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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爱到咬死你

叶青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完全失去了血色。她用惊恐而又绝望的眼神怔怔地看了朱小陆几秒,蓦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然后整个人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叶青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着,有那么一刹那,朱小陆隐隐有些心疼。但是,很快他便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对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是绝对不能心软的。朱小陆这样提醒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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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娘们可真够狠毒的,事后一天多,朱小陆才弄清楚,原来叶青在花生糕里真的下了药,安眠药。叶青用安眠药将他迷倒,然后趁他熟睡之际,下毒手要用水果刀割了他的喉咙。朱小陆事后回想,觉得自己还真是命大。有一次,他跟陈东说:“幸亏我那一嘴咬的及时到位、准确无误,要不然,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我冤不冤呢我?”

这样的女人,谁敢睡在她身边?分手,是必然的了,朱小陆想,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她了。

   不过,朱小陆还是不忍心斩尽杀绝。警察来咨询他的意见时,他还是决定善良地放过她一马。朱小陆告诉警察:“我们是恋人打架,属于误伤,不希望警方立案调查,更不希望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正是因为朱小陆坚决的态度,叶青才得以逃过了牢狱之灾。

朱小陆养伤的日子悠闲的有点不太像话,睡眠也奇迹般的好转起来,再也没有恶梦缠身,能吃能睡,一觉到天明,几乎跟圈养的懒猪有得一拼。最初的几天里,陈东每天都会来医院陪上他一阵子,照顾一下他。后来,朱小陆跟医院里的护士们混的熟了,便用不着陈东再来照顾了。
事实上,叶青那一刀造成的伤口并不算深,按理说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但是,朱小陆却并没有急于出去。潜意识里,他希望营造出一种受伤很严重的假象,最好能让叶青一辈子都觉得欠他的。当然,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原因,那就是医院里有一个小护士,眉目长得很像《红楼梦》电视剧里那个饰演晴雯的女演员,杏眼、桃腮,就连嘴唇上的那颗痦子,都是那般的像。
朱小陆前些日子刚在一家杂志上连载完一部长篇故事,收到了一笔还算丰厚的稿费,经济无忧,所以也就乐得在医院里多混上几天。反正出去也是无事可干,权当是来这里度假了。
期间,叶青来看过他好多次,每次一进门,就被他连打带骂地轰了出去。叶青的电话他更是不会接听的,即使偶尔接了,也是自顾自地乱骂上几句,然后便迅速挂掉。朱小陆想,其实这也怪不得我,谁让她那么歹毒,谋杀亲夫。搁到旧社会,这可是凌迟处死的大罪。我网开一面,不追究她刑事责任,已经够大慈大悲的了,还能要求我怎么样?朱小陆这样想着的时候,蓦然便觉得自己还挺崇高、挺伟大,他甚至还被自己这份博大的胸襟给感动的有些想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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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那个长得像晴雯的小护士又来给朱小陆换药了。换完药,她并没有急于离去,而是站在床头跟朱小陆说笑。这些天下来,他们已经混的是相当熟悉了。
  这个小护士叫于晴晴,一个貌似还算天真的女孩儿。
  “你会写鬼故事吗?我喜欢看鬼故事。”于晴晴倚在朱小陆的床头,有一搭无一搭地说。
  “当然会写,写鬼故事一点都不难,看两遍《聊斋》,你就什么都会了。”朱小陆嘴角浮出一抹坏笑,说。
  “我不喜欢看《聊斋》,每篇都太短了,一点儿都不恐怖。”于晴晴撇了撇嘴角,不以为意地说。
  “嗬,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蔫大胆儿,连《聊斋》都嫌不恐怖呀?”朱小陆觉得这女孩儿挺有意思,“那你喜欢看什么样的鬼故事呢?”
  “你看过蔡骏的《荒村》吗?我喜欢看那样的,好像有鬼,却又没有鬼,仔细一想,又好像是有鬼,越想越吓人,好玩儿。”于晴晴说。
  朱小陆哧的一声被逗笑了,说:“原来你喜欢那个呀,好办,改天我也给你写点儿那样的,吓吓你。”
  “真的吗?”于晴晴脸上浮出一抹兴奋而又天真的神色,说,“说定了呀,你什么时候写?”
  “等我养好了伤,酝酿酝酿就写,行不?”朱小陆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于晴晴嘁了一声,说:“就你那点小伤,早就好了,还养什么呀?”
  朱小陆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这时,李艳来了。
  站在门口,李艳的神色有一丝局促不安,似乎是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先敲敲门。
  朱小陆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她,于是便挤出一脸虚假的笑,连声说:“哟,李艳来了呀,快进来吧。”
  “我是过来看看你,”李艳笑得有点勉强,“身体好点儿了没?”
  朱小陆知道她是来给叶青当特工的,所以就换成了一幅虚弱的表情说:“还得再养养,现在疼的咽不下去饭,咽口唾沫都疼,说话也不敢大声。”
  朱小陆说这话时,于晴晴在一旁偷笑,朱小陆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这小丫头倒也机伶,吐了吐舌头,悄悄地离开了病房。
  于晴晴出去后,李艳打开了挎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来。
  “这是一万五千块钱,你拿着。”李艳表情略带一丝尴尬地说。
  “干什么?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朱小陆敏感地意识到,这钱肯定不是李艳的,自己跟她的交情还没有深厚到值一万五的地步上。这钱,肯定是叶青让她带来的。
  “你住院这么长时间,肯定得花不少钱吧?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李艳吞吞吐吐地说,这女孩儿还不太会撒谎,表情早就把底儿给交待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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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是叶青的吧?你拿回去,我不会收她的钱。”朱小陆冷冷地说。
  “别呀,”李艳犹豫了一下,只好实话实说,“这钱确实是叶青的,不过她……已经走了,辞职回海南了,这钱留在我手里,我也退不回去了,总不能让我花了吧?”
  朱小陆愣住了。
  李艳将信封轻轻塞到朱小陆枕头下面,临出门时,忽然又停下脚步,幽幽地说:“你别再恨她了,其实你不知道她有多么爱你,可是你总也给不了她安全感。她也是太害怕失去你,所以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种事,你不知道这些天她是多么的伤心。”
  朱小陆迷惘了,他不知道,爱一个人爱到一定程度后,会不会变得如此疯狂。担心爱人变心,就宁肯杀掉所爱的人。事实上,他觉得自己也许永远都无法了解叶青的真实想法。“她到底是爱我才杀我,还是另有原因?”朱小陆觉得自己的脑壳里有些东西正在隐隐作痛。
  他依稀感觉到,自己现在不能思考,一思考,脑子便疼的要命。于是,他长吁了一口气,索性不再去想这些烦人的问题。
  
  14
  
  叮铃铃,卡嚓嚓……,有轨电车行驶时的声音百年不变,总是这般沙哑而沉重。这声音是如此的苍老、苍茫和空洞,宛若穿越了百年时空,带着无尽的疲倦与忧郁,在这莽莽夜空中孤寂地飘荡。
  休息了一个多礼拜,又让岳海潮陪着去松山寺烧香拜佛一趟,求了一块护身符,陈东这才重回车队上班。
  晚间九点四十五分,最后一班203路有轨电车穿过城市寂寞的街头,向着更加寂寞的终点站驶去。
  越临近终点站,陈东的心情越发紧张,一种阴嗖嗖的恐惧紧紧包围着他,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幸而,今夜不是陈东独行,在驾驶台旁边,还站着一个削瘦的身影,这是岳海潮,陈东在车队里最好的朋友。
  岳海潮是东北人,今年二十六,比陈东大了五岁。他性格直爽,为人仗义,平常不太爱说话,但是对朋友很讲义气,在车队里的人缘非常不错。
  此时,离终点站只剩下两站,车厢里最后一位乘客已经在上一站下车。但是,陈东的心里仍有一丝忐忑不安,他心有余悸地说:“海潮哥,你往后边车厢里仔细找找,看她上没上来。”
  岳海潮笑了,说:“别疑神疑鬼的,我刚才已经看过了,绝对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别介,你还是再仔细转上一圈吧,上两回也是这样,我以为没人了,谁知她从哪儿突然就冒了出来。”陈东挤出一丝勉强的笑纹,说,“所以,你还是去帮我仔细看看吧。”
  岳海潮无奈地笑着摇头,然后晃晃悠悠向车厢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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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并不算长,岳海潮检查的很仔细,从车头走到车尾,每一个座位都不曾放过。他确信车厢里绝对是空的,绝对没有任何乘客。站在车厢尾部,岳海潮下意识地浮出一丝古怪的笑,这笑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好似有一丝失望。他古怪地笑着,转回身,想走回驾驶室。岳海潮这里刚抬腿迈步,忽然,陈东那里来了一个急刹车,电车发出一串刺耳的哧哧声,车厢猛然巨烈震荡,岳海潮一个踉跄,啪的一声摔倒在地。
  “我X,你怎么开的车呀?”岳海潮的手掌被擦出了血,他爬在地板上悻悻地说。
  “海潮哥,你……快……快过来。”驾驶室里响起陈东那惊恐的声音。
  “怎么啦?”岳海潮蓦地意识到,陈东也许是撞上什么东西了,否则不会紧急刹车。想到这里,他顾不得手掌上的疼痛,急忙从地板上爬起来,快步跑向驾驶室。
  陈东停车的地方是倒数第二站的站牌,这里是一座森林动物园。白天,附近游人如织,一入夜,便会安静下来,罕见人迹。马路两旁,是黑黝黝的山林,林中偶尔会有稀落的灯光泄出,那是动物园工作人员的宿舍。
  夜间,很少有乘客在这里等车。然而,今天却有一位。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安静的女孩儿。她的脸色是如此苍白,几乎不带一丝血色。她的眼神是如此迷惘,仿佛罩着一层迷雾样的东西。她怔怔地站在车门外,等待司机开门。
  “是她吗?”岳海潮的神色变得更加古怪了。
  陈东紧张地点点头。
  吱呀呀,老掉牙的木质车门缓缓打开,女孩儿像暗夜中的幽灵般轻轻走进车厢。不,与其说是走进来,倒不如说是飘进来更加合适。女孩儿仿佛不带一丝质感,空荡得宛若是一个幽灵,缓缓地便飘进了车厢。女孩儿进入车厢的一瞬间,陈东依稀觉得有一股阴冷的风也从车门外刮了进来,陈东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女孩儿上车后没有刷卡,也没有投币,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乘车是需要交钱的。她幽幽地扫了陈东一眼,然后垂下眼帘,轻轻走向车尾,在最后面一个座位里安静地坐下。
  “你确定真的是她?”岳海潮看了一眼车尾处的女孩儿,压低了声音问。
  陈东觉得岳海潮这话问的有点莫明其妙,他耸耸肩,小声说:“绝对错不了,不用看别的,一看那身黑色连衣裙,我就知道是她。”
  陈东说这话时,岳海潮脸上又浮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叮铃铃,卡嚓嚓……,缓慢如同蜗牛般的电车终于爬到了终点站,海之韵广场一片静籁,只有远处有节奏的潮汐声在寂寞地回响。
  “小姐,到站了。”岳海潮和陈东并排站到了女孩儿身前,岳海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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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儿低垂着眼帘,不说话,也不动。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岳海潮犹豫了一下,说,“你老是这样很不好,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的司机都给吓着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咱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好吗?”
  女孩儿低垂着眼帘,仍是不说话,也不动,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她的手上有什么非常好玩儿而且神秘的东西,正在吸引着她。
  那是一枚戒指,碧绿色的玉戒。岳海潮顺着女孩儿的目光,看到了她手指上的戒指。然后,岳海潮整个人便呆住了,脸上的神色越发古怪。
  “你干嘛老缠着我?”陈东恼火地说。
  陈东说这话时,女孩儿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目光依旧迷惘,答非所问,幽幽地说:“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我一直都等不着你,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吗?我以为跟三年前一样,你又骗了我,不肯来赴约了呢?”
  “晕死,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三年前我还在上学,根本就没来这座城市呢!”陈东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地说。说到这里时,陈东忽而看到这女孩儿的脸有些异样。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上隐隐多出了几道不规则的血痕,像是被刀口划破的一般,并且她的眼圈也有些红肿,像是刚受过什么伤害。天呐,陈东蓦地肤栗神惊起来,那是因为他马上便联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噩梦。
  女孩儿的眼睛里泛出一层模糊的泪光,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黯然说:“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吗?你为什么还不肯认错?我们早就定好了的,要一起去鬼门石赴约,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去?现在,还没有到终点站,你就把车停下了?我知道,你是在骗我,其实你根本就没打算赴约,对吗?”
  陈东彻底被眼前这个女孩儿给打败了,这一次有岳海潮在旁边壮胆,陈东不打算再这样放她离开了。他决定报警,彻底查清楚这个女孩儿的来历。
  陈东掏出了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他这里刚刚拨通电话,岳海潮的一只大手便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手机上的挂断键。
  “怎么了海潮哥?”陈东有点茫然。
  “不要报警,”岳海潮的神色里有一丝不安,他若有所思地说,“还是先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再说吧!”
  “不用问,她就是想让我陪她去那个根本就没有了的终点站,我都快被她给闹死了。”陈东无奈地苦笑着说。
  “那我们就陪她去一趟望海石,也许……她看到望海石不存在了,以后也就不会再来纠缠你了。”岳海潮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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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北方的海滩上有清冷且潮湿的风,吹到身上,会有一缕浓浓的凉意。陈东下意识地搓了搓裸露在短袖外的胳膊,肌肤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有点想不明白,海潮哥这是怎么了,对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孩儿居然还这么客气,深更半夜的,偏要陪她去看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终点站。
  一行三人离开海之韵广场,穿过一条碎石砌成的小路,前边不远处便是一片连绵的海滩了。远处的锚地里,停靠着几艘轮船,从船上泄出的点点灯光映照在海面上,构成一幅易碎的美丽画面。
  “看到了吧,望海石不存在了,这里成了海港。”岳海潮指着眼前的海面,柔声说。
  女孩儿紧抿着嘴唇,怔怔地望向远处。
  “你骗我。”过了良久,女孩儿莞尔一笑,“喏,鬼门石还在。”女孩儿说着,将手指向了远处的一艘轮船,说,“看那灯,那是鬼门石的灯塔,三年前它就一直这么亮着,现在还在亮着。”
  陈东和岳海潮不约而同地苦笑。
  “真受不了你,拜托,那是船灯好不好?”陈东咧着嘴说。
  女孩儿固执地摇头,说:“不对,那是鬼门石的灯塔,我们说好了的,要在那里见面。”女孩儿说着,目光迷离地走下了海滩的堤石,一步步迈入清冷的海水中。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陈东被女孩儿的举动给吓住了。
  女孩儿闻声回过头,一脸幸福地朝陈东招招手,说:“过来呀,我们一起去鬼门石。”
  天呐,她能不能忘掉该死的鬼门石?陈东痛苦且无奈地呻吟一声,说:“快回来,前边水很深,会淹死你的。”
  “我不怕,我们说好了,这个约会不见不散。”女孩儿说着,淌着水,一步步向前走去。转眼间,海水已经没过她的腰肢。
  虽然觉得有点恐惧和不可理喻,但陈东还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个神秘女孩儿被淹死。他不太会游泳,但是犹豫一下,还是冲进了清冷的海水里。
  陈东摇摇晃晃地冲到女孩儿身后,那女孩儿听到声音,回过头看了陈东一眼。借着码头上的灯光,陈东依稀看到女孩儿眸子里蕴着一丝温暖的笑意。
  “你终于肯来了呀!我就知道,你不是成心骗我,你不会爽约的。”女孩儿心满意足地说。
  “我晕,真是被你给打败了,什么见鬼的约会?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快回来。”陈东说着,一把攥住了女孩儿那细嫩的胳膊,想要把她拖上岸边。
  女孩儿微笑着摇摇头,目光里抹过一丝坚韧之色,说:“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们浪费了好多时间。现在,鬼门石的蝴蝶快要飞走了,我们不能再走回头路了。”说着,女孩儿一把抱住了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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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东没有想到女孩儿会如此有力,她的身躯扭动着,传来一阵近乎疯狂的战栗。她紧紧地抱住陈东,拖着他向更深的海底走去。陈东拼命挣扎,但却无法挣脱女孩儿的拥抱。忽然,陈东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开始急速下沉。该死,陈东意识到,他们已经走进了深水区。

  女孩儿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要将陈东的腰给勒断。一没入水中,陈东更加慌乱了,惊慌失措中,咸腥的海水灌入了陈东的口鼻。

  陈东被女孩儿拖入深海的一刹那,岳海潮脸上似乎又掠过一抹古怪的神色。他仿佛在犹豫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子,那古怪的神色渐渐淡了,他长叹一声,然后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陈东和女孩儿被岳海潮救上了岸。陈东无力地爬在堤石上,哇哇地往外吐着肚子里的海水。海水又苦又涩,陈东觉得自己的喉咙和鼻腔里难受的要命、辣的要命、疼的要命。

  “见鬼,她太有劲了。”陈东一边吐,一边心有余悸地说,“刚才抱住我的时候,胳膊好像都勒进我的肉里了。”

  此时,女孩儿已经昏迷。她身上的黑衣连衣裙已经与周围的茫茫夜色融为一体,却衬托的那张小脸愈发苍白。

  “海潮哥,报警吧。”陈东无力地说。
  岳海潮的身体在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精神紧张,还是因为身体被海水浸湿后,再被风一吹,寒冷的发抖。或者,另有其它原因。岳海潮仿佛没有听到陈东的话,只是呆呆地抱着自己的双肩,目光迷离地望着远处,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海潮哥?”陈东提高了声音,说。
  “没什么。”岳海潮宛若刚刚醒过神来。
  两个人的手机已经被海水泡湿了,无法使用。在海之韵广场的旁边,还有一家公共话吧里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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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小陆终于出院了,当他从李艳嘴里得知叶青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时,朱小陆蓦然生出一股子空虚和无聊感来。作为一个演员,当观众离场,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舞台上时,演技再好又能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朱小陆只好百无聊赖地草草结束自己那毫无意义的表演。从医院回来后,朱小陆看到租住的小屋里收拾的非常干净,冰箱里还塞满了他喜欢吃的花生糕、酱牛肉、酱猪蹄、麻辣鸡翅、鸭下巴等食物。朱小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将花生糕从冰箱里取了出来,然后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朱小陆已经暗暗发过誓,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去吃该死的花生糕。
  叶青走了,离开这座城市,回到了海南。城市很大,人潮如涌,在这样的城市里,一个人的离开,波澜不惊,城市依旧重复着它的忙碌与繁荣。只不过,在朱小陆的内心中,眼前这城市,似乎已经起了一些变化,似乎已经缺少了些许什么。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子里,给这间小卧室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属于叶青的东西,她差不多已经全都收拾走了,却偏偏留下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还挂在衣橱里。
  这条裙子确实有一点特殊意义,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就是这条嫩黄色的连衣裙。光线昏暗的图书馆里,这条嫩黄色的裙子宛若幽谷里的一朵小花,静静绽放。
  朱小陆从衣橱里取出连衣裙,想丢进垃圾筒里。可是,忽而又有一丝犹豫,他苦笑着摇摇头,终于还将这件连衣裙又扔回了衣橱里。
  喉咙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于晴晴偶尔还会来朱小陆的住处,帮他换药。朱小陆能够感觉得出,她对自己挺感兴趣。换女朋友,对朱小陆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了,他确信自己已经有新的目标,他更确信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叶青彻底忘掉。
  他开始和于晴晴约会了,一切进展顺利,朱小陆相信,这个天真的女孩儿很快便会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小陆,你和叶青真的……就这么就算完了?”这是一个周末的清晨,轮休的陈东靠在朱小陆卧室的门框上,若有所思地说。
  “不完还能怎样,让她再杀我一次?”朱小陆故作轻松地开了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你不觉得可惜吗?毕竟你们……。”陈东不太会劝导人,所以,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什么可惜的。”朱小陆将目光游离向了窗外,他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缘尽了,就是散。你会跟一个要杀你的女孩儿睡同一张床吗?”
  陈东耸耸肩,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人谁没有干出傻事的时候?对待干傻事的人,你不应该用同样的傻事去报复,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听我的,叶青是个好女孩儿。我想,她再也不会干那种傻事了,你住院的那些天,她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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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吃回头草。”朱小陆躺在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喃喃地说,“何况想回头也已经晚了,她回了海南,我也有新的女友了。”
  “晕,你小子动作可真够快的。”陈东差点儿被朱小陆的话给逗笑。
  “现在是一个提速的年代,干什么都得讲究快,连电视里不都在搞什么‘快男’大赛吗?”朱小陆又开起了拙劣的玩笑。朱小陆说到这里时,手机响了,是于晴晴打来的。
  朱小陆指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屏,故意挤出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说:“你看,电话一个又一个,粘上我了,即使我想回头,现在也晚了。”
  于晴晴今天休息,打电话来约朱小陆出去逛街。事实上,朱小陆最讨厌陪女人逛街,简直就是在浪费有限的生命。但是毕竟还没有将于晴晴泡到手,必要的伪装还是需要的。所以,朱小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离约好见面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朱小陆决定先起床梳洗一番,然后煮袋方便面,填饱肚皮。
  洗完脸,在煮面的时候,朱小陆蓦尔想起了些什么,就问在一旁煮牛奶的陈东:“对了东子,那个女孩儿还老缠着你吗?”
  “哪个?”陈东愣了一下。
  “就是让你陪她去鬼门石的那个。”朱小陆提醒说。
  “哦,她呀。”陈东笑了,说,“事情搞清楚了,我跟海潮哥把那个女孩儿送到了派出所,人家一调查,原来是那个女孩儿的脑子有点问题,她家里人已经把她领走了。”
  “我猜也是,”朱小陆扮起了事后诸葛亮,说,“那天你跟我一讲,我就猜到了,那个女孩儿肯定是精神不太正常。你还在这儿神神鬼鬼的,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也不能这么说,直到现在,我还有些东西想不明白。”陈东眼神里扫过一丝阴霾,“比如她手上的那只蛹,人体内会有蝴蝶的幼虫吗?这可是我亲眼见的,她割开了自己的手,然后就爬出来了一只蛹。”
  “你别逗了大哥,”朱小陆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肯定是你车上光线不好,而你又心理紧张,所以看花了眼,以为蛹是从身体里爬出来的,其实完全有可能是从她袖管里,或者是其它什么地方爬出来的。”
  陈东想了想,苦笑一下,说:“也许吧,当时确实挺紧张。”
  陈东说这话时,其实心里却并没有这么想,总有一种好像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的感觉,深深地缠绕着他。
  阳光明媚,由于是周末,行人的步履透着一丝难得的悠闲。
  远远的,看到于晴晴了,她穿了一件乳白色的无袖衫和牛仔短裤,正站在一座街头冷饮亭下面,手举着一杯冰豆沙,嘴里衔着吸管,四处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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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于晴晴时,陈东心头莫明生出一股子异样的感觉。他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否曾陪叶青逛过街、看过电影什么的。印象里,叶青跟自己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她的身影似乎总是那么的孤独,除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就是一个人躺在床上用电视剧来打发无聊的时间。自己好像真的从未好好陪过她,自己这个男朋友做的也太不合格了吧?朱小陆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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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小陆的恶梦仍在继续着,他已经深深厌倦了这些没完没了、恼人的恶梦。可是,恶梦却想是个表演拙劣恶作剧的孩子,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自己的表演。

  他梦到了叶青。
  叶青的眼睛发着银白色的光,这让她整张脸看上去都显得是如此诡异。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朱小陆不敢去看那诡异的眼神,他垂下了头,喃喃地说,“求求你,别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你心虚了?”叶青冷冷地说。
  “哈,”朱小陆短促而刺耳地干笑一声,说,“真是莫明其妙,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我跟你同居那么久,每次找你逛街,你都会找出一大堆理由和借口来,从来就没有陪我逛过一次街。”叶青幽幽地说,“可是,今天你却爽快地陪那个女孩儿去了,并且一逛就是大半天。”

  朱小陆笑了,犹豫一下,便想到自己跟叶青已经分手了,也没有必要再伪装和隐瞒什么,所以便开诚布公地说:“你别误会,我之所以陪她逛街,是有原因的。毕竟我跟她刚认识不久,正在追她,所以得表现好一点。难道你忘了,当初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不也特别的温柔、特别的关心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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