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的开始
和网上的朋友交流了一会儿写作心得,评论了几本新书,给几个新手讲解了点写作经验,我就退下来,继续我的《江湖子弟江湖老》的写作)“爬格子”的人都有个不大好的习惯,就是越到夜深人静越是来灵感。所以,几乎没有几个“爬格子”的人不是夜猫子的。(之所以在这三个字上加引号,是因为真正爬“格子”的人现在少之又少了,大多数的都象我一样,在爬键盘。)当然,这样的代价也是比较高的,那就是牺牲了自己的健康。黑白颠倒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的。尤其有些人完全是在用烟支撑着困倦的神经,比如象我。
当隔壁二胖家那只报晓的雄鸡钟打鸣的时候,我知道今天的工作该到头了。虽然作家是以自己灵感为最重要的,但毕竟一个比较规律的生活规律还是对身体有好处的。所以,我一直在遵循着这样的生活规律,那就是鸡一打明就准备睡觉。我可爱的大床被人占了,今天只好睡沙发了。只是我到现在还搞不明白,我怎么会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儿占了自己的大床。莫名其妙!
想不通的事先不想,正如围棋中有句话,“不好下的地方先不下。”反正她在这住一天也就走了,以后还是我自己守着这个“狗窝”,过着寂寞而忙碌的日子。
说实话,我的成功不是偶然。我没有半点取巧,我的小说不是写出来的,而是打造出来的。每一个情节,每一个人物,都是经过我深思熟虑,从大场景到小细节,从神态到心理,都是想了又想,改了又改。这中间的痛苦,大概只要写的人知道。写的时候,你必须要随着文章人物喜而喜,悲而悲。世界上有几个人物一出生就有与众不同的出身,相信很少。所以我的主人公都是一些小人物,至少是从小人物开始。可有谁不向往那种一出生就享受锦衣玉事食的生活。即便是如今的我,也不例外。白天在编织着崛起的梦想,只有在夜里才能自由自在的享受。
黄粱一梦!即便是这短暂的美梦,也是让人向往的。三个小时的时间不长,但足够我去做我自己的梦了。拉紧身上的毯子,就当是龙袍吧;不算很窄的沙发,大概比龙榻还要舒服些。鼻烟?这是从波斯国进来的吧。我试试。哎呦,劲道真冲,“啊嚏——”一个声镇九霄,响遏行云的喷嚏打下来,龙袍没了,龙椅没了,还有我千娇百媚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都没了。哦,不对,还有一个,长长的头发,细而弯的眉毛,一笑连睫毛都在斗的眼睛,玉琢般的鼻子,轻轻蠕动的小嘴,在不正是朕的皇后吗?只是她拿根棉签干吗。
揉揉近视的眼睛,擦擦流出的口水,这才清醒过来。鼻子还是痒,又揉了两下。脑子里这才有了昨天的印象,面前的这个美女不是朕的皇后,而是我的冤家。
“大懒猪,太阳照屁股了。还不起床啊?”
“起床?哪来的床。我现在睡的沙发也,小姐。”我没好气的说。毕竟没有几个人在美梦,尤其美女如云的美梦被惊醒后会有好脾气。
“好了,算我说错了。你看,为了报答你收留之情,我特地买了早餐给你吃,你总得给点面子吧。”美女今天心情不错。当然了,抢了我的大床,心情当然好了。我每次在那张床上睡醒的时候就特别高兴。
洗漱完毕,吃着美女给买的早餐感觉就是不一样,一时想不到什么词语形容,就一个字吧,“爽”。我有多久没吃过早餐了?大概是三年吧;美女给弄的呢?五年!五年啊,如梦你在哪里……
轻梦的饭量很小。也难怪,以她这样一个江南女孩儿小巧玲珑的身材,若象东北女孩儿一样的饭量,也甚是恐怖了。轻梦吃完饭,擦擦嘴,就看着我吃。我还沉浸在和如梦在一起的回忆中,仿佛对面坐的就是如梦,桌上是如梦亲手做的饭菜。轻梦就这样看着我吃,看我狼吞虎咽的满足样,她也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只是,这微笑没持续多长时间,竟慢慢变成了双眼中蒙蒙的雾,又变成了点点清泪,最后是低声的啜泣。我诧异的抬起头,轻梦似是意识到什么,停住了哭泣。可她迎接的,却正是我同样泪水婆娑的双眼。
我努力笑了一下,道:“怎么?请我吃顿早餐,就心疼成这样啊。”
轻梦反应还是比较快的,也是勉强笑了一下,娇嗔道:“什么嘛,我只是被小虫迷了眼睛而已。”
如此最好,何必说破呢。但经此一事,我对她竟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有同样的伤感,是不是算得同病相怜。一时间,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为了打破僵局,我只好没话找话,“你们三个人挤在那么小的一间屋子里,不是太局促了吗?”话一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
“是啊。可我不敢自己住。我怕。”
“怕什么?”见她不忌讳,我也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我怕寂寞。你不知道,当我一个人住的时候,来来去去就我自己一个人,听到的只有我自己的声音。我好怕。”说着,还打了个寒噤。
这种感觉我当然有过。五年前,如梦离我而去的时候,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候,我白天拼命得工作,晚上拼命喝酒,因为我也同样恐惧那种寂寞,寂寞的得仿佛独身一人置身于亘古的沙漠。
“所以,我只好和朋友们挤在一起住了。好羡慕你啊,这么大的房子。你不寂寞啊?”
我又感觉自己好象掉进了陷阱,一个温柔美丽的陷阱
“还好吧,习惯了。”
“怎么不找个人陪你啊?”
女人最好的进攻是撒娇,男人最好的防守是装傻。
“我哪有时间啊?女朋友,暂时还没考虑。其他女孩子,谁愿意来我这狗窝啊。男的吧,我一个人就够糟的了。”
“那可不一定啊。这样吧,我牺牲一下,帮你收拾屋子了;你呢,也做点姿态,房钱就免了。怎么样?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OK,就这样说定了。”
我彻底晕了。帮我收拾屋子?她自己屋子怎么样还不知道呢。我曾经认识的一些女孩子就是这样,平时极少收拾屋子,只有人来前才弄好的。而且,我这也确实没有空闲的地方让她住。
“你不是还有一个屋子闲置着吗?”当我提出我人为上边这个我认为最为有力的理由的时候她反问。
我无语,因为她又一次揭开了我的伤口。沉默片刻。我站起来,用钥匙打开那扇门,那扇我每个月只敢打开一次的门。
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大床,床头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上边的枕头似乎还在散发着它主人的芬芳。被子旁边是一只大毛绒的猪猪,憨态可掬。床尾墙角是一张梳妆台,上边摆放着各种化妆品和器械,却丝毫不显凌乱。只是薄薄得积了一层灰尘 。只有梳妆台上那面大镜子明亮依旧,一句古诗忽然闪现在脑海中,“曾有惊鸿照水来”,伊人天涯,春水依旧。床边是一个简易衣橱,里边还挂着些许衣物。我轻轻地抚摩那些衣服,想起从前,想起轻梦穿这些衣服的样子,想起她的欢笑,她的调皮,她的固执,她的悲伤,一幕幕从眼前经过,还似在昨天,可如今呢,只剩下这些了,只剩下了回忆。
“这是你女朋友的房间吗?她好像好久不住了。”轻梦的话打断了我的回忆。
“五年了,她走了五年了。这里还保持这她走时的样子,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我明明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五年来我从来没有改变过,就是为了这个信念,我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
“好了,我们出去吧。这个房间我是不会让别人住的。这是她的房间。”我不敢在这个房间里多做逗留,我怕我会流泪。
“可是……”轻梦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
“对不起,我让你又想到伤心事了。”
我强颜一笑,“没什么的。”
“……”轻梦欲言又止。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也不想知道。想了想,我说:“你看,我这真的没有多余的房间,恐怕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的,我还是回去继续和她们挤着吧。”轻梦淡淡地说,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
我有些不忍心,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们把健身房先收拾一下,你先在那住吧。反正最近我也没玩那些东西。”
“也——”这小妮子伸出两个手指头,跳了起来。我这才发现,我又一次掉进了陷阱。后来回忆起这段往事,我考虑我那时候也许是是太寂寞了,也许还有一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将大多数的健身器械搬到下边车库,只剩下几件力量类的器械,放在电脑边,以备在没有灵感的时候先玩。
帮轻梦搬家实在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除了被褥以外,就只有一大一小两个旅行箱了,如此简单,看得我都有点心酸。如今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大包小包一大堆,只有这可怜的女孩儿。路上,顺便买了两样简单的家具,让人送了过来。就这样,轻梦就在我这暂时和我“同居”了。后来我和她这样说的时候,她就送我了一块“手表”——狠狠在我手腕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