骜傲不驯
学校里一连平静好了几天,没有新的事情代替,所以大家念念不忘上次的事忽有一天晚上,宿舍里人们又激动起来。 宿舍里热闹非凡,大家议论着该如何解决冯婧,李兆星道:“妈的B,老子损失不少。”
高明智道:“不如大家今晚把她的书桌翻个底朝天,把她认为重要的资料统统给我卖了换包红塔山!”
“亏你想得出来,你去搬吧,我重重有赏。”高明智能道。
“最好是又刺激,又过瘾的,又解恨的。”
“我有一个建议,大家把她骗到郁江边,同心协力把她咔嚓了。”说的是李兆星。
大家纷纷赞同,唯有一个人反对:“不好吧,那么丑,还有狐臭。”说话的是陆涧川,他曾试图接近,但未待他近身,强烈的气味像辐射一样,如要强行靠近的话,最好先发射一枚“阿拉姆”反辐射导弹。
高明智道:“怎么能说人家丑呢?”
“对对。”陆涧川忙纠正说,算是弥补刚才的语失。
“我们看问题嘛——”高明智模访杨献带有官腔的语气,“我们呢,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冯婧丑吗?不对,那只是形而上学的观点:静止的观点。从纵向看,她由过去的惨不忍睹到现在略有人样,显然已经有所提高。从横向比较,她并不是我们班最丑的,丑的大有人在。”
“哈哈……”
“那到了她七老八十还不能确定是否美女喽?”
“当然了,现在整容那么发达,说否定某一天她摇身一变,成了美人,哈哈,你们就后悔莫及啊。陆涧川,你可不要坐失良机啊,还是你上——”
“‘机’不可失,涧川,你开第一枪,你长期坐在她身边,想必得了免疫力,先把特殊气味充分吸收了。”李兆星说道。
陆涧川推辞:“噢,不不,个人的力量是单簿的,关键时刻还是靠集体。”
高明智又道:“唉,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陆涧川,你不是常说反应迟钝,记忆力减退么,又抱怨什么上课不敢举手回答问题,什么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么——”
“哈哈……”
“——这回你去,保证你在瞬间打通筋脉,激活休眠状态的脑细胞,让你才思敏捷,重振雄风。”
谢街亭说道:“我已通知李全新他们。”大家这时才发现今晚他的第一句话这样惊人,第二句话更让人吃惊:“今晚的行动他们知道了,一会就到。”大家不知道他所谓的行动,外面已经知道了。
果然,不一会儿围墙边的草地里依稀出现了人影,谢街亭道:“怕是来了。”第一个走去迎宾接客。林欣敏吩咐几句,周世城、陆涧川等三好学生书忙整理内务。
来的一共三人,一个是李全新,刚刚被逐出校门。一出校门,便如鱼得水,很快到“富在山庄”落草,在龙安街头乃至整个马鹿镇薄有微名。人们看到他在“富在山庄”平步青云的同时,也看到他在龙安街沉沦;长发飘飘的是李茵秋,李兆星的哥哥,虎哥无犬弟!肌肉暴露的是杨中强,只见全身纵横交错地布满刀疤,纪录着辉煌的过去。右耳聒上有个褶饰,分明也是利刃所伤!
一见面,大家热闹起来。
林欣敏道:“哈哈,其实没啥事,让你们老远地来。”用的是粤语。
“我们一听到你有事,就来了。”李全新用的是客家方言。这里几乎每个人都会一两种方言,南腔北调融于一炉,粤语,壮家语,柳州话,但大家没有丝毫不便。
“东西都没带呢。”
李茵秋所谓的东西自然是防身器械。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地取材,这里有的是桌椅。”李兆星像是尽地主之谊一般道。
“说来有趣,”李全新说,“缸哥本来要送我们来的,我们又喝了几盅绍酒,到了郁江边大堤时,他把车停下,我们问他干啥,他说过不去了,当时我们也喝多了嘛,后来,他给道路局打电话,问,这里为啥多了两根柱子,不给过啦。那边的解释道:‘为了防止大卡车超载通过,破坏河堤,一直以来就有两根柱子。’缸哥火了,道:‘不对,不对,明明有四根?’‘不可能。’结果你猜怎么着,缸哥下车去摸,果然是两根!”
“哈哈……”
“后来看缸哥也不行了,我们干脆安步以当车,我和中强在前面,茵秋在后边,走着走着,回头一看,遭了,茵秋失踪了,我想,夜深人静,荒村野岭,会不遭人暗算了。我们开始往回找,强哥的掣出刀,我捡起一块石头。后来在一个地下道中发现了茵秋,呼噜呼噜睡着——”“哈哈……茵秋,呵呵。”——“我们跳下去,他问我们在哪,我们说在地下!”
在场的人笑得前俯后仰,李茵秋揩揩身上的污泥,道:“不知哪个那么缺德,损坏了井盖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走着走着就掉下去了。”
“其实,没啥事,聚一聚而已,这段时间学校进行严打。我们不好出不去。”林欣敏道。
杨中强吐了一口烟雾,又吸一口,烟气和声音一齐冒出:“枫哥,有事尽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作风。”
李兆星见大家都站着,有失体面。况且周围围已经围上了一群人,有熟识的,不熟识的。于是扑扑走廊上的灰尘,率先坐同时嘴里道:“坐下吧。”大家纷纷就近找有利的地理位置或坐或蹲。
“黄耀章那小子。”谢街亭道。
杨中强面部肌肉一搐一搐,狠狠道:“黄耀章,又是他,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一直就是这样。”
林欣敏看看谢街亭,这小子就是瞒不住事,要知道凡事密行泄败,他却了得了,像个孩子,见到外人,便一个劲地要表现。
“我们也不问什么事,”李全新道,“只要枫哥说如何便可。”
李茵秋道:“缸哥今晚还有事,去砍‘梦之夜’的老总,那老家伙姑娘要靓的,酒要好的,吃饱喝足后摇头摆尾地神气地走了。”
他们便是山庄的保镖,富在山庄是这个小镇唯一经久不衰的支柱产业,是高级游乐场所,里面供消遣的设施一应俱全。保安队长缸哥跟黑会老大没啥区别。
“既然公务在身,我些些小事就不劳烦各位兄弟了。”林欣敏弹弹烟灰淡淡地说。别人是用嘴抽烟,而他深知吸烟有害健康。因而是用技巧抽烟,烟在手上的时间多,在嘴上的时间少。
“自己兄弟,”李全新道,“我们也正好可以热热身,只不知‘预约’了没。”
谢街亭抢道:“预约了,今晚10点半,晚自习下课,风塘湖畔,估计他没带人。”
“好。”
杨中强掐灭烟灰道。
高明智,李兆星离开一会儿,带回几瓶啤酒,和一些花生仁。
夜暮拉起来了,来得蒙胧,来得凄迷。足球场上空白蒙蒙的一片氤氲景象,这是南方的傍晚常有的景色。足球场上看不到奔跑的影子,值勤老师口含哨子,一个劲儿吹,其实没那个必要——要真有人有心踢球,别说一个哨子,就算是一个哨兵也不管用。
他只不过是在彰显他的权力,那人便是张颈笼。他身材矮小,脑袋却大,几乎要占领整个肩膀似的。篮球场上隐约有人在动,他不确定是不是学生,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实地走一走。原来是杨献同志。正和几个教职工子女学学三步跨篮呢。夜色怕他破坏这傍晚的美丽。所以将他笨拙的动作抹杀了。
“呵呵,小杨,好刻苦啊。”张颈笼看清时,可是为时已晚,到了必须打招呼到地步。
杨献掷来个球,表示欢迎。不料张颈笼志不在此,嘿嘿的两声,球已从他上空跃过。他才试图跳起,奈何球已滚到足球场中央。几个小孩都眼巴巴地看着张颈笼,也只有张颈笼这时才适合捡球,杨献已打得浑身湿透,即使停下来休息,也是名正言顺。
张颈笼驻足观望边,希望有人类经过,那也是男生到教室的必由之路。
“阿亮,去捡一下球。”张颈笼向一个小男孩儿说。
阿亮绕着杨献转圈,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去,不去,是你没接稳。”
张颈笼向前迈进两步,看一下手机,时间为6点75分,学生早去教室了,准备中考了,大家都抓紧时间复习。今天他集会上发表宣言,号召大家把握青春,把握未来,报答父母,报答自己,看来,收效良好。突然,他的眉头微皱,因为他看到了三三两两的火星在男生宿舍门前闪烁。
“这些学生又搞什么鬼。”说着三步当两步径自向火星处走,杨献看到张主任神色异常,也箭步尾随过来。
“呜呼——耶,呜呼!”声音从火光处传来。
“嘶——嘶——”张颈笼吹了两声哨子,以为有用;或者希望人们明白他的意思,在他未到来之前各自好自为之,让他坐享其成。
“呜呼哈呼——哈哈呼——呜呼呼——”
听声音,似大兵压境,也分不清多少人马,黑压压的都是人。张颈笼又要吹哨子,杨献献策:“别忙,看看他们有何企图。”
原来,一群学生将男生宿舍宿舍楼包围得水泄不通。宿舍楼旁边的平房又受到更为严密的缫围。灯还没亮,也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外面有人悄悄地讨论:“黄耀章这回还不死?人家林欣敏叫了那么多外面的人。”
“谁说,只有一个是外面的,好像叫什么秋来着。”一个人争辩道。
“李茵秋。”
“对,新哥和强哥都是我们学校的。”说话的是一个高高的戴着一副眼镜的带有书生意气的学生。仿佛这也能让他以引以为豪。
“不知黄耀章怎样惹上了。”
“别知道太多,江湖事,由江湖人去办。”戴眼镜的道。
“——说了我好避免!”
黄耀章平躺在他的铺上,一动不动。李全新,杨中强,林欣敏默默地吸烟。宿舍里很安静。从实力上分析,林欣敏这边高手如云,还有外面一大帮乌合之众,他们似乎也站在这边。黄耀章孑然一身,而且是躺着,单从布局上就略输一筹。
但僵持着不是办法,烟有抽完的时候,那时节,又用什么来显示声威呢;黄耀章有睡着的时候,那时再动手,就是乘人危了。打“架”者,一曰力气,二曰口气,三曰木器。三者俱全,大事济矣。现在大家普遍觉得有劲无处使,学校举行的课外活动不多,抛头露面的机会微乎其微,所以大家都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谢街亭猛然站起,向着刚才坐的椅子,飞出一脚,“咔嚓”,干脆利落。李全新,李茵秋齐刷刷冲上,一人一脚,“咔嚓,咔,嚓嚓”一张好好的凳子顿时化为一条条短棒。随后各人捡起一截作为自己的武器。——这就是刚才所谓的就地取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