想让他有什么误会,使我们之间疏远了。交班的时间已过,该走的都走了,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我失落的叹口气,低下头,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韩佳音。”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是简晓美!她站在我面前静静的看着我,自从我被分配到客房部以来,反而跟她接触的少了,虽然她主管客房部,但却并不直接管理我们,每天见到了也只是匆匆的一面,然后便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每一天的工作。

现在,她单独站在我的面前,我知道是为了什么。

地点换成了简晓美的办公室,她依然静静的看着我。我坐在她的对面,想起第一天面试时的情景,我们也是这样面对面的坐着。那时她问了我些奇怪的问题,表情也是复杂而神秘的。

室内很安静,我在等待着,也在思量着。

半晌,简晓美打开了抽屉,把一个牛皮纸信封丢到我的面前:“看看这个。”

我疑惑的拿起信封,里面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打开它。”对面的人静静的命令着我。

我轻轻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照片。我一张张的看过去,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所有的照片上都只有一个女孩子,全身的、半身的、特写的、远景的,照片里的女孩子清纯甜美,长发随风飘逸,那挂在嘴边淡淡的微笑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到了?”简晓美不动声色的问我,“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

我抬起头看向简晓美,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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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跟这个女孩子很像。你们的眼神、脸型,最重要的是气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都会给人造成一种善良纯真的假像。”

我微微一震:“简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拿起一张照片看着,又用那张照片对照着我说:“照片里的女孩子就是简晓城以前的未婚妻,至少是他自己承认的,也是他唯一爱过的人。”

我紧咬住嘴唇:“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这跟我毫无关系,而且我也并不想知道。”

“是吗?”她笃定的看着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是的。”我说。

“这个女孩子给人的第一感觉真的很可爱,”虽然我告诉她,我并不想知道,但简晓美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她美丽、天真、纯洁,会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怜爱的心理。我弟弟大概也就是这样被她迷住的,他们是高中同学,青涩的爱情更可以让人不顾一切。我从没有想到晓城会这样的喜欢一个人,他从小是在宠爱与放纵下长大的,让他去爱跟照顾另一个人,我想像不出那是怎样的一个情景。但是,这个女孩子却做到了。”

我不由自主的被这个故事吸引了进去,静静的听着她讲述一个我所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的往事。

简晓美顿了顿,眼神变得清亮,语气也变得冷静起来:“其实这个故事很简单,美好的爱情总是以悲剧收场。当两个人爱的难分难舍时,女孩被查出痪了绝症,为了不让他伤心,女孩离开了他,独自去面对死亡。她的名字叫,兰妮。从此,晓城对感情变得麻木,性格也越来越孤僻,与人无法相处,做事离奇古怪。但是,他却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与兰妮长得像的女孩子约会。”

我敏感的看了简晓美一眼,她也看着我:“说实话,第一眼见到你我就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你留下来。虽然你与兰妮并不是很像,但我说过,你的那种气质和感觉与兰妮太像了。”

我沉默着,心跳不断的加速。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报着什么样的心情把你留了下来,是侥幸?还是有所期望。我自己也说不清。如果晓城没有发现你,那么你只是酒店的普通员工。如果他发现了你,会不会令他乖戾的性格有所改变?这一切看上去像个冒险,我不知道做的是对是错。而现在,他终于发现了你。”

她走到我的面前,抓住我的肩膀,我感到自己在不自觉的颤抖。

“韩佳音,”她说,“你对晓城的触动超出我的想像,我想,他已经很在意你了。”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像是在讲着一个遥远而虚幻的故事,虚幻的太不真实。而现在,这虚幻的故事却将我牵涉其中,我突然感到一种恐惧从心底漫延。

“对不起,简总,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工作了。”我站起来要离开。

“等一下!”简晓美喊住了我,我本能的停住脚步。

“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在命令你要怎么做,我只是觉得,事情已经进展到现在,我应该让你明白,简晓城对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你跟他——死去的女友很相似,如果他没有注意到你就算了,可是现在他却注意到了。所以,你必须要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我转过身,紧张的问,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也许你误会了,我跟简晓城真的没什么的,我们只是很偶然的遇到了突发事件,并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简晓美无奈的笑笑:“我的弟弟我很了解,他不会为了一个他毫无感觉的人,去跟别人大打出手的,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

“所以呢?”我咬着嘴唇,“你说的决定是指什么?”

“一种决定,是你可以与晓城交往,但你要尽力的让他恢复正常理智的生活,不能像现在这样整天醉生梦死,堕落沉伦。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应该有这个能力。”

“如果我办不到呢?”

“那么,还有另一种决定。”她坚定的语气更显示出她的冷静,“就是趁事情还没变的复杂之前,你离开这里。”

我惊诧了:“你要开除我?”

“没有其他的选择,你认为呢?如果你不能答应我的要求,事情就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今后也许会变得无法收拾,我只能让你离开。”

“可是,我并没有犯什么错误,你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把我开除啊。”我不平的喊。

“我可以的,”她说,“如果我想让你走,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可以办得到,这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你这么说太不公平了,”我委屈的说,“就因为我像简晓城的前女友,就因为与他无意的接触,就要逼我离开这里,你未免太霸道了。”

“对不起,你说的很对。但是如果没有这些不公平的理由,从第一天开始,我也许就不会留你下来,结果还是一样的。”

我站在原地愤愤不平着,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的选择权总是掌握在别人手中。

“好了,”她安慰的拍拍我,“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也不必这么快的答复我,其实,我并没有要求你什么,我也并没有要求你爱上我弟弟,我只希望你可以帮他恢复对自己,对感情的信心。”

“你认为我做的到吗?如果我做不到呢?”

她摇摇头:“也许你会感到奇怪,但这些事不是你我可以决定的,而是简晓城。他认为你可以,就可以。”

“你怎么知道他的想法,就算你是他的亲姐姐,也不可能完全了解他呀。”

“所以我说这是一次冒险,如果我输了,他最多还是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她再度看向我,“我的感觉不会错,你可以的。而且,这件事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我会给你很好的经济回报,你不是很缺钱吗?”

我深吸一口气:“是的,我是很缺钱。”

“所以,考虑一下吧!”

“为什么是我?”我问,“长得差不多的女孩子多的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除了单纯美丽的外表之外,还有一颗不安于现状的心。你明白这个现实的世界会给你什么,以你的经历,我相信你会非常理智的将事情处理好。我阅人无数,一般是不会看错的。”

“你调查过我?”

“当然,起码的了解,我总不能不知道的。韩佳音,你应该可以分的清情感与理性,你会将自己的情感控制的很好,因为你明白真相的现实与残酷。”

“如果他爱上我呢?”

“他不会,”简晓美坚定的说,“我了解他对兰妮的感情,他对你只是因好奇而迷惑,当他恢复正常的心态去理智的生活之后,自然就会明白对你的感觉是什么了,你们是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如果我不接受,是不是马上就要被辞退?”我问。

简晓美微笑的望着我:“韩佳音,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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