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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爱到咬死你

女孩儿轻轻吐了口气,说,“因为这里还没到终点站呀,不过无所谓,你说会送我去终点站,那我们下车吧。”女孩儿说着,站起了身。
  “等等,我都被你绕糊涂了,这里明明就是终点站,我们还要去哪儿呀?”陈东挠着头说。
  女孩儿莞尔一笑,说:“这里怎么能是终点站呢?三年前你就骗我一次,现在又想骗我。”
  彻底晕倒,陈东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孩儿,又怎么能在三年前骗她呢?要么是她认错了人,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想到这里,陈东苦笑一下,说:“你说的那个终点站到底在哪儿?唉,好人做到底,我送你过去吧。”
  “鬼门石。”女孩儿嘴角的笑容愈发神秘,淡淡地说,“你忘了吗?哪儿才是我们要去的终点站。”
  鬼门石?这名字可真够吓人的,不过倒有几分熟悉,只是陈东实在想不起在哪儿听说过了。陈东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心想,要命,看来今天真是遇到了一个精神病。想到这里,陈东掏出手机,拨动了110报警电话。他想找警察来送女孩儿回家。可是,就在他拨通电话的一瞬间却惊奇地发现,那个女孩儿竟而不见了。是的,就像是一团空气一样,蓦地便不见了。
  陈东按死了手机,挠着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广场上黑黝黝一片,没有半条人影。
  “奇怪。”陈东喃喃自语地说了句。
  收了工,从调度室旁边取过自己的小摩托,踏着莽莽夜色,陈东回了住处。
  陈东刚一打开房门,便听到从朱小陆房间里传来“扑嗵”一声响。此时,正是朱小陆刚刚从床头滚落下来之时。
  
  5
  
  腰好似被摔断了一般的疼,朱小陆呲牙咧嘴地去了卫生间,找红花油。
  “怎么了小朱?”陈东正在卫生间里洗脸。
  “撞鬼了。”朱小陆没好气地说,“天天晚上做恶梦被绑驾,妈的,我一不是特工,二不是黑道大哥,三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只不过是一个会写两篇狗屁不通的小文章的穷学生,真闹不明白,这些怪人整天绑架我干吗?”朱小陆的神智宛若有点不太清楚,竟似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一边擦红花油,一边唠叨着说。
  “写东西累的吧?”陈东苦笑着摇摇头,“别整天熬夜了,对脑子不好。”陈东觉得这个合租的小弟挺有意思,整日里神神鬼鬼的。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朱小陆又去了图书馆。
  这一次,朱小陆不是去借书,而是去找那个满脸皱褶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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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陆不知道他的来历,惟一寻找的办法就是在附近的店铺里去打听,看有没有人认识一个皱褶特别深的老人。比较要命的是,但凡老人,似乎都有很深的皱纹。所以,那些被朱小陆打听到的人,全都觉得他的话太可笑。打听了一天,在图书馆外游荡了一天,让朱小陆倍感失望的是,终是没有任何收获。之后的日子里,朱小陆又多次来图书馆附近寻找过那个神秘老人,但老人就像是一现的昙花一样,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一次,错过了,便再也不会出现。
  
  6
  
  叮铃铃,卡嚓嚓……,有轨电车行驶时的声音是如此古老,仿佛来自于很久以前的某个角落里。事实上,这辆有轨电车真的很古老了,几乎与这座城市同龄。这是上个世纪初,俄罗斯人占领这座城市时留下的电车,它们已经在这两条铁轨上奔跑了差不多一百年。
  这些老掉牙的、慢悠悠的有轨电车,已经无法满足越来越匆匆的城市节奏,它们早就应该被更加快捷的新型交通工具所替代。只是作为一道特殊的风景,一种旅游观光的特殊工具,它们才被当地旅游部门人为地保留了下来。
  又是一趟末班车,穿过一片黑黝黝的山间公路,前边便是终点站了。
  陈东打着哈欠,一边掌纵电车,一边下意识地扭头回望,车厢里早已是空空荡荡。这是一条旅游线路,通常一入夜,就罕有乘客了,末班车更是如此。
  电车驶进终点站,陈东懒洋洋地拿起扫帚和拖布,打扫完车厢,他就该收工了。
  陈东拿着工具向车厢尾处走去,猛然有个瘦小的黑色身影跃入眼帘,把陈东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车厢尾处的角落里,居然又坐着昨晚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孩儿。
  “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陈东惊魂未定地说。
  女孩儿低垂的眼帘,不看他,也不说话。
  “见鬼,你到底想干什么?”陈东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脸色难看的吓人“你是不是故意在玩儿我?还要我陪你去什么见鬼的终点站吗?我告诉你,这里就是终点,请你马上下车。”
  女孩儿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晕死,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的报警了呀!”陈东威胁说。
  女孩儿轻轻抬起头,目光一如昨夜般迷惘。她将右手食指放到薄薄的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小声说:“别吵,别吓着蝴蝶。”
  瀑布汗,这个女孩儿到底要搞什么?真是莫明其妙。陈东平素是个热心肠的人,对什么人都客客气气的。但是也不知怎么了,面对这个女孩儿时,陈东居然变得有点缺少耐性起来。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别当我这人没脾气,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可真对你不客气了。”陈东气咻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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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不再看他,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右手背。手背很白,肌肤细嫩,衬托得无名指上那枚玉戒愈发绿油油的醒目。忽而,女孩儿伸左手从连衣裙口袋里取出了一把修眉的小刀,她稳稳地握着刀,划向自己的右手背。倏尔,白嫩的肌肤被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沁沁涌出,汇成一条线,从手背滑下,血珠滑落到车厢地板上,迸裂,如一朵朵绽放的小红花。
  “见鬼,你又搞什么?”陈东被女孩儿的诡异举动给搞懵了,他跨上去一步,准备去夺她手里的刀。
  “别动,别吓着蝴蝶。”女孩儿抬起眼帘,眸子里射着冷冷的光。说着,她将修眉刀又放回了口袋里,然后伸出左手纤细的拇指和食指,放在右手的伤口上,用力地挤压着,仿佛是要将体内的鲜血全都挤出来。
  哦,老天,这女孩儿不仅脑子有问题,并且还有自虐倾向。陈东这样想着的时候,蓦尔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条白色的、肥肥嫩嫩的、蠕动着的虫子出来了,是从女孩儿手背上的伤口里钻出来的。陈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晕死,这是什么玩意儿?”陈东呆呆地问。
  “蛹,蝴蝶的旧衣裳。”女孩儿脸上不见丝毫疼痛之色,相反嘴角还浮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淡淡地说,“它是环蝶。”
  “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只蝴蝶,它是你的爱情。”女孩儿低下眼帘,注视着手心里那只蠕动的白虫,喃喃地说,“当爱人出现时,蝴蝶的幼虫就会苏醒,然后爬出你的身体,化蛹为蝶。接下来,它就会与你爱的人体内的蝴蝶一起飞走,飞到遥远的丛林里,翩翩起舞。”女孩儿说到这里时,神色中有一抹幸福的温柔。她抬起眼帘,幽幽地盯着陈东,问:“现在,我的蝴蝶苏醒了,你的呢?”
  狂晕,陈东觉得后背一层层地往外冒冷汗。
  
  7
  
  陈东病了,下完夜班,回去的路上就有些迷迷糊糊、神不守舍。回到住处后先是头疼,接着便开始发烧。
  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也不知睡了多久,陈东渐渐觉得身上开始忽冷忽热,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陷火海。朦胧中,陈东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是的,这张脸出现在了床前。面孔越来越清晰,正是他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孩儿。
  “你病了吗?”女孩儿嘴角浮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陈东无力回答她。
  “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女孩儿的笑容渐渐僵硬,转而成了一付幽怨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的蝴蝶?我恨你。”说着,女孩儿从连衣裙的口袋里取出了那把寒光闪闪的修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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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刀刃缓缓放到了陈东的咽喉上,顿时,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喉头袭遍了陈东全身。哦,天呐,她手里的修眉刀居然换了刀片。这把改装后的修眉刀一如手术刀一般锋利。
  “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我恨你这样的男人。”女孩儿冷冷地、一字一顿地说。
  晕倒,小姐你找错人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你。陈东的心底在呐喊,可比较要命的是,嘴里却偏偏发不出半丝声响来。
  女孩儿的刀就要狠狠地割下来,咽喉若是被割断,只有死路一条。陈东不甘心就这样莫明其妙地送死,他想挣扎,可是无论怎么用力,手脚却半点都动弹不得。这时,女孩儿看到自己手上的玉戒。
  银色的刀柄、苍白的手指,碧绿的戒指。看到这枚戒指时,女孩儿的手指轻轻战栗起来,眼波也倏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女孩儿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轻叹一声,将改装后的修眉刀收了回来。
  “是的,我下不了手,明明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可是我却总是对你狠不下心。”女孩儿喃喃地说着,“普天下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像我一样傻?”这句话不知是在问谁。
  “不行,我不能一直这样傻下去了,我要报复你。”女孩儿的脸色忽而又变得狰狞冰冷起来,“我狠不下心杀你,但是我可以毁掉你最喜欢的东西。”女孩儿笑了,笑得有一丝残忍,还有一丝得意。
  她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猛然插进了自己的眸子里,但听噗的一声,鲜血四溅。除了殷红的血,还有一些乳白色和墨黑色的粘液,顺着女孩儿的指缝流了出来。
  陈东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女孩儿得意且略带一丝疯狂地笑着,手指一用力,两枚眼球便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她那托着眼球的小手伸到了陈东面前,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说:“你说过,最喜欢我的大眼睛,说它像两粒有灵性的水晶,总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现在好了,我把它们全都毁掉,让你再也无法看到你最喜欢的眼睛。”女孩儿说这话时,陈东依稀感到,女孩儿掌心里的眼球仿佛还有生命,正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深邃的痛苦与绝望,还有一丝迷惘与疯狂。
  “还有我的鼻子、嘴唇、额头,这些你不是都喜欢吗?我就全给你毁掉。”女孩儿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疯狂状态,她一边说,一边操起改装过的修眉刀,从自己那光洁的额头开始,一刀刀割下。
  这场景是那么的诡异恐怖,血腥残忍。
  修眉刀划过肌肉组织,会发出哧啦啦的轻微声响。这声响是如此轻微,又是如此响亮,直把陈东骇得心惊肉跳、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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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工夫,女孩儿脸上的肌肤便全被割下,一条条、一缕缕、一丝丝血肉凌乱地抛在陈东的枕边。
  那张美丽的脸,如今变成了一颗裸露着森森白骨的骷髅,只剩下一条血淋淋的舌头还一览无遗地吊在口腔里。
  女孩儿似乎是在嗬嗬地怪笑着,只是她脸上没有了肌肉,自然也就无法再看到她的笑容。陈东也仅是从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判断她是在笑着。
  女孩儿笑了几声,转而又发出呜呜的呜咽声。眼窝里,那两只血淋淋的黑窟窿处似乎还有泪水溢出。
  “我很傻。”由于脸上失去肌肉,女孩儿说话的声音登时变得含浑不清起来,“我报复你的手段更傻,我下不了狠心伤害你,所以我只有伤害我自己。”
  看着这张白骨森森的脸,看着这条血淋淋蠕动着的舌头,陈东忽然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恶心的要命。他仰躺着张开嘴巴,开始哇哇地狂吐。昨夜吃下去的食物如今已发腥发臭,变成了一团团粘乎乎的细浆糊。
  陈东一口口地向外吐着,脏物喷了满脸、满枕巾,这刺鼻的腥臭味儿几乎将他熏晕。忽而,陈东觉得喉头里一甜,似乎有个东西在爬动,搞得他喉头发痒发麻。
  陈东一用力,将这个东西也吐了出来。
  原来,竟是一条白白嫩嫩的小虫。小虫被吐到了枕边,在女孩儿抛下的血肉堆里艰难地蠕动。
  看到这条小虫时,女孩儿惊呆了,她那双无眼的眼眶宛若也能看到东西。只见她怔怔地盯着那只小虫发呆。过了好一阵子,才发出一串哭一般的笑声。
  “你的蝴蝶,我看到你的蝴蝶了。”女孩儿那无眼的眼眶中涌出两道夹杂着血丝的泪水,她战栗着扑过来,紧紧抱住陈东,颤抖着说,“哦,天呐,原来你没有骗我,原来你也爱着我。”
  那张血骷髅脸贴到了陈东脸上,顿时将陈东吓得魂飞天外。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开女孩儿的拥抱。他猛然一用力,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东惊醒了,原来竟是一场噩梦。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睡衣,陈东惊魂未定地看了一下四周。屋子里的情形熟悉依旧,根本就没有女孩儿的踪影。
  陈东的心神刚刚安定下来一小会儿,忽而又被吓得头发茬子都倒竖了起来。原来,在他的枕边居然真的有一条小虫,与梦中那条白白嫩嫩的小虫一模一样,也与昨晚车厢中见到的那条小虫一模一样。
  小虫笨拙地蠕动着,从枕边爬向床腿,顺着床腿又爬向地板、墙壁,最后停到了塑钢窗框上。
  良久,小虫缓缓裂开,里面露出一个灰褐色的东西来。渐渐的,这灰褐色的东西愈来愈大,终于挣脱了虫蜕的束缚,从里面钻了出来。原来,竟是一只灰褐色的大蝴蝶,它有一双褐得发亮且略带一丝丝浅黄的翅膀,上面还有几粒圆圆的、乳白色的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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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抖抖双翅,翩翩起舞,摇曳着飞出窗外。
  此时已是中午,窗外风和日丽,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口,撒进宿舍里,将每一个角落照亮。然而,陈东的内心却陷入了深深的阴霾里,一片恐怖的乌云悄悄笼罩上了他的心头。
  “怎么还不去上班呢东子?”朱小陆出现在了门口,嘻皮笑脸地说,“太阳都晒着屁股了。”
  “头疼。”陈东懒懒地吁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陈东说这话时,朱小陆也已经注意到他的脸色焦黄,有些不太正常,“病啦?”朱小陆说着,推门走了进来。
  “好像是在发烧。”陈东将目光从塑钢窗户上收回,犹豫了一下问,“小陆,你那个神经衰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朱小陆明显怔了一下,不过随即便笑笑说:“咋啦?你也做恶梦了?”
  陈东苦笑一下,“刚做了一个,像是梦,又好像不是梦,迷迷糊糊的,感觉挺吓人。”
  “别没事儿瞎琢磨了,你能吃能睡,哪儿能得神经衰弱呀?”朱小陆摆出一幅无所谓的表情,说,“你这是发烧发的,跟神经衰弱没关系。用不用送你去楼下的社区医院?”
  
  8
  
  朱小陆在煮方便面。煮了两袋,一袋分给生病的陈东。
  厨房是阳台改造出来的,很狭小,即使是一个人在里面做饭,也会生出一种局促感来。刚才听陈东说起恶梦的事情时,朱小陆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他很敏感,本能地便联想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从搬到这套房子里不太久,自己便开始接二连三地做一些莫明其妙的恶梦了。现在,好像陈东也加入了“恶梦之友”的行列。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呢?
  这间屋子里的上一任房客是对情人,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而要自杀呢?自己的恶梦跟那对情人的死有没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里时,朱小陆被自己的奇怪念头给逗笑了。他原本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但接二连三的恶梦把他搞得简直是草木皆兵,居然也开始有点相信那种荒涎不经的、神神鬼鬼的故事了。
  朱小陆将方便面丢进了沸腾的水锅里,同时使劲甩甩头,仿佛是要将脑海里的奇怪念头甩掉。他禁止自己再胡乱联想下去了。
  “东子,吃面,要不要酱油?”朱小陆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走了进来。
  “不用酱油,谢谢。”陈东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里随即生出一股子虚弱的眩晕感。
  “我不太会做饭,你就凑合着吃点吧。”朱小陆将其中一碗面递给了陈东,说,“晚上等叶青回来了,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那怎么好意思。”陈东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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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客气的?叶青的厨艺那叫一个没得挑,你就等着享口福吧。”朱小陆颇有几分自豪地说。
  “我知道叶青做菜做的挺棒,”陈东笑着说,“不仅做菜好,人也好,各方面条件没得挑,小陆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儿,是你的福气呀。”
  陈东说这话时,朱小陆怔了一下。
  叶青真的是一个没得挑的女孩儿吗?朱小陆心里没有答案。
  朱小陆心仪的女孩儿应该是什么样的?有一点点刁蛮、有一点点聪明、还得有一点点关键时候的善解人意。像《鹿鼎记》里的建宁公主和《我的野蛮女友》里的全智贤,是绝对要不得的。她们刁蛮的有点过分了,完全成了泼妇。应该像《红楼梦》里的晴雯,浓淡适宜,刚刚好。是的,朱小陆心目中的理想女友,就是晴雯那样的。
  而叶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朱小陆心目中的晴雯还有一定的距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尽相同的,晴雯应该是一个绝唱,和她完全一样的女孩儿根本不可能存在吧?更何况,晴雯也是不存在的,她只不过是曹雪芹笔下的一个文学人物,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虚幻。自己拿这样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物,来作为自己择偶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傻、太可笑了呢?
  “想什么呢?”陈东看出朱小陆有些发呆,端着碗,却好似忘记了吃面。
  “没什么。”朱小陆摇摇头,让自己从沉思的状态中又回到了现实。
  午后时分,天气变了,街头飘起了蒙蒙细雨。雨丝很细小,还不具备什么穿透力,沾身欲湿,所以用“飘”来形容这雨还是比较合适的。
  岳海潮来看陈东了。岳海潮比陈东大了五岁,也比陈东早几年到了电车公司。陈东刚进公司时,岳海潮是他的师父。现在,他们是朋友。
  “海潮哥来了呀。”朱小陆跟岳海潮也比较熟悉了,见了面,便笑着打招呼。
  “哟,大作家也在家里呢,最近又有什么新作呀?我好拜读拜读。”岳海潮笑着说。
  “去你的,你才大作家呢,你们全家都大作家。”朱小陆开着玩笑说。
  岳海潮也笑,笑过之后,略有些茫然地问:“怎么了,现在作家这个词不流行了吗?跟小姐这个词一样,也有别的含义了?”
  “差不多吧,”朱小陆一脸没正经地说,“说别人作家,跟骂人差不多。”
  “我没事的海潮哥,躺一天就好了。”陈东见岳海潮进来,便吃力地坐了起来,“这么远,还麻烦你跑过来看我,没必要。”
  “别扯用不着的。这几天总变天,是不是着凉了?”岳海潮一边将带来的水果放到陈东床头,一边问,“能不能挺得住?不行的话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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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苦笑着摇摇头,说:“刚吃过药,现在感觉好多了。”
  “一个人在外地工作,最重要的是学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岳海潮就像是个热心的大哥一样,叮嘱着陈东,“要不然有点小病小灾的,只能自己一个人抗。”
  “我不是冻病的……。”陈东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把那个神秘女孩儿的事情说出来。毕竟,那件事是如此的荒诞不经,说出来,别人会相信吗?陈东有些底气不足。
  “那是怎么回事儿?”岳海潮有点不解。
  “东子有艳遇了。”朱小陆刚才已经听陈东讲过那个神秘女孩儿了,此际便笑嘻嘻地说。
  “艳遇?”岳海潮愣了一下。
  “拉得吧,艳遇个鬼。”陈东苦笑着摇头,说,“这两天收车的时候,每次都会遇到一个女孩儿,她长得很漂亮,可惜是个精神病,每次都要被她给缠上大半天,非要去什么终点站。海潮哥你猜,她嘴里的终点站是哪儿?”
  “哪儿,不会是鸳鸯旅社吧?”岳海潮也开起了玩笑。
  “去你的,什么鸳鸯旅社,是鬼门石。”陈东的脸色略有些苍白,说,“那女孩儿可真奇怪,非说海之韵广场不是终点,缠着我要去下一站,简直是莫明其妙。我被她缠得没招了,就问她终点站在哪儿,我送她去。结果她告诉我,终点站是鬼门石,让我陪她去,你们说倒霉不倒霉?对了,那女孩儿还说我三年前就骗过她一次,真晕,我压根就不认识她,怎么能骗她呢?后来实在没招,我只好打电话报警,两次都是这样,我这儿正打着电话,一回头却发现她没影儿了。那感觉挺奇怪的,刚刚还在眼前,一眨眼工夫就像是被蒸发进了空气里。也许……也许是看我要报警,把她给吓跑了吧?”
  陈东说这话时,岳海潮的脸色似乎也变得有些苍白了。他张了张嘴,犹豫一下,问:“那女孩儿长得什么样?”
  “瓜子脸,眼睛挺大,很瘦,长得有点像张柏芝的味道,挺可爱。”陈东说,“不过就是脸色太苍白了,让人看着有点阴冷。她穿了一身款式挺老旧的黑色连衣裙,手上还戴着一枚绿色的玉石戒指,那戒指倒是挺漂亮,看样子挺值钱。”
  岳海潮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过了好大一会子,他才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以前海之韵广场真不是终点站,它的下一站是望海石。”
  “对,我好像也听说过,”朱小陆接过话来说,“听说那里以前有一座蝴蝶谷,风景很美,当时那里是一个年轻人谈恋爱的好去处。后来海港扩建,望海石一带居民搬迁到了别处,那里被挖掘成了航道。”朱小陆看过一首诗,诗的名字大约叫《情人的蝴蝶》。这首诗是一个朋友写的,内容记不清了,不过隐约还记着诗里描绘的地方就是望海石。现在一提起,倒又模糊地想起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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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她说的下一站不是望海石,而是鬼门石。”陈东强调说。
  岳海潮挤出一丝干涩的笑意,说:“前些年,望海石那里死过不少人。那个地方水流湍急,有游泳溺水的,也有跳海自尽的。所以,那个地方还有个别称,叫鬼门石。”
  岳海潮说这话时,朱小陆和陈东不约而同感到了一丝寒意。
  
  9
  
  雨丝很细小,小的几乎可以让人忽视这雨的存在。街头的行人几乎都没有打伞,他们或步履匆匆,或安之若素,穿行在这蒙蒙细雨之中。
  叶青喜欢这样的雨天,天地之间一片湿润,城市的街道、楼宇被细雨洗濯的格外明媚,就连空气似乎都清洁了不少。迈步雨中,享受着这夏日中难得的一片清凉与宁静。
  叶青相信缘分,她总觉得,谁会遇到谁,谁会陪伴谁走一生,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无缘之时,急也没用,当缘分到来的时候,自然挡也挡不住。比如在遇到朱小陆之前,她的身边也不缺乏追求者,但是她却始终心静如水,一点微澜都没有产生过。不过,当朱小陆闯了她的生活之后,一切似乎便发生了改变。
  她甚至还没搞清楚自己究竟喜欢他什么,就稀里糊涂被这个小男人给迷住了,乖乖成了他的俘虏。偶尔想想,就连叶青自己都觉得有点莫明其妙,也许,这就叫做缘分吧!叶青自己是这样解释的。
  跟心爱的人一起搭建一座温馨的小窝儿,一日忙碌过后,可以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家。这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然而,幸福之余,叶青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丝隐隐的担忧。那是因为,朱小陆太过不安份了,他,似乎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叶青觉得自己永远都搞不懂他下一秒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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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天,叶青跟朱小陆发火了,那还是她第一次对朱小陆发火。叶青想,朱小陆一定还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对他发火吧!叶青本来不想对朱小陆说明原委,但是独自憋了两天,又觉得窝在心里实在难受。于是,便决定把生气的原因告诉朱小陆。
  住处附近有一所小菜市场,由于下雨,菜市场里有少许冷清。叶青买了一尾大鲤鱼,又买了几样朱小陆平素爱吃的青菜,这才满载而归地回了家。
  叶青回到住处时,朱小陆正斜靠在床头前,茫然地望着窗外的细雨,怔怔地发呆。
  “晚上给你做糖醋鲤鱼,想不想吃?”叶青进了门,晃动着方便袋里的大鲤鱼,刻意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说。
  “还行吧。”朱小陆有些无精打采地说,“吃啥都行。”
  叶青的厨艺很不错,这一点朱小陆深有体会。
  “干嘛说的这么勉强,你到底是想吃还是不想吃呀?”叶青有些不悦意了。
  “想吃,行了吧。”朱小陆仍有些赌气,说,“对了,晚上四个人吃,东子病了,海潮也在,你多焖点米饭。”
  叶青愣了一下,说:“知道了。”
  不一会儿工夫,饭菜做好了,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进了卧室。
  “朱大老爷,请起床用膳吧。”叶青一边往下解围裙,一边将脑袋探进卧室,开着玩笑说。只不过,叶青的笑容似乎有一丝勉强,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
  饭厅很小,是用原来的厨房改造出来的,只坐两个人倒还比较宽松,若是来了客人就显得有点挤了。幸好陈东和海潮并没有到饭厅里来吃,而是由海潮拨了些菜,盛了两大碗米饭,回到陈东的房间里去吃了。
  “那天的事,对不起了。”叶青挟起一块鱼肉放进朱小陆碗里,说。
  “什么呀?”朱小陆仿佛有些茫然。
  “就是那天你找眼药水,我跟你发火的事儿。”叶青勉强地笑了一下,说。
  朱小陆抬眼看了叶青一眼,依稀觉得叶青的神色好似有点不太对,她的脸色苍白的要命。有心想问问她怎么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来。而是故作大度地说:“哦,那天的事我早忘了。”
  叶青垂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那天是我生日。”
  朱小陆愣住了,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呀。”叶青脸上扫过一丝阴霾。
  朱小陆脸红了。是的,朱小陆得承认,他不怎么会关心体贴女孩子,他的历任女朋友都曾发出过类似的抱怨。特别是跟叶青在一起的这些日子,由于她年龄比朱小陆大,所以朱小陆总觉得应该是她来照顾他,而不是他去照顾她。除了刚开始追求她的那段日子里,朱小陆表现的还算比较合格,之后便很少去关心过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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