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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宕起伏穿越古今的爱情:我的灵魂在古代

她的唇瓣不自觉地泛起了笑意,可疲惫又让她缓缓地合上眼,无序的意识轻轻飘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柔软的朱唇忽然有了异动,温温热热的嘴覆上她的……


  “你在笑,是好梦吗?不管你梦些什么,都要有我。”柔情的声音在冷落的耳畔轻轻响起。


  冷落下意识地掀了掀眼皮,缓缓自美梦中清醒。


  “骆骆,你终于醒了!”眼前的骆绝尘惊喜的面容中带着憔悴。


  冷落刚想说什么,门霍然被推开了,红枫冲了进来:“小姐,你醒啦!太好了!”


  骆绝尘对着冷落一笑:“我先出去吩咐厨房做一些粥给你吃,一会再来看你。”


  而冷落还没有从眩晕中恢复神志,她抚着有些昏沉沉的头,迷惑地张望四周。


  “这个地方好像是客栈,难道我们已经到了杭州吗?我……是怎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姐,你别急,你是病了。”


  “我生病了?”冷落低语,迷迷糊糊的记忆归回本位,“我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病过了。”


  “是啊,当时我们都被你吓坏了,荒郊野岭也没有大夫,我们只有连夜赶路到了杭州。”


  她的黑眼抬起,透过窗棂看见了外面已经泛白的天空,她依稀记得上一回醒来的时候是黑夜,因为那抹烛光……他废寝忘食地守着她,他不累吗?


  “这么说,我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怪不得腰酸背痛。红枫,一会我们去街上转转,透透气,再躺下去,都成植物人了。”


  得知已经到了杭州,冷落一刻也不想多呆,她预感自己必须加快进度了。


  红枫陪同固执的冷落游大街、逛市集,而骆绝尘则不放心地坚持跟随在后。


  “姑娘,请留步!”


  “我吗?”冷落停下脚步。


  路边算命摊子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邋遢男子。


  “对,就是你!”


  “有什么事?”


  “你早就死了才对。”


  冷落微一颤,内心万分震惊,他怎么知道?


  “你说什么?”骆绝尘柔声一喝,一把揪起那人的衣襟,将他悬在半空。


  “尘哥哥,把他放下来。”


  “可是他……”


  “我说把他放下!”她抬高声量,夹着不耐。


  冷落坐在算命摊前,说道:“先生的话很有意思,不妨给我算算。”


  “小姐,这种江湖骗子的话怎能信!”红枫在骆绝尘的示意下,上前劝说。她也奇怪,小姐不是从不信这一套的吗?


  “没事,我当他在说笑话,娱乐我。我明明在,他却说我死了,挺好笑的不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听听。”冷落侧身扬了扬手,示意算命的继续说下去。


  邋遢男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坐回自己位子上,说道:“小姐,测字还是看相?”


  “就选测字。”虽是两者选一,可对她来说却只能选一项——测字。她的容颜能给外人看吗?在身后两人的目视下,只怕比登天还难。


  “请写下一个字。”


  冷落提笔在纸上挥下——“命”。


  “问什么?”


  “既然写了‘命’字,就问命吧。”她悠然说道,乌黑亮丽的瞳眸好像毫不在意却又深不可测。


  “‘命’可解为‘人’、‘一’、‘叩’,意指命中将会被一人所‘扣’,直至灵魂离开肉体为止。”


  将被一人所扣?和她的处境简直不谋而合。


  “如果真是那样,如何能破?”


  “再写一字。”


  冷落又写下一“破”字。


  “‘破’解为‘石’、‘皮’,如有铁石的心,虚华的皮方可破。”


  这些话令冷落的眉宇蹙起,那抹漫不经心悄然逸去。她垂下眸光,唇角却抿着一丝难解的淡笑。


  铁石的心,还好理解,就是让她要狠下心肠,而虚华的皮,难道是暗示她必须出卖色相方能达到目的吗?


  “小姐,他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暗语似的话,听得红枫一头雾水。


  冷落回过头轻斥道:“天师说的是神语,我们说的是人语,怎么可能会明白?没意思,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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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落,冷落便起身示意红枫赏他些碎银,然后悻悻地离开。


  只有她自己才能把这些话对号入座,就因为在潜意识里期望有个冥冥之音能够指引她,她才会相信一个信口开河的混混说的话。


  4.


  湛碧楼。


  杭州有名的珍馐佳肴摆满了一桌子:龙井虾仁、兰花春笋、西湖醋鱼……令人垂涎欲滴。


  “公子,奴家叫……”一个女子莲步走到桌前,羞答答低垂螓首。


  “我知道,你叫小翠,家住在‘湛碧楼’的隔壁。”骆绝尘放下手中的碗筷,极度无奈,“一盏茶的时间内,你已经来过三次了。”


  “哈哈……”冷落笑得拍桌子打椅,杭州的妹妹果然不同凡响,连着向骆绝尘搭讪了三次!“咔”一声,她被自己的口水噎喉了。


  “看我的笑话,就这么有意思吗?”骆绝尘轻拍她的背,辅助她顺气。


  “当然……没意思!你现在是越大越呆,越呆越没劲了,我看的是这位小姐的笑话,不是你的!”冷落气一顺就开始拌嘴,一点都不饶人。


  搭讪女子挂起番茄脸,借故逃离。


  “你啊……又吓跑了一个。”


  “怎么,我帮你赶苍蝇,你还怨我?”冷落嘟着腮帮子瞪着他。


  “好啦,我向你赔不是,这是你最喜欢的春笋,多吃点。”骆绝尘边赔罪边夹了一口兰花春笋搁到她的碗里。


  冷落最抵抗不了春笋的诱惑,一把将整盘兰花春笋揽在自己跟前:“这盘全是我一个人的!”


  “好好好,全是你的!”骆绝尘被她可爱无邪的举动逗得轻笑出声,“骆骆,你不是向往西湖很久了吗,吃完后我们就去看看。”


  冷落垂眸专心地扒着饭,骆绝尘一直是个以她的意见为主见的人,她想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由于扬州是离红庄最近的繁华城镇,自然成了第一站,而第二站她选择了杭州。


  看西湖只是借口,她需要确定一件她怀疑了很久,却一直不敢妄下结论的事,希望只是自己的疑心太重,不然……


  梆梆梆——


  敲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贯穿大街小巷。


  “开始了!开始了!”


  湛碧楼内犹如炸开了锅般,立马闹哄哄起来,原本吃着饭的人纷纷丢下碗筷,往外走。


  “怎么了?”骆绝尘拉住跟着人群往外奔的伙计,满脸困惑。他从没来过杭州,对这儿也不是很熟悉,是发生了什么异变吗?


  “客官,你不知道吗?看来你一定是第一次来杭州,这可是我们杭州城每月一次的大事!”


  “什么事?”


  “是这样的,城东的程家和城北的东方家一直以来都还算和睦。可一年前,东方家对外放出豪言,‘天下之毒,无一不解’,以毒闻名的程家一听这话还不跟他急,马上便对东方家下了战帖。于是每月初一程家都会在市集上摆下擂台,挑战东方家当家的医术。”伙计如数家珍般说着。


  “挑战?这么说东方家从未输过喽?”冷落启口问道。


  “那是当然!东方家的现任当家——东方钰,可是出了名的在世华佗,天下第一神医!”伙计颇有几分自豪。


  原来是神医东方钰,冷落来了兴致:“二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客官,你们要去的话,一定要小心。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每次程家都会在围观的人中选人当场下毒,让东方钰当场解。”


  “这么危险!那还这么多的人去看,他们都傻了吗?”冷落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这种人如果在现代不抓去枪毙才怪呢,简直草菅人命。


  “客官放心,程家每次选人都有提示,只要耳朵放尖些就没事,而且……”伙计故意压低声线,“每次都有替死鬼。”


  咦,替死鬼?


  “八公啊,这次一定要小心,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一个中年妇人边走边对旁边的老头严肃地嘱咐着。


  “三姑,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每次选中的都是我。”


  “为什么?”


  “每次程家说‘谁愿意就向前走一步’的时候,我都以为站着不动就没事,可每次还是照样点中我,我想破了头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上次去酒馆和老王喝酒,他才老实地对我说,虽然我没动,可其他人却都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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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这些人怎么那么坏!这次一定不要让他们得逞!”


  “对!这一次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程家一发话,我先往后退一步再说!”


  三姑八公两人逗趣的对话,全让走在他们身后的冷落和骆绝尘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原来他就是伙计口中的替死鬼啊。


  5.


  “各位父老乡亲,虽然以前我程家技不如人,但是,今天我程滟有信心能战胜东方钰,誓让他们东方家收回‘天下之毒,无一不解’的狂言!”


  一位穿着一身嫩绿的丰腴女子站在擂台上,五官明艳照人,肌肤白皙胜雪微微透着嫩粉红色,像朵盛开的玫瑰,配上一口杭州独有的吴侬软语,足以麻酥掉天下男人的骨头。


  “东方钰,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众人的注意力随着程滟的视线移至坐在擂台左侧红木椅上的男子身上。


  “没有。”微虚的嗓音略显中气不足。


  冷落奋起向前挤,他们来得迟了些,只能站在人群的外围,虽然她的身高还算标准,可眼前一堆堆竖起的人墙,想要看清台上人的面目还是有一定的难度。


  “喂,你踩到我脚了!”路人甲说。


  “好吧,那请您把脚挪开,让我踩在地上。”


  “你……”


  路人甲转过头正想骂人,冷落借机掠过他,见缝插针,钻进人堆里,左扭扭,右扭扭,挤到了前排。


  刚刚站稳,就见了站在他前面的骆绝尘:“哇!你怎么在这?”他不是在人墙外吗?怎么一眨眼就站在了她的身侧?


  “我会遁地术啊!”骆绝尘开着玩笑。


  “那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害我挤来挤去,一身汗。”


  “你又没叫我!”他无辜地望着她,眼中却没有一点歉意。


  他就喜欢看她搞怪整人,无论被整的人是别人还是自己,那时的她眸中闪烁着灵黠,神情最真。


  “你……”迎面无辜的眼神,害她发不了火,空有架势。难道在无形中,他就已经牵制住了她的情绪!?


  冷落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将注意力转到擂台上。


  “来人!抬上来!”


  程滟拍拍手,四个壮汉两人一组地抬着两个横躺在木板上的人上了擂台,将他们放置在中央。


  “东方钰,这两个人都中了我程家的毒,如果你一个时辰内无法解毒,就算你输了!”程滟挑衅地望着红木椅上的男子,对自己新研制出的品种很有信心。


  男子默默不语,往擂台的中央走去。一张略带着苍白的秀气脸庞,挺直的鼻梁,黑白分明的丹凤眼,一副古代文弱书生样儿,瞧着有几分眼熟……


  东方钰蹲下身,采取就近原则诊治病人,遵循望、闻、问、切四种基本诊断的中医精神,为他号脉。


  入眼的是张浮肿并呈青黑色的面孔,浮肿得像泡在水中数日的尸体,凑近伴着一种怪异的腐臭味。


  “这毒并不难解,只要吃颗生鹅蛋加上姜末即可。”不过半刻钟,神情专注的东方钰便下了药方。


  他又踱到另一人身旁。那人一直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奇痒难耐。东方钰扯开他的衣服,被抓过的地方立即出现大小不等、形态不一、鲜红色或苍白色的风团。


  “外敷用两份食醋加一份白酒混合成药液,涂搽在抓伤处,风团就会慢慢退去。内服麻黄、甘草各六钱,桂枝、杭芍、杏仁各九钱,生姜三片,红枣五枚。”


  东方家的下人按照他的吩咐去抓药、煎药,并让两人服下药汁,不到半个时辰,原本要死不活的两人,情况就都有了好转。


  伫立在一旁的程滟脸颊上一阵红一阵白。解毒比制毒难,她整整花了两天两夜才想出的解法,他竟不到半个时辰就解开了。


  “回家后要好好休息,药还要坚持服两日毒才能彻底除去,两日后记得要到‘回春堂’复诊。”东方钰一一叮嘱,心无旁骛,眼中只有他的病人。


  程滟沉着脸,这个东方钰从头至尾都没看过她一眼,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行,她不能输!她才坐上程家当家的位置不过一个月,不能和上任一样,因为输给东方钰就被迫下台。对了!可以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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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种毒药她也没有解药,只怕会出人命。可看到现在的情形,她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只要能保住她的颜面和当家的位置,一条人命算得了什么!


  “各位!看来东方当家过了我设下的第一关,不过也不用太过得意,这只是我小试牛刀,好戏还在后头。”程滟随即环视台下,“现在我要在你们中选一个人帮助我,当然,要你们自愿的,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谁不愿意的就往前走一步!”


  尾音还没落下,整堆人群节奏一致地往前迈一步,所有的人都在使劲往前挤,除了——


  呵呵,替死鬼……


  那老头还真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后退了一步。


  老头望着离他两步远的人群,大惑不解,这回怎么这么多的人都愿意上去试毒啊?


  “八公,有你这么支持我们程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程滟走到八公的身边,从衣袖中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吃了它!”


  “咦?怎么又是我?我不是……”后知后觉的老头还没反应过来,药丸已入了他的喉。


  不多一会儿,他便痛苦地滚倒在地,身子缩成一团,不住颤抖,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通体如尸体般冰凉。


  “好痛!好痛!”他无助地呓语。


  东方钰健步如飞,奔至他的身前,吩咐下人压住他的身体,以防他伤到自己。


  “放松!放松!”


  老头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他粗重地喘息,痛苦看似已远去,可不过片刻,四肢又恢复僵直,头直往后仰,流汗流至气虚。他猛然抓住东方钰的手腕,不断呻吟:“救我,救我……”


  东方钰没有任何的不耐和慌张,只是回握住他的双手,朝他露齿一笑,柔声地安抚:“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


  这种笑法好像在哪儿见过?


  冷落凝思,灵光一闪,原来是他!


  想不到当时肿胀青紫的脸原来是这样文弱秀气。要不是他的笑容提醒了自己,她还真无法将他跟那水中漂浮物联系在一起。


  “东方钰,你认输吧。这可是我独门研制的‘滟毒’,无药可解!”程滟看着东方钰又是扎针,又是号脉,老头却没有一点起色,深感胜利在望,一不小心说出了实情。


  全场一片哗然,纷纷投给程滟鄙视的目光,程滟撇撇唇,辩解道:“他可是自愿的,与我无关!”


  四周的一切都入不了东方钰的耳,老伯这么好的人,不能让他死!东方钰依然不慌不乱,冥思苦想,突地跳了起来,击掌大叫:“有了!”


  东方钰连忙唤来下人:“快去将食盐炒黄,用开水溶化。动作快!”


  在旁人的协助下,东方钰将老头整个人翻转过来,面部朝下,喂他喝下盐水,并用手指刺激他的喉部,老头一吐千里。


  “好了!老伯,你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再吃几付清肠的药就完全没事了。”看着老伯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东方钰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下,总算又能平静一个月了!


  每月一次的擂台比试简直荒唐可笑,起因仅仅只是家中一个下人的戏言。


  对于程家的战帖,本来他打算息事宁人,不予回应。


  可是,没想到反而让程家以为他瞧不起他们,接连几日到处下毒,杭州城内人心惶惶。


  迫不得已,他只能每月一次地应邀前来,杭州城的人每月遭殃一次,总比每天遭殃的好。


  台下掌声骤然响起,大家七嘴八舌地向东方钰道贺。程滟的脸上时青时白,愤愤地拂袖而去。


  6.


  冷落的唇角荡漾出一抹笑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是不是所谓的好人有好报呢?


  选择杭州,是因为这里有东方家,她需要找到一个能够让她信任、医术高明的医生,解答她的疑虑,而东方家在医术方面闻名天下。


  她本打算用钱买信任,虽然不保险,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没想到自己唯一做的一件好事,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没有人比东方钰更值得她信任,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骆骆,你去哪儿?”骆绝尘紧贴着冷落离开人群。


  红枫被留在客栈里整理行囊,保护她的任务就落在他一人身上,骆绝尘一刻也不敢松懈。


  “我尿急,上茅房,你也要跟来吗?”冷落促狭地瞅着他。


  “那……我在茅房外等你!”骆绝尘满脸通红。


  “随你!”


  她走进茅房,从地上拾起一块红瓦碎石,在一条纱巾上舞了几个字,随即揉成团,捏在手里。


  冷落走出茅房,骆绝尘丝毫没有察觉异状。她放心地静望着他,淡道:“二哥,我们也应该去向神医道贺才对。”


  热闹看完了,人群作鸟兽散,东方钰仍留在原地照料着刚才的三个病患。


  “东方当家,恭喜!”一声悠柔甜美的女性嗓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东方钰循声望去,一名俊雅邪美的陌生男子伴着一名身材娇小、半遮颜的陌生女子向他走来。


  “你们是?”待他们走近,东方钰打量着冷落。仔细端详,这女子虽然用轻纱遮颜,无法窥见其样貌,但是却掩不住身上所散发出的脱俗灵气。轻纱后面的灵动目光,引人深陷其中……


  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东方当家,小女子骆泠霜,这位是骆绝尘。”冷落对着东方钰略一颔首。


  “叫我东方钰就行了。”东方钰立即回礼。


  “我们在他地游历的时候,就听闻了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医术了得,堪比在世华佗,让小女子大开眼界,佩服佩服!”虽然她是个外行,完全不懂药理,可是能当场开药方解难解之毒,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确实是一个医学奇才。


  “骆姑娘过奖了,在下只是尽了一个大夫应尽的责任。”


  “你不必自谦,骆骆从来没有这样称赞过人,你是第一个。”骆绝尘在一旁开了口。


  冷落一愣,听出了他话中的醋意。都已经是快二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她拉回分岔的注意力,赶紧办起了正事。


  “老伯的病情怎样?”冷落走到瘫坐在木椅上的八公老头身边,弯身探视,显得十分热心。


  “已经好了很多,我给他开了一些清肠的药方,只需再吃几日,余毒就全清了。”东方钰跟着上前。


  冷落感觉到身后东方钰的脚步越来越近,她抓住时机,赶紧转过身子,没有丝毫停顿地向前迈了一步,“砰”的一下,撞上了他的胸膛。


  “对不起!”


  “对不起!”


  东方钰嗅到了一股清冽独特的香气。


  这味道……他从没忘记。那是她吗?


  在身体紧贴的一刹那,冷落将紧握在手中的东西,慌乱地塞入东方钰的手中,随即微退一步,镇定地从他的身边掠过,轻易挡住了骆绝尘的视线。


  她走回骆绝尘的身侧,拉了拉他的衣袖,仰望着他,一双明媚清澈的眼迸射出兴奋的光彩:“真是太神奇了!老伯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痛苦神色。尘哥哥,如果以后我生病了,就带我来给他看好不好?”


  这招就叫美人计,要将骆绝尘的视线,从东方钰的身上转回到自己的身上,这样他才不会发现任何的异样。


  骆绝尘的俊颜上勾勒出一抹炫人的笑容,宠溺道:“好……”


  目的达到了,要迅速离开现场。冷落转望向呆愣着一动不动的东方钰,向他挥手道别。


  “东方钰,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有缘再见!”


  一句“有缘再见”,将东方钰的神志从刚才的碰撞中唤了回来:“呃……再见。”


  两人的背影渐渐远去,东方钰这才摊开手中的纱巾,只见上面凌乱地写着:


  还记得我吗?溺水的人。如果你还记得,就请你一个人,今晚三更,城东处破庙一叙。


  是她!真的是她!东方钰抬眼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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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灵魂在古代2

  Soul return to the ancient times

  文 / 半个灵魂

  序 章 Foreword

  他那张脸……真是人的脸吗

  白净细腻,浑如天然的羊脂玉,竟找不出一丝瑕疵

  她好想伸手去摸一摸,辨别他的真伪

  可惜他的眼神冷傲得像千年冰峰

  隐隐发出一种『请勿靠近』的信号

  "喂!喂!喂!你听说了没?红庄一役,慕容山庄惨败,所有人都给抓起来了!"竖起耳朵,等待已久的小道消息终于出现了!

  "听说了!听说了!那个慕容山庄也太自不量力了!"

  "还有更劲爆的消息哦!"

  "什么什么?"

  "就是那个玉面公子……你不知道?带领慕容山庄攻打红庄的那个俊美少侠'玉面公子'啊,他竟然是红庄的二少爷,庄主的亲弟弟!真可怜啊,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哥哥手中,死后也没能留下全尸……"

  "不是吧!兄弟如手足……"

  "女人如衣服!得,那也要看是什么衣服?他们争的可是传闻中的红庄美人。如果我也有这么一件衣服,谁穿它,我立马砍他手足!"

  "你想得美!"

  "唉,可惜啊,听说她至今昏迷不醒……"

  第一章 情为何物 What is the love

  『……等我……一定要……等我……』

  声音好遥远好遥远……仿佛……快要消失了……

  不要!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嗯!痛……

  身体开始有了感觉……好痛!好痛!

  就像是被撕裂了般,都痛到了心里面……

  红庄笼罩在一股十分紧张诡谲的气氛里,像紧绷过头的弓箭,稍一个喘气,可能就会引发祸端。

  夜已深了,庄内上上下下却没一个人敢擅离岗位,一刻也没有放松。

  "庄主,慕容山庄在逃的一干人等已经全部拿下,除了慕容青青外,慕容家的人都在其中。属下已将他们关入地牢,等候庄主发落!"

  "这事以后再说,退下!"

  骆炜森端坐在床沿,大手将她冰冷的小手合在掌心里,眸光爱怜地凝视着静静沉睡着的冷落。她此刻就像一朵午后的睡莲,美丽中透着一些将至的衰败。

  "她怎么了?已经三天了为何还不醒?"骆炜森的声音仿佛是从深深的井中传来的,阴沉极了。

  站在一旁的矮个干瘦老头抖得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庄……庄主,小姐……的情况……她……是……"

  "她究竟怎么了?"骆炜森寒光一扫,老头吓得"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庄主饶命!庄主饶命!小姐的病,属下真的是无能为力!"

  "胡邈!你说什么!?我急招你回来,不是想听你说什么无能为力!你该知道说这话会有什么后果!"骆炜森的目光锐利地投射在胡邈的身上,这让胡邈感觉芒刺在背般难受,"当年我之所以出手救你,就是看在你出色的医药天赋,连'炎炽'这天下至今无人能解的毒都是你研制出来的,她只是晕了而已,你竟说无能为力?我红庄可是从不养闲人!难道你还想回到当年你这个魔教叛徒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日子吗?"

  "胡邈一直都很感激庄主您的收留,胡邈的一家老小才能避开江湖上的风风雨雨过上平静的日子。不是胡邈不想医治小姐,而是小姐她……不是晕倒那么简单。"

  "说清楚!"

  "小姐她……她曾经服食过'红娘子'。"

  "红娘子?"

  "是一个药方的名字,因为这药方非常特殊,所以一般的大夫都不会随意开药给人,通常只有妓院才会有,是女人用来……用来……用来……"

  见胡邈半天都绕着"用来"二字打转,骆炜森随即眉头一皱,厉声道:"说!"

  "用来绝育的!"

  骆炜森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僵硬可怕:"接着往下说!"

  "'红娘子'是含有剧毒的一种药方,服食后虽然能达到绝育的效果,可是相对的却会给身体带来一定的伤害,较常人虚弱三分。小姐服食'红娘子'已经有一定的时日了,药效早已入了骨,根本没法根除,只要每日饮食起居正常,不会有过激的情绪,身子骨就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小姐她现在的情况却异常不乐观,脸色惨白,脉搏虚弱,时有时无,乃气虚之相,应该是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以致深度昏迷,再加上……房事……过激,小姐……又……毫无……求生……意志……"胡邈越说越小声,头也垂得越来越低,就差没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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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必再说了!"愤怒与自责的情绪在骆炜森的心里汹涌翻腾,激动得双眸充血,"她……她会怎样?"

  "小姐只怕熬不过十日……"

  没等胡邈把话说完,骆炜森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狠狠揪起他的衣领,将他整个提高地面。千辛万苦压抑的情绪如火山一样爆发了,他激狂地吼道:"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次!"

  她怎么能死?怎么能够死?他不准!不准!

  "我……属下……不是……"胡邈恐慌到了极点,一下软了手脚,浑身簌簌地直发抖,嘴里也语无伦次起来。

  骆炜森耐性全无,扬起手,正准备一掌劈下去……

  "庄主!庄主!属下有办法!有办法救小姐!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胡邈惊惧地双手半交叉式地遮住头部,大声喊道。

  "说!"

  "属下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可以救小姐!如果能将此人找来,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胡邈不换气、不停歇快速地说完,生怕一慢,命就没了。

  "是谁?"

  "天下第一神医-东方钰。"

  话音方落,只听"砰"的一声,胡邈顺着抛物线飞落在地。

  "这次就饶你一命,下去!"

  内室里骤然静得像一潭死水,骆炜森好像生了根似的在原地静站了很久。随即他快步走向床榻,一身冷冽之气随着脚步的移动迅疾褪去。

  他痴望着床中人儿,不曾有过的挫败感,深深地、重重地,在心底拖锯着。他的双手可以杀戮千千万万的人,没有人抵挡得了他,可是,那又怎样?武功再强也救不了他"心爱"的人。

  是的!心爱的人!他爱她,爱了她十七年,从她出生那日对着他笑的那刻开始,他的心里就只有她。为了她,他放弃了称霸武林的野心,慢慢退出江湖;为了她,他渐渐收敛起自己残暴狠戾的一面,以冷酷的外表示人,只为不让她感到害怕;为了她,就算将来会背负千古的骂名,他也甘之如饴……

  她不明白,她根本不明白他对她的心……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想要逃离他,这让他变得异常疯狂,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

  除了他自己,他无法容忍她的眼里有其他人的存在,一丝一毫都不允许!谁都不能将她抢走!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骆炜森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柔柔地掠过冷落的发丝,眷恋地抚上她苍白死灰的脸蛋,他晦暗的眸中闪过一抹痛楚。

  "骆骆,你服食'红娘子'就是为了惩罚我吗?小莲是你从妓院救回来的,要得到'红娘子'根本就不难,我就这么令你讨厌?"

  骆炜森俯首贴在她冰冷的脸颊上,缓缓地厮磨着。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对你用强。只要你好起来,我再也不强迫你了,再也不伤害你了,骆绝尘做得到的,我同样也做得到!"骆炜森深情地亲吻着她冰冷的唇瓣,将她紧紧地搂抱在怀中,"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回来!就算是翻遍整个天下,我也要把东方钰绑来救你!"

  黑暗……

  无穷无尽的黑暗……

  虚无空洞的黑暗……

  她在黑暗的半空中飘浮着,身体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生命好像也不再属于自己……

  好舒服……

  又冷又痛的浑身乏力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即将解脱的舒畅牢牢包裹着她……好想永远都待在这儿……永远都不要离开……

  "骆骆……骆骆……快醒来……不要睡……不要睡……"

  是谁?谁在叫她?这个声音好熟悉好熟悉……

  为什么要叫她……让她睡吧……一直睡吧……

  "……等我……一定要……等我……"

  声音好遥远好遥远……仿佛……快要消失了……

  不要!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嗯!痛……身体开始有了感觉……

  好痛!好痛!就像是被撕裂了般,都痛到了心里面……

  "她动了!她的手动了!大夫-"

  "让我看看……脉象恢复了平稳,她已经度过危险,一会儿就会醒……"

  床中人儿纤细卷翘的睫毛微弱地翕动两下,缓慢地睁开数日未曾见世的双眸。乍然的光明让她眼里的影像模糊一片。须臾,瞳孔焦距逐渐凝聚,双眼却无神而又空洞,甚至潜蕴着深深的暗沉,头发上似乎也残留着悲伤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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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骆炜森激动地将冷落卷入怀中,发狂似的细吮她苍白的瓷容,"你终于醒了!骆骆!你……让我等了好久……好久……"

  犹带哽咽的话语让人闻之动容。骆炜森像一松手就会失去她似的紧紧搂着她,完全不在乎旁人侧目的眼光,将下颌搁在她肩上。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贴着她的耳畔,倾诉着他的爱语。

  "你知道你快把我吓死了吗?你已经睡了十天十夜了,我好怕你会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因为你的不在乎、你的欺骗,我怕你离开我,所以才会那样对你。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原谅我,原谅我好吗?"

  怀中的她没有丝毫反应,不挣扎也不哭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毫无生命般一动也不动。

  "骆骆!你怎么不说话,你还是无法原谅我……"骆炜森慌了,边问边将她的脸转了方向,可面对她的那一瞬间,话语骤然凝结在舌尖。

  看着她的眼睛,骆炜森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淋下,滚烫的心冻结住了。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他……那么黑、那么美的一双眼睛里没有他……

  不!不止是他,是一切事物,仿佛情绪已逝,而只是一个已经失去灵魂的美丽娃娃。

  骆炜森所有的能够维持理智的自持力都被那双眼睛化为了乌有,他发狂地攫住她的双肩,用力地摇晃着,阴鸷如鹰的眼瞳闪射着激奋的感情,他朝着她大声狂喊,"你爱他就爱得那么深吗?他凭什么得到你如此的爱?凭什么……"他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狂,"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我爱你!甚至比他爱得更久、更深、更多啊!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你有没有听见?我才是那个最爱你的人啊!"

  她的沉默不语让他从未有过的恐慌;她的冷漠淡然让他从未有过的嫉妒;她的面无表情让他从未有过的失意,一切如尖刀一下下地剜割着他的心。

  可是无论他如何嘶喊叫嚷,都只有他的声音在四壁撞击,只有他的声音!

  "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应我,应我一声啊……他已经死了!死了……"

  她的毫无反应,开始令骆炜森的情绪异常激动,以致没有发现她的眼睫,在听到"死了"二字的刹那,微微颤了一下,淡色的眼眸深处,不期而然掠过薄薄一层哀伤之色。

  "只有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会永远在你身边,永远爱你!只有我,只有我……"骆炜森的双手越抓越紧,恨不得陷进她的肉里,就算使她疼痛得叫出声来也好,至少她开口了,可是什么都没有,没有痛楚,没有表情。他两眼痛苦地微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圈暗影,语尾也渐次降低,最后没入一片低吟中。

  "骆庄主,骆小姐才刚醒来,身体还很弱,应该多休息。您也已经在这守了五天五夜了,就算您的武功再高身子也会受不了的,您回房休息吧,骆小姐我会照顾好。"对于骆炜森愈加过激的举动,一直站在一旁默默不语的东方钰不得不在此刻出声提醒,骆姑娘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骆炜森闻言浑身一僵,随之紧张地将她放回床上平躺着,盖好被子,俯下身以从没有过的弱态,颤巍巍地亲吻她的额头良久,才缓缓松开双手。

  "你不说话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忘记他,等你原谅我,等你接受我……可是,你给我听清楚了,今生今世也别想我会放开你,你休想摆脱掉我!"强势的语气中掩不住款款的深情。

  骆炜森望着她,连眉梢都写满了爱恋,眼光灼灼炙人,一动不动地凝视她,抱着最后的希望,等待着她的回应,可是,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炙热的双眸倏地急速降温,最后归于一片冰冷漆黑,如暗夜沉沉。

  他得到了她的躯壳,却得不到她的灵魂!他的心中陡然涌上一阵莫名的寂寥。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骆炜森默默移步,转身离去,渐行渐远,脚边,是月光映出的影子,形单影只,透着无尽的落寞与凄凉。

  待骆炜森离开后,房中便归于寂然。东方钰轻轻地一声微叹,端坐在冷落的身边静默许久,语重心长地温言道:"骆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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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落脑中一片空白,呆滞地"望"着屋顶,一动也不动地平躺在床上。她丧失了语言能力,丧失了面部表情,甚至丧失了自己,目光冷漠空洞,浑身张扬着病态美。

  绝尘,我知道是你!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呼唤着我,不让我沉睡,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去找你吗?可是,失去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知道真正的悲哀,并不是伤痛,而是一无所有。早已一无所有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残存的躯壳只剩下了冷漠。因为,在连死也不可以做到的时候,除了冷漠,她还能做什么呢?又或许,只有冷漠,才能诉说她心中刻骨的怨恨。

  一切的外物,已经与她无关了……

  子夜和黎明来来去去,冷落好似睡美人躺在床上,不动,不喝,不吃,甚至不睡,日渐衰弱,空寂透心,等待着死亡。

  骆炜森每日就这样带着希望而来,又携着失望而归,重重的失落令他不仅失去了平日那抹充满自信如朝阳般的神采,眼眸更是日益黯沉慑人。

  "东方大夫,骆骆就交给你了,我明日再来。"

  看着骆炜森迈着沉重的步伐、渐渐远去的背影,东方钰回头望了冷落一眼,心里翻腾起一股莫名的感受,爱得深,伤得深,痛得就深,教人无可奈何,更教人生死相许。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是麻烦的孪生姐妹,一起嫁给了痛苦,生了个儿子叫悲哀!

  东方钰坐在冷落床边的小凳子上,温柔地执起她的手,微一探脉,发现脉象微弱紊乱,渐有衰竭之势,他不禁皱眉,"骆姑娘,你再这样不吃不喝不睡,就算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你了。"

  冷落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雪白的容颜仍旧无半点反应。

  "唉!"东方钰喟然一叹,慢慢将她的手搁回被中,"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事江湖上人人皆知,骆炜森杀慕容少庄主,擒慕容山庄一家,甚至包括兄弟两人为你自相残杀,哥哥杀死弟弟,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是我的恩人,可能这事对你来说微不足道,我却充满了感激,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东方钰不放弃地继续说道:"不要如此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个我在杭州城认识的骆泠霜到哪儿去了?那么耀眼夺目,浑身闪着光彩,深深吸引住我全部的注意力。我知道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是我真的不希望我爱慕的人,就这样憔悴衰败下去。"

  东方钰痛心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她:"不要这样!你不需要用死亡来延续你们的爱情!你应该更努力地活下去,虽然会有痛苦,但是也有希望啊!骆公子肯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地伤害自己……"

  东方钰瞥见她眼帘闪动了一下,太好了!只要提到骆公子她就会有反应。他连忙再接再厉地说道:"我真够笨的,当日在杭州城就该看出来,如果不是你向我介绍他是你哥哥,我肯定会以为你们是一对情侣,虽然当时你掩面遮颜却仍难盖住你们之间的亲密气息。唉,爱情就是这么的微妙。"

  再次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冷落心中苦涩难忍,心被利刃所刺的地方又开始疼痛,痛得抽搐。所有过去和现在的一切景象,清清楚楚出现在心灵上,滴滴清泪顺颊而下,无声地沁润入枕,缓缓洇开,洇出往事一幕幕,一切并不如烟,就在昨日。

  "我是个外人,可能没有资格说这些,也不能完全明白你经历了些什么,可是……骆姑娘,你想想,骆公子对你那么情深意重,豁出性命地去爱你,真的会就这样丢下你不管吗?你确实见到了骆公子的尸体了吗?我是一个眼见为实的大夫,只要是我没亲眼看到的事情,都会抱有三分怀疑,你不应该就这样过早地下结论,万一……"

  "……等我……一定要……等我……"

  绝尘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突地跃入冷落的脑海,对啊!他有叫她等他!他是不会骗自己的!他一定不会有事!

  不是有人说过:如果罗密欧真的爱茱莉叶,那么他会知道茱莉叶根本没死,因为茱莉叶不会忍心弃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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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她仿佛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意义,慢慢从意识的世界中走了出来,失焦的双眸开始凝聚光芒,躯壳也重新注入了生气……

  她相信他还活着,他一定不会忍心扔下她不管!

  "谢……谢谢!"略带沙哑的女性声音骤然响起。

  "呵!你……你终于说话了。"东方钰激动地站了起来,诧异中带有一丝兴奋。

  对于东方钰的反应,冷落微微一愣,瞬间扯开一抹轻轻淡淡的微笑,艰难地坐起身子,稍显吃力地说道:"谢谢你,东方钰,如果……没有你,恐怕……我会一直沉迷于……自己的哀伤当中直至死去。你……是个好人。"

  她犹如行尸走肉般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连她自己也记不清究竟过了多久,只是隐隐觉得有人在一旁日夜不停地照料着她,对着她说话。如果没有他,她恐怕早已是一具尸体。

  "这本是大夫应尽的本分,什么好人不好人的……"东方钰秀气的脸上布满了红晕,表情是那样的腼腆,像一个羞涩的孩子。

  "我不是在赞你……是提醒你!好人通常都不长命,你以后对人还是多长些心眼的好。不过,我倒真的希望这话能在你身上终结。"冷落摇摇头,谢绝了东方钰的搀扶,一人强撑起身子,蹒跚地移到梳妆台边的凳上坐下,微喘着气,"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你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可是骆庄主他……"

  "你不用担心,他,我还能应付。"冷落边说边移转眸光扫视梳妆台上的东西,想找把木梳打理凌乱的头发。可当眸光扫过一只银簪时,她蓦然一僵。过了好半晌,她再次嚅动唇角,垂下眼帘,"东方钰!你当日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啊?"她无厘头的话,让东方钰愣了几秒,随即恍然,"当然!"

  "那……希望你能再帮我这最后一次!"

  第二章 浮尘若梦 The life is like dream

  爱到深处是心痛,

  情到深处是孤独。

  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人的心若已经死了,生又有何趣?

  是不甘、是悲愤、是怨恨

  令自己隐忍到今天!

  光阴似剑,岁月如梭,时间如白马过隙般转瞬即逝……

  两年后-

  "你给我滚!滚!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冷落拔下发髻上的银钗,将钗尖抵住自己的喉颈。她弯如柳叶的细眉下一双宛如水波的大眼睛,眼眶内仿佛随时会有泪流出。樱桃小嘴没有太多的血色,皮肤白得好像梨花一样。整个一副娇艳病态的凄美。

  骆炜森凝立门外,平静的眸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愠怒,似恨亦似怨,难解深锁的眉心与纠结的浓眉,两年来皆未曾纾解过一分。

  这两年,他的退让容忍,得到了什么?一次次被拒门外,一次次以死相逼,一次次拂袖而去……

  如果她真以为他会这样放任她下去就大错特错了!想他睥睨天下、唯我独尊近半生,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他的耐性在今日、在此时,已经到达了极限!

  骆炜森毅然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冷落大惊,紧扣住银钗,节节后退,直到背脊贴在冰冷的墙面。尽管她知道他离自己还很远,至少有七米以上的距离,但是那些埋在心底的恐惧却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两年了,为什么你每次一见到我都这样?"骆炜森望着她,她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苍白的脸上带着惊惶和惧意,见到他只知道仓皇逃窜,就是不愿看他一眼。一抹淡淡的哀伤在他的眼中一闪而逝,"我以为只要耐心地等,你总有一天会想通,继而接受我,结果……"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疲惫与无力。

  他的心里多出了一份空虚,沉默半晌,语气又变得强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射出一丝犀利的光,"今天!我说什么都不会再离开!"

  "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我改!我改还不行吗?"冷落心里慌得要死,表面却佯装镇定,以无惧的眼神迎视着骆炜森,借以掩饰她的害怕。

  "是啊,我究竟喜欢你什么呢?为了你,甚至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骆炜森唇边泛起一丝淡而苦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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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冷落紧贴着墙,犹如螃蟹般横着,一点一点朝角落挪去,以为这样就能挪到安全的地方。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抱你在怀,那种感觉,比得到天下更让我心动,更让我满足!那一刹那,我发现,你,才是我最渴望的东西而不是天下!只有你,才能填满我心中那份孤寂!为此,我不再涉足江湖,守在红庄一步也没离开,等着你长大。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我比谁都爱你!"

  骆炜森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冷落,六米、五米、四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这两年来,江湖上那些道貌岸然的卫道者,像苍蝇似的每天都在外叫个不停,拍死一只又来一只,闹得红庄没一日清静。可是就算我再忙,都会每日抽出时间到小筑看你,你却总是以这种方式逼我离开。两年了,整整两年了,我都未踏入过这房门半步,你究竟还要让我等到什么时候?人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我……"

  随着他气息的逼近,冷落全身的神经骤然收紧,恐惧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往日的噩梦,她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就像电影定格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不!不要!你走开!走开!不要靠近我!不要……"冷落摇着螓首,神情痛苦,嗓音由呐喊转为沉痛的低泣。

  骆炜森置若罔闻,渴望靠近她、触摸她的心战胜了一切,不愿再被她排除在她的心房之外!

  "你不要再过来!不然我马上死给你看!"眼看他就要走到自己的面前了,冷落彷徨失措,娇小的身躯甚至因为紧张、惊恐而轻颤不已。她把心一横,手一用力,锋利的钗尖便划过了她的颈部,虽只是浅浅划破了皮肤,可血仍迅速地渗了出来,一滴,两滴,无声地坠落。

  骆炜森惊得立即定住脚步,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凝望她许久,眼眸里嵌着深深的痛苦。他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带出一丝凄凉而痛楚的笑。

  "你死都不愿让我接近你吗?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伤害你了!你懂不懂啊?为何要害怕?你难道不了解我对你的心吗?该死!该死的你!"话语刚落,他愤恨地一拳猛击在窗边的墙壁上,撞击的闷声随即在房间响起。

  "啊!"冷落惊叫出声,全身绷得像是快断掉的弦,缩在墙的角落,神情异常惶恐,怕这头猛兽会朝她扑来。

  骆炜森见状,外放的凶残之性尽数收敛,他闭上眼,僵持了大约三秒,失控的心绪才慢慢地沉淀下来。然后他伸出手,试图安抚被他的怒火吓坏了的她,但伸到一半的手却忽然停下来,转而握紧拳头垂在身侧。此刻她胆怯的神情,警戒的眼神,颤抖的身躯,又一次重重刺痛了他的心,她对自己只有恐惧,别的什么都没有……

  "你还要怎么折磨我才甘心?"痛苦沙哑的语调,显示出他内心正承受着极度的煎熬。现在的他不再是傲视群雄、不可一世的红庄庄主,不再是独霸一方、战无不胜的王者,而只是一个普通的为情所苦的男人,哀伤而又无奈,漾着浓浓的惆怅、寂寞与悔恨。

  骆炜森深深地凝望着她,充塞着痛楚的眼眸渗透出丝丝涓涓的柔情蜜意。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放弃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打动,我……我明日再来。"

  他说完便转过身,恍恍惚惚地离开。

  警报解除,冷落缓缓松开双手,银钗顺势掉在了地上。她用双臂抓住肩头,圈住怯懦的自己,无力地靠着墙慢慢滑落下去。

  如果人生的味道是由酸、甜、苦、辣四味构成,那为何她尝不出甜的滋味?

  她再也无法忍耐了,她的双手紧紧捂住悲伤的脸颊,闭上双眼,身子蜷缩成一团,后背倚着墙面,紧咬的牙关里流泻出凄楚的恸哭,心里无助地呼喊道:绝尘!你在哪儿?我好害怕,好害怕……你叫我等你,我做到了,为什么你直到今天还是没有来?为什么?

  哭,心在哭,泪眼模糊;苦,心在苦,沁入肺腑。

  原谅我,流着泪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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