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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3月，在英法绥靖政策纵容下，纳粹德国军队开进了奥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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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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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凤山博士留下的回忆录

    上世纪90年代，一部电影《辛德勒名单》让无数人为之动容。而当人们了解到，这部影片反映的是一段真实的故事时，涌上心头的除了感动，更多的则是震撼。二战期间，德国商人辛德勒冒着生命危险拯救犹太人，使得大量犹太人在纳粹的种族灭绝政策中幸免于难。他被犹太人尊为英雄。辛德勒这个名字也成了人类同情心和正义的代名词。

    然而，鲜为人知的是，当时也有一个中国“辛德勒”。他用他自己特殊的方式，给了大批犹太人生活的希望和机会，挽救的犹太人数量甚至多于刚才我们看到的辛德勒。他是谁呢？他就是时任中国驻维也纳总领事何凤山博士。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冒着生命危险向奥地利的犹太人签发了数千份性命攸关的签证，使他们得以逃脱纳粹的魔掌，以至于后人把这样的签证称为“生命签证”。首先，让我们把目光投向70年前的那个3月，看看欧洲大陆上的奥地利发生了什么。

    奥地利位于欧洲中部，战略地位重要，号称欧洲的心脏，其居民组成95%为日耳曼人，犹太人有18万，是欧洲第三大犹太人聚集地。

    1938年3月，在英法绥靖政策纵容下，纳粹德国军队开进了奥地利，随后希特勒宣布将这个德国南部邻邦、居民多数日尔曼民族的国家纳为德国的一个省。奥地利失去了独立。对于各国外交使团的影响就是公使馆一律撤销，而降级为总领事馆，中国也不例外。派到维也纳仅仅一年的何凤山临危授命，由一等秘书升任总理事，负责原奥地利地区的护照签证事务，组织上为中国驻柏林公使馆领导。

    德国吞并奥地利之后，反犹运动在奥地利肆无忌惮地展开，作为欧洲第三大犹太人聚居地的维也纳变成犹太人的恐怖之城，根据希特勒上台后颁布的法律，犹太人属于劣等民族，被剥夺了公民权，禁止担任社会公职，被排挤出经济部门。犹太人商店一律关闭。自1939年起，纳粹当局强迫犹太人大规模移居国外。1941年的7月，纳粹德国继而对犹太人实施最后解决方案，即种族灭绝。德国本土以及被德国占领的奥地利、捷克、波兰、苏联等国约600万犹太人在最后解决方案中被杀害，占战前欧洲犹太人总数的60%以上。

    对于犹太人来说，留下意味着集中营和死亡，离开则有可能生存，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拥有外国的签证才能离境。然而当时欧洲由于宗教和历史的原因，反犹主义十分盛行。欧美几个有影响的大国中英法实行绥靖政策，不愿由于犹太问题而得罪希特勒，意大利、西班牙是德国的盟友，而美国保持中立政策，无心卷入欧洲争端，同时，由于30年代世界性的经济危机，西方国家深受失业困扰，因此排斥外来移民，英、美、法都制定了十分苛刻的条件，严格限制犹太移民的数量。奥地利犹太人每天心急如焚的来到各国领事馆前大排长龙申请签证。

    但履行了繁琐了手续，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他们中绝大多数人最后被告知，移民数额已满，签证遭拒绝。

    当时接近绝望的人们也来到了中国驻奥地利总领事馆前。但是，他们的心情仍然是忐忑不安的。他们得到的，会是什么样的答复呢？他们能够从这里通往生存的阳光大道吗？

    距1937年近50年之后，也就是20世纪80年代，晚年的何凤山留下了一本回忆录《外交生涯40年》，里面有这样一段话：此时排斥犹太人之分甚炽，许多犹太人的店铺都被纳粹的黄衣挺进队打毁，老板被捕入集中营。奥籍的犹太人，大都想法离开奥国前往美国。然而，美国容纳移民的数目有限，而且条件苛刻，所以大多是来中国领事馆签证，前往上海。

    1937年8•13事变之后，上海的租界变成一个开放的领土，任何外籍人士进入时不需要检查签证和护照，上海成为不设限的东方自由市，走投无路的犹太难民因此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前往上海。但按照纳粹德国的法律，他们离开德战区时仍必须持有中国使领馆的签证才获准放行。

    面对无数的犹太人迫切的签证申请，当时的何凤山究竟是怎样的心境呢？（图片06）遗憾的是，在这本长达290页的回忆录中，仅仅用了不足10页的篇幅寥寥带过那段经历。（图片06）事隔多年以后，黯熟二战期间犹太人上海避难史的潘光教授，几经周折和辗转，才拨开历史的烟雾，发现了何凤山这位中国“辛德勒”，并通过何凤山女儿的回忆，了解到了当年纳粹的残酷行径给何凤山所带来的震惊和愤怒。

    看到奥地利被德国吞并，想到正遭受日本法西斯侵略的祖国，何凤山更容易看清纳粹的侵略本质，当时希特勒掀起的纳粹主义狂热让他发自内心的厌恶。

    随着纳粹主义的日益猖獗，何凤山耳闻目睹一些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犹太人遭到歧视、毒打。德奥合并尚未满一个月，第一批犹太人已被押送到达豪和布肯沃德两个臭名昭著的集中营。种种迹象表明，希特勒已经在大规模地搜捕犹太人，将他们关进集中营，并即将对他们举起屠刀。

    何凤山下决心要救助犹太人，然而，站在他这个位置上，他能做些什么呢？

    可以想象，当无数充满生存渴望的犹太人拥挤到中国总领事馆门前，何凤山是如何得于心不忍，但是，如果决定颁发签证，他又将面临怎样的压力呢？首先要面临的就是来自纳粹的威胁。

    纳粹德国是一个利用恐怖手段实行独裁的集权国家。它建立起组织严密的盖世太保、党卫军和集中营，对所谓劣等民族、共产党人以及政治异己分子进行无情迫害，尽管外交官具有外交豁免权，但在纳粹肆虐的时代，任何被纳粹视为与他们作对的人或他的家人都可能面临难以预料的风险，包括秘密警察的人身威胁。

压力不仅来自当地的纳粹政权，也来自国内。因为，在那个年代，中国国民党政府和德国政府之间存在着特殊的紧密的关系。

    由于致力于扩军备战，纳粹德国急需钨、碲等战略物资，而中国华南各省这些矿产资源储量丰富。另一方面，中国出于抗击日本侵略的迫切需要，也需要从德国进口先进的武器装备，因此20世纪30年代中期，纳粹德国与中国南京国民政府之间曾经在军火和战略物资方面交易频繁。身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蒋介石一度十分推崇纳粹德国的军事体制，他在聘请德国高级军事顾问的同时，还选派一些优秀的青年军官到德国去受训，1937年他把儿子蒋纬国派往德国慕尼黑军事学院学习军事，获受德国陆军少尉军衔。为了维护在华利益，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曾经出面调停中日冲突。可以说上世纪30年代中期，蒋介石一直奉行亲德政策，作为这一政策的具体实行者，中国驻柏林公使馆曾经对下属有过明确的训示：切勿因犹太问题影响中德邦交。

    作为一名外交官，何凤山不可能不意识到在当时的条件下给犹太人签证的风险。一方面他可能会惹恼纳粹当局，给自己及家人带来巨大的危险。另一方面也会被指责为破坏中德邦交，危机自身前途。当年摆在何凤山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艰难的抉择。

    多年后，当人们探究何凤山的内心，从他的回忆录中发现，当时还有另一部分人的观点影响了他的抉择。（孙中山创立中华民国后，曾经呼吁团结世界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对于当时遭受迫害和中华民族有着相似命运的犹太民族，孙中山公开表示同情，他表示犹太民族在世界文明方面具有重大的贡献，也应该在国际上赢得一光荣的地位。1933年，宋庆龄和中国民权保障同盟强烈抗议纳粹的反犹暴行，声援犹太人民。1939年，鉴于欧洲犹太人形势危机，没有国家愿意接受犹太难民，中国国民政府立法院长孙科秉承父亲孙中山的遗愿，提出在云南划区安置犹太难民的议案。由于抗战爆发，国民政府迁居重庆，这项议案最终夭折。但从中可以看出，）当时的国民政府内部始终存在着对犹太人命运的关注和同情。何凤山显然深受这种观点影响，当他面对无数充满求救渴望的犹太人，他的内心一定在现实主义的外交政策和人道主义的人类良知之间经历了反复的较量。

    那么，面对纳粹的威胁，面对国内的压力，何凤山该何去何从呢？他是怎么样做出最后抉择的，又是如何行动的呢？明天的节目我们讲继续讲述，欢迎您的收看。好，稍后为您播出华人故事，讲述从街头做画到签约法国最好画廊的中国画家王衍成的不平凡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