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歌声
有人说,现代生活,处处充满着欢乐的歌声,优美的旋律,轻松的舞步。的确如此,无论在城市,还是在乡村,到处都飘荡着优美动听的声音,就连电脑、手机、电话、门铃、钟表上、汽车里……只要人们可以触及的地方,都会有悦耳动听的音乐不时飞出。
朋友,你一定喜欢都市的音乐吧,一定被那歌唱家的歌声、演奏家的琴声和五彩缤纷的灯光所陶醉吧!酒吧间,夜总会,KTV量贩,卡拉OK音乐茶座,都是当今年轻人释放激情的好去处。甚至在会议室、课堂上、漫步时,都有人欣赏美妙的音乐。毫无疑问,从国外到国内,从贝多芬、舒伯特、帕瓦罗蒂到不可胜数的“国产”歌唱家、音乐人,从金碧辉煌的音乐大厅,到各种名目繁多的电视选秀节目,那如狂风暴雨,似大海呼啸,若小溪潺潺,似泉水叮咚的歌声,陶醉了无数年轻朋友。
然而,年轻的朋友们,你听过从芭蕉林、波萝地、硝烟弥漫的战壕和阴暗潮湿的猫耳洞里飞出的歌声吗?那嘶哑的歌喉、带血的嗓音,在枪炮轰鸣的老山上空回荡、萦绕的歌声,你是否欣赏并且听懂了呢?哦,你们说,很抱歉!那些歌声,我们真的久违了!那么,好吧!现在就让我回放一遍那些似乎陌生了的歌曲吧!这样,或许能丰富我们曾经淡漠的情感,恢复些许几乎忘却的记忆。
曾记得,在出征的路上,在誓师大会的现场,常常响起一首《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
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血染的风采!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也许我的长眠,再不能醒来。
你是否相信我化作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血染的风采!
这发自肺腑的声音,这抒发情怀的旋律,带着深沉的热爱和滚烫的激情,和着一阵阵响彻云霄的喊杀声,飘向阵地、山峦、天空……震撼着勇士们的心灵,震撼着南疆的每一寸热土。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哪怕是在战争环境下,将士们也是有情有义的血肉之躯,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自己的感情世界。他们有牵肠挂肚的家园,有惦记在心的亲人,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嗷嗷待哺儿女,更有珍藏在心底的恋人和勤劳贤惠的妻子。故而,在遇到后方来前线慰问的亲人时,在看过烽火岁月可“抵千金”的家书之后,在战事稍歇、月儿东升的夜晚,将士们最喜欢哼唱的是那首《十五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
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你守在婴儿的摇篮边。
我巡逻在祖国的边防线。
你在家乡耕耘着农田。
我在边疆站岗值班。
啊!丰收果里有你的甘甜,也有我的甘甜。
军功章呵,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
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我孝敬父母任劳任怨。
我肩负着全家的重担。
啊!祖国昌盛有你的贡献,也有我的贡献。
万家团圆,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啊!啊…
也是你的心愿。
是的,十五的月儿圆又圆,相爱的亲人却天涯相隔,难得见上一面,月圆人不圆,只有在宁静的夜晚深深地思念。如此情动心魄的歌声,不时从阴暗的猫耳洞中,从子弹掠过的堑壕里飞出。它虽比不上音乐大厅里那金碧辉煌中响起的协奏乐章,也比不上歌唱家、演奏家的翩翩风度和那颤缓悠扬的美声,可它发自军人情感炙热的胸腔,它能给前赴后继的勇士无比的欣慰和力量。
前沿阵地上,密集的炮火袭击之后,在硝烟添灼的战壕边,战士们偶然发现一种不同寻常的植物。战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如同不屈不挠的小草,细细的茎,窄窄的叶,不怕烈日烘烤,不畏雨水浸泡,甚至被炮弹炸飞了,依旧落地生根,照样开出姣美艳丽的花朵。后来才知道,这是生长在滇南的一种兰花。由于它生在老山之巅,长在炮火之下,战士们便亲切地称它为老山兰。呵!名副其实的老山兰,它富有军人的品格,它是千百万英勇将士的化身!于是,一首《我爱老山兰》在枪林弹雨中传唱。
我爱你呀老山兰。
顽强生命备受摧残。
墨绿的叶片熏满了硝烟。
芬芳的花朵开得更鲜艳。
我爱你啊老山兰!
我爱你呀老山兰!
你顶住了风暴,抗住了干旱。
阵阵清香沁入我心田。
我爱你呀老山兰。
没有奢求生机盎然。
只爱自己亲爱的故土。
无私无畏装点着边关。
我爱你呀老山兰。
你如翠如玉,如钢似剑。
我愿伴你扎根在老山。
我爱你呀老山兰。
就是这样一首普通的抒情歌曲,常常令一个个钢铁硬汉潸然泪下。在老山一线阵地上,曾经听到一位战士这样说,当时任何一位歌唱家唱这支歌,都没有坚守在哨位上的战士唱得那样动听,唱得那样情思绵绵。毫无疑义,歌声是艺术的结晶,是理想的钟声,是情感的精灵。然而,这歌声只有与正义的枪炮声、喊杀声和负伤后的低吟声、胜利凯旋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时,才能编织出时代最雄壮的交响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