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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宕起伏穿越古今的爱情:我的灵魂在古代

 第七章 渐入佳境


  1.


  一场变故,改变了原本的行路安排。一行人日夜赶路,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默家的势力范围。


  “小姐!你怎么了?”马车内响起一声急呼。


  痛——已成为冷落此刻唯一的知觉。


  冷落埋头俯下身捂着腹部——她的下腹好疼,灼热疼痛的感觉她已强忍了近一个时辰,有些挨不住了……不行!死也要撑下去,绝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异样!


  冷落苍白着脸,眨眨迷蒙的双眸,好不容易将焦距对准面前疑惑焦虑的面孔,困难地撑起笑容,轻声说道:“没事,不用大惊小怪的。”她可不想节外生枝地招来骆绝尘的关心。


  “真的没事?”红枫仍旧担心,“要不要请二少爷进来?”


  “不用!”冷落连忙制止了红枫,“女孩子家的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没必要告诉那个呆子吧……”她勉强说完,努力控制住颤抖的声音。


  她心里清楚,异常的疼痛定和那碗药有关。


  对于药效反应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旦喝下药汁,必定会烙下终生的后遗。对此,她只会庆幸,一点也不后悔!


  曾经无数次地从梦中惊醒,冷落害怕,害怕会因自己,又多了一个可怜人留在这个无助的世界里,重蹈自己的老路。这本是她的恶梦,只有她一人承受着煎熬就足够了!


  一阵噬心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般卷土重来,痛至麻痹。


  呵呜!


  此刻的巨痛,让冷落牵出了隐藏在内心中的另一个脆弱的自己。为什么所有的亲情都会败在爱情之下?上天赐予她第二次生命,难道就只为让她再一次被同样称谓,同样挚爱的人,以同样的缘由被抛弃吗?


  为什么骆炜森原本疼爱的眼神会被欲望所替代?为什么……心口本愈合的伤痕又裂开了,一直淌着血……


  不行!不行!不要再想!她要忘却!


  她现在是没有悲伤的骆泠霜,不能再陷入内心深处那块被压制着黑暗般的沼泽。


  她只要自由,她只要平静!


  冷落深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无力一笑。


  还好红枫相信了她的话,这计划之中又预料之外的插曲让冷落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出了扬州,冷落的车马行使在城郊树林中。


  突然出现十来个人拦住去路,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大家伙猝不及防。坐在车里的冷落更是失去重心,差点被甩了出去。幸好红枫及时抓住,又将她捞了回来。


  “怎么……回……事?”冷落话说了一半就被红枫给捂了回去,尾音残留在红枫的指间。


  “嘘!”红枫隐去柔弱,浑身紧绷。


  “诸位拦住我等去路,是何用意?”慕容非凡先声夺人。


  “哪位是‘玉面公子’?”


  “在下正是。”骆绝尘的招牌清风声。


  “拦的就是你!”


  陌生音调有股狠劲儿,空气中弥漫着异动。


  “在下似乎并不认识诸位。”


  “打开天窗说亮话,日前,你可有当众拒婚,给默家小姐难堪!?”


  “在下的事,似乎和诸位无关!”骆绝尘话中带着冷凛。


  “哼!侮蔑了默姑娘就等于侮蔑了我们!”


  哇!这么早就兴后援团了,看来明星效应古代就有啊!冷落的腹痛减轻了许多,她看戏般凑着热闹。


  “还没请教,几位是……”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我们就是闻名江湖的‘毛方剑客’!”


  咦?“茅房”剑客?噗!控制不住,冷落喷了红枫一手口水,红枫嫌恶地把手移开,猛擦手巾。


  冷落来了兴致,欲掀开车门,却又被红枫阻止。冷落生气地甩回头瞪她,向她散发“一定要、强烈要、死活都要出去”的信息,红枫只好无奈地放手。


  冷落像个有戏看的小孩子兴奋地跳下马车,高手般大声喝道:“‘茅房’剑客,不老实待在茅房,跑来树林里撒什么野?”


  “骆骆,你怎么出来了?回去!”骆绝尘飘到冷落身侧,在她耳畔低吼,透露些许怒气。


  她挠挠耳朵,微笑着挨近骆绝尘的耳侧,将噪音吼了回去:“我不是犯人!”


  骆绝尘深皱俊眉,和冷落大眼瞪小眼,进入他俩的互瞪世界,四周的人和物完全被无视了。被冷落这一搅和,真是外患还没摆平,又添内乱。


  “哇呀呀!哪来的小毛贼!胆敢出言不逊!大伙,给我上!”狠话中充满气愤。兄弟们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蔑视过,怒火中烧,拎起武器,向冷落冲了过去!


  冷落瞪大圆眼,她竟成了他们泄恨的目标!?他们是不是忘了来此的原意了?要砍,也该砍骆绝尘啊!关她什么事啊……


  “小心!”


  骆绝尘挡在冷落身前,浑身透着杀气。单手搁在腰间一抽,银光闪现,扬立空中,残留下美丽的弧线,待无数的光影渐渐重合,这才看清,他的武器竟是缠在腰际的软剑!


  骆绝尘迅速挥下,灵巧地破了奔至而来的毛方剑客的招势。慕容非凡也在不远处和其他蟊贼厮杀正酣,红枫和红威一跃而下,前来支援,留冷落一人立在车沿边,看着有若电视剧中武打情节一样精彩的画面。


  “我无意伤及诸位,何苦纠缠不放?”骆绝尘打算小事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边跟来人过招,边游刃有余地劝说。


  “废话少说,把命留下!”


  当当当——


  一阵激烈的刀光剑影,原本人数占优的毛方剑客,在骆绝尘等人强势的武功逼迫下,渐渐败下阵来。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剑客被打得落花流水,趴倒在地,只剩不到三分之一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此时,残余中的一人瞄向冷落所在方位,双眼充满嗜血的杀意。


  糟糕!


  冷落心中警觉,自己又成靶子了!


  果不其然,那人忽然纵身一跃,手上的大刀径直往她身上挥来。她早做好戒备,灵巧地一侧身,人是逃过了,可滞后的面纱却被大刀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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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所有的打斗声全都停止下来,每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皆是张嘴瞪大眼地看着她,震惊得就像看到了仙人似的。


  全场唯一清醒的骆绝尘趁势用脚飞起地上的小石子,朝车沿上的光头弹射出去。那人被击中,一个踉跄,竟朝她这方倒来,冷落赶紧向右一闪……


  “哎哟!”一脚踩空,她又要掉下马车了!不忍目睹自己的惨状,冷落紧闭双眼。


  咻——


  一股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冷落意识到自己似乎跌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她缓缓睁开双眸,眼前的是一对充满炽热爱慕的漆黑双眼。


  这份感觉……似曾相识……她反复搜寻记忆,突地灵光一闪,那天晚上默府庭院中的诡异视线……难道……


  难怪他要求一同上路,难怪他会对她大献殷勤,原来他在默府的时候,就见着了她的模样,又是一个以色取人的男人!


  冷落朝他一笑,心中对他仅存的内疚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而这一笑,光辉照耀了周遭,也令慕容非凡整个人僵在那里,环着她腰间的手迟迟没有放开。


  纯美雅致,裙裙飘飘,长发迎风,鬼魅神秘气息,浑身玲珑剔透,白白嫩嫩,光洁如霜,玉琢似的人儿。


  所有人都看呆了,直愣愣地望着眼前这天仙般的人。


  只有骆绝尘,他面色一片寒冰,眉宇间迸出令人悚惧的寒意,分不出情绪地将字一个一个吐出。


  “放——开——骆——骆!”


  他手持软剑,宣泄怒火般,发狠地向呆愣的“土匪们”疯刺,一眨眼的工夫,劫匪们全都应声倒地。


  回过神来的慕容非凡连忙放开冷落,不舍地退至一米开外,保持男女间的安全距离,可那炽热的眼神却紧紧地锁定在她身上,不愿离开。


  真的是她!那夜在庭院中见到的美丽人儿!当他看见她的第一眼时,就再也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走了。


  骆绝尘看在眼里,不发一言,原本充满寒意的眸子渐渐地转成氤氲的黑雾,脸上噙着暴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2.


  “大家在此歇息吧!”骆绝尘淡然地勒住缰绳,此处已完全离开了默府的势力范围,他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渐渐轻松了下来。


  连续赶路兼砍人,大家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十分疲惫。近一两天安静了不少,犹如冲出了重围一般,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冷落走出马车,已是满天的星斗,她在马车里呆得早已不分昼夜了。四周树林茂密,古木参天,在这炎热的七月,树林里的空气阴阴凉凉的,很是舒服。


  骆绝尘找了处较空旷平坦的地方,点燃火堆,并吩咐红威和红枫去打猎物和采野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来又要露宿荒野了,冷落无奈地跟着坐在火堆旁,倚着身后的一棵树当靠背。


  “骆妹妹,喝口水吧。”刚坐稳,她的一号仆人——慕容非凡,就万分殷勤地递来牛皮水袋,脸上笑意盈盈,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


  她和他的感情可是日行千里,从以前骆姑娘升级到了现在的骆妹妹,他也从慕容非凡一跃成了现在的……


  “谢谢慕容大哥。”冷落眉开眼笑,满意地接过水袋。


  她正面打得火热,可背后的脊梁无时无刻不感受到一股冷风袭来,毛孔紧缩。


  自从城郊击退劫匪之后,骆绝尘的心中就浮动着不安,对于冷落和慕容非凡的日益亲近,迫于形势危急,他始终保持沉默、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神情阴霾。而此刻……


  “慕容兄,这一路上辛苦你了!”那冰冷的源头终于发话了。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慕容非凡漫不经心地答着话,眼睛哪舍得从可人儿身上离开。他爱极她那双无瑕清澈的水灵凤眸,清澈到他可以清楚地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的缩影。


  “在下不好再麻烦慕容兄了。”骆绝尘的语气加重几分,驱赶之意已然明显。


  “骆兄何必如此见外,朋友不就该你助我,我助你……”


  他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就被骆绝尘不耐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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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离开了默家的势力范围,不会再有危险,多谢慕容公子相送之恩,他日必当回报!恕不远送!”


  慕容非凡的视线这才离开了冷落,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骤变的骆绝尘:“骆兄你,这是……在赶我吗?”


  “是!”骆绝尘紧握双拳,语气尖锐,眸光寒凝。


  “你——”


  气氛诡异,一触即发。


  冷落站在一旁,不安地望着他们,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拳脚无眼,红枫和红威又不在,他们打起来,谁能拦得住?


  她可不想再看打斗场面了。


  可能是她不安的目光太过炽热,慕容非凡有所察觉,回视于她。


  停顿半刻,慕容非凡恍然大悟般舒开眉角,神色一转,黑发下的眸子燃起笑意。


  “骆兄,是因为骆妹妹吗?”


  “呃?”骆绝尘僵怔,吃惊,有些狼狈,仿佛被人戳穿了心事。


  是的,他当然是为了骆泠霜,他已无法忍受在她的身边、她的心中,还有别人的存在。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他人接近她?自身难保的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她?上天!为什么?为什么注定自己有那样的哥哥?骆绝尘黯然地垂下眼,不让人看见他痛苦的眼神。


  慕容非凡显然没那么细心,摇起他的白折扇,径自说道:“骆妹妹长得花容月色,性情温和,我甚是爱慕。骆兄,你不能因为我平日风流不羁,就断定我是不能托付终生的人,别慌着赶我走。我会对骆妹妹用情专一的,我保证!”


  这些句句都是他的真心话,世上的女人他已见得太多,可从没有像冷落这样,第一眼就迷住了他的心窍,让他陷入爱情里不可自拔!


  “你说什么?!”骆绝尘压抑不住地大声嘶吼着,脸色黑黯得难看,有力的双手紧紧钳住慕容的衣襟,燃着愤怒火焰的黑眸仿佛要吞噬他。为什么这个人能说出自己的所爱,自己却不能?愤恨、妒嫉烧尽了他的理性。


  “骆兄,我说错了什么吗?”慕容非凡不解地挣扎,想推开骆绝尘的掌握。


  冷落见情况有些失控,冒着生命危险上前阻止,拍打着骆绝尘的手臂。拉扯间,纱巾掉在了地上,她趁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柔弱样子,兜着快要决堤的泪水,柔声道:“二哥,你快放开慕容大哥呀。”


  她竟然维护他?!骆绝尘霎时面如死灰,眼中凝着伤痛,他无力地松开手,任由慕容非凡推开自己。可眼神却痴迷地望着冷落,呢喃低语,只能看见嘴唇的蠕动,却无法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他的失常,稍微影响到了冷落的情绪,正想多看他几眼时,他已转身,轻身一跃,消失在了树林中,独留下她和慕容非凡尴尬相对。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冷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先替骆绝尘赔礼道歉。


  “呃……慕容大哥,真是抱歉!我哥他……”


  “没关系,他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我的妹妹和像我一样的人交往,我也会很生气的。”慕容非凡理理衣衫,表现得很大度,“不过啊,我可不会像骆兄那么紧张就是了,还好他只是你的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暗恋你呢?”


  “慕容大哥,你别再笑话我了,刚才……慕容大哥说……说的话是真的吗?”冷落故作羞涩,扭拧着衣角,双颊绯红。


  眼看鱼儿就要上钩了!


  慕容非凡轻柔地牵过她的玉手,充满爱意地细语:“全是我的肺腑之言,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冷落听了这话,前一秒欣喜于色,下一秒又神情黯淡,眼泪也溢了出来。


  慕容非凡慌张笨拙地抬手拭去她不住滴落的泪水,焦急地问:“怎么了?别哭,我看了心疼。”


  “可是,慕容大哥,八月十五,你不就要成亲了吗?”她倒要试试自己在他心里头占有多少分量,是否足以让他不惜一切地挖出心肺呢?


  “谁说的,那是我父母瞎胡闹,别理他们。”


  “婚姻不都是父母之命吗?我担心……”冷落越发哽咽起来。


  慕容非凡无奈地吁了口气,扳过她的身子,紧握住她双手:“看着我,我保证一定解决此事,好吗?”为了佳人,看来慕容山庄是不得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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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落止住眼泪,沙哑地问:“真的吗?不会哄我?”


  此时凝眸,美人如玉,肌肤赛雪。慕容非凡陶醉在她的美色当中,已不能自拔。


  他毫不迟疑地解下了缠系在腰上的碧翠清透的玉佩,搁在冷落的手中,郑重地承诺:“这是我慕容山庄祖传的玉佩,虽然不是最珍贵的,却意义非凡,是慕容山庄长子配偶之信物,我将它送予你,这就是我对你的承诺!”


  “嗯,我相信你!”冷落悠然一笑,笑中带柔,柔中添媚。


  哈!到手了!


  她心窃喜,慕容非凡这边算是搞定了,事情之所以进展得如此顺利,还得归功于这次的变故。只是……


  冷落望着骆绝尘离去的方向,视线忽地蒙眬,闪过一道复杂的光亮。


  3.


  清晨的阳光,斜射进马车的窗棂,睡梦中的冷落还没醒。红威已经忙着整顿马车,准备新一天的行程了。


  一袭白衫翩然而至,柔和的阳光下,好似下凡人间的天使。


  “二少爷您总算回来了,你整夜未归,小的好担心哦!”红威赶紧迎上前去。


  骆绝尘整个人像隔在一层冰霜之中似的,面无表情。


  “哎,二少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红威,去准备一下,继续上路。”冰珠子般的话语,传来阵阵凉意。


  马车里的冷落已经醒了,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主动跟骆绝尘说话。他气得一夜未归,她也很担心,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可是,听到骆绝尘冷冰冰的话,冷落心想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为好。


  此时,帐篷中的慕容非凡也有同样的想法,再想到骆妹妹昨晚的话,随即决定还是按计划行事,不想再生事端。


  阳光下一行人继续赶路。


  “吁!”马车停在了一个三岔口处。


  “慕容公子,这是何意?”骆绝尘见喝止停车的慕容非凡下了马,便轻身一跃,身形稳健如飞地跟着下了马。


  红枫搀扶着轻纱遮面的冷落,也下了马车,走上前去。


  对于骆绝尘质问般满是敌意的语气,慕容非凡并无不满之色。


  “这分岔口其中一条通往慕容山庄,小弟因有事要回山庄一趟,故在此向各位道别!”


  此话一出,骆绝尘不敢相信。怎么会?慕容非凡不是很喜欢骆骆的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莫非慕容非凡真是赶回山庄成亲?太好了!他人走了,自己也放心了!红枫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疑虑全消。


  骆绝尘和红枫的反应尽收冷落的眼底,呵!她的一石三鸟之计奏效了!既没打草惊蛇,又能让鱼儿上钩,她还能得一阵子清闲……慕容非凡果然很白痴。


  冷落的脑海浮现出昨晚与慕容非凡的对话……


  “慕容大哥,先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二哥,好吗?”


  “为什么?”


  “刚才二哥险些杀了你,可见他十分不想让我和慕容大哥你在一起。如果他知道我们已私订终生,恐怕……”


  “那……如何是好?”


  “不如,你先回慕容山庄,等你把事儿了了,再到杭州找我。我们下一处游玩的地方是杭州,可能会在那儿呆上三个月。你可要快点把事解决了哦,到时在杭州来个不期而遇,这样既证明了我俩的缘分,而你又无婚约在身,想必二哥也不会再阻止我们了。”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想到计划顺利进行,冷落的得意溢于言表。


  “慕容大哥,路上小心!”她率先上前和慕容非凡道别。


  “呃,骆妹妹也要多多保重身体。”慕容非凡双眼凝注着眼前人,眼中满是深情。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他仍恋恋不舍。


  “慕容兄,请!”骆绝尘冷冷地说着,话语里透着驱赶的意思。


  慕容非凡眷恋不舍地收回贴在冷落身上的目光,随后向众人抱拳:“各位请!”


  他一步一回首地走向他那匹黑色骏马,跟着翻身而上,策马离去。


  马蹄声渐渐消失,骆绝尘眉目一凛,直直地盯着冷落,深邃的眼瞳底下映着飘忽不定的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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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枫,去把水袋装满水;红威,你和红枫一起去,顺道将马一起牵去,让它们喝些水。”


  “是,二少爷。”


  静!没有任何声响。


  一阵狂风从三岔口的风口处刮来,扬起了骆绝尘狂乱的发,打破尴尬的氛围。


  “说呀!你把红枫支开,不就是有话要对我说吗?”一抹冷然慧黠由冷落嘴角勾起,起于无形又似漫不经心,反透着奇诡的微笑。平静的外表下,心绪却在迅速地转动着:该怎么哄他,他才会相信呢?


  骆绝尘黑瞳凛冷,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她:“告诉我,为什么慕容非凡会离开?”


  “他不是说了吗?有事要回山庄。”冷落轻描淡写地说。


  骆绝尘情绪骇然紧绷,猛力抓住她的肩头:“我要听的是实话!”


  冷落慢慢地抬起头,圆滚的双眸不解地望着他:“难道他说的不是实话吗?”


  “你——”骆绝尘直直地瞪进她的心坎里,明皓的眼瞳中带着探究,双手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尘哥哥,你抓疼我了!”冷落眼眶雾起,梨花般的泪珠缓缓地沿着轻纱滑落而下。


  他猛地抽回手,眼神仍不放松地盯着她,声音异常冷静:“骆骆,你难道没有发觉,当你叫我二哥、尘哥哥和呆子的时候,都是不同的你!”


  冷落陡地一怔,但也只有一瞬间,快得连骆绝尘都掌握不到。


  “尘哥哥,你在说什么啊?骆骆怎么听不明白!”她咬牙不承认。


  听到她仍是闪躲一般的回答,骆绝尘仿佛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一种无力感向他袭来。


  他闭上眼睛,而后又睁开,一片晦暗,喃喃低语:“这些日子以来,我仍是不被信任的,是吗?没关系,我会等你,等你肯信任我的那天……”


  骆绝尘的一席话,让她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不安,焦虑就像涟漪般在心湖扩散。


  他想要她的信任,他一直都在乞求着她的信任,可是,他会为了她舍弃一切,甚至放弃生命吗?


  不!她不相信!


  4.


  接连几日的路途颠簸让冷落倍感劳累,但最让她心神不宁的还是骆绝尘。


  从慕容非凡离开的那日起,骆绝尘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不笑、寡言,整个人仿佛是从和煦的春风急转为寒冷的冬雪。


  红枫已经无数次地旁敲打探其中的缘由,都被她搪塞了过去,说是默玉菲的缘故。可长此下去,只怕……


  冷落始终认为,人,尤其是男人,世间的诸多欲念好比头发,爱情只是其中的一根,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失去它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骆绝尘竟为了那根可有可无的“头发”,成了她所布棋局中最不安定的一子。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有爆炸的一天。


  不行!


  她决不允许自己精心设计的局,毁在他的痴情上!


  傍晚,马车停在路边的客栈旁,冷落庆幸终于可以不用睡在野外,而她更高兴的是有机会能与骆绝尘独处。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


  入夜,冷落迷昏红枫,鬼鬼祟祟地踏出客房,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又轻推开隔壁房门,刚跨进屋内,“砰”的一声,一股异风乍起,门扉瞬间关闭。


  冷落正努力适应屋内的黑暗时,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迫近。冷落本能地想转身,可一只手已经从后头揽住她的脖子。


  “是谁?”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没有一点温度。


  冷落没有回话,只是往后靠,让自己的背脊紧贴着那宽阔结实的胸膛。


  紧张窒息之际,鼻息间袭来了一股熟悉的淡雅清冽香气,骆绝尘一怔,将怀中的人旋过身。


  “骆骆?怎么会是你?”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呆子,我睡不着,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吗?”冷落朝他甜甜一笑,瓦解了他的所有疑惑。


  月色朦胧,微风拂过,二人走在寂静的树林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两个人的心里都藏了太多思绪。


  “还记得你第一次离庄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冷落终于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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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过很多话,你指的是哪句?”


  “不管是何时,都要笑。开心也要笑,伤心也要笑,因为……”


  “因为伸手不打笑脸人!”骆绝尘接口道,他的面孔不再那么严肃,柔和了许多。


  冷落脸上浮着笑意:“你还记得?”


  “只要是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一直都在照着这些话去做。”


  “那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见你笑了?”冷落不留痕迹地更偎近他三分,近到差点颊对颊地贴在一起,凝眸相视,“你不笑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不……”


  “不要撒谎!‘邀花阁’的事让我知道你也是会对我说谎的,我不想再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谎言!”


  “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骗你……”骆绝尘慌乱地道歉,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冷落见时机成熟,微抬起玉手,拇指亲密地划过他俊逸完美的脸庞,几乎贴着他鼻尖说话,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让他一阵云里雾里。


  “我只要你对我说实话,你喜欢我吗?”


  “喜欢。”骆绝尘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她那两片一张一合的红艳小嘴上,他不敢再用谎话来回避敏感的提问。


  “那……你爱我吗?”


  这话仿佛打破了所有的梦境,将骆绝尘被迷得神魂颠倒的理智送了回来。他的眼神开始闪躲起她的目光,急迫地想要推开贴在身上的人儿,可他又怕会伤了她,不敢用力。


  冷落趁机踮起脚尖,双手攫住他的脸庞,锁住他的视线,而摇晃的身子一股脑儿全依偎在他的怀中,让他无法逃避。


  她眼神一柔:“告诉我!你爱我吗?爱吗?”


  面对她的连番追问,骆绝尘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理智,蓦然收紧两臂,紧紧地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


  “是的,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他附在她的耳畔低吼,眼眸溢满了痛楚和凄苦。


  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只是,为了她的幸福,他一直在拼命地压抑这份渴望。


  自幼他和她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一直当她是妹妹一样,也早已习惯了被她作弄的日子,也从没想过什么男女之情。他对她只是百般呵护,只要一日见不着她,他便会觉得少了什么。她捉弄他时,他宠溺放任她;她受伤时,他心疼万分;她不开心时,他想尽办法博她一笑。只要有她在他的身边,他就觉得很快乐。


  他从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离开她,他会怎么样!


  直到他撞见了“他”的丑事,直到他被“他”赶下了山。


  原来离开她,他连日子怎么过都不知道了。


  一个人其实并不孤单,可当你想念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感觉分外孤单。他很想她,发疯似的想见她!那种思念是刻骨铭心、无时不在的。


  他开始感到害怕,感到心慌,对于自己无法掌控的东西,他能想到的只有逃避,青楼成了他常去的地方,欲望的沉沦,成了他忘却的手段,可灯红酒绿反而让他的心愈加空虚。


  当一年期满,回到红庄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才陡然恍悟,原来这种感觉就是爱,原来他是这般深深地爱着她!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只要她能在自己的身边,就算永远只能是哥哥,他也很满足。


  他理顺了自己的情感,察觉到了许多以前从未留意的事。


  “他”为什么那样看着她,如此露骨的眼神;为什么短短一年,“他”的侍妾一下多了许多,而且都能从她们身上找到她的影子;为什么“他”要限制她与旁人的接触……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心惊胆战,这才是“他”遣他下山的真正原因?!


  他不能让“他”毁了她!他要变强大!即使他不能使她幸福,至少也要守护她的幸福不被“他”夺去!


  再一次离开红庄,他有了目标。他努力地在江湖中磨炼着自己,勤于练武,虚心向武林高手讨教……武林大会上,和黑堡主的一战,他受益匪浅。他满怀信心地回到红庄,以为自己能……


  哈!他真是太天真了!他一直都在“他”掌中跳舞,自己却一无所知,还在那儿沾沾自喜。他根本不能战胜“他”,反而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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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化弄人,如今的他却没有资格对她说爱,没有办法带给她幸福。他不想说的,可她却偏偏逼他说出口。覆水难收,他已经遏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半晌,冷落猫咪般柔软的声音飘散在空中:“我也喜欢你!”


  骆绝尘的身子微微抖动了一下,猛地分开彼此,激动地问:“真的?”


  “真的!我喜欢你!”


  骆绝尘抑制不住亢奋的心情,如同一个刚刚得到糖果的孩童一样忘形地欢呼,下一瞬间,他擒住她的双肩深情地注视着她,眼神转为深邃,俯身攫住她的双唇急切、蛮横却不失温柔。


  刚开始冷落犹豫地微微躲闪了一下,可他炽热真切的吻,融化了她的不自然,她分不清是附和还是真心地回应着。


  这样的温暖感觉对于她来说,实在太陌生了。这一刻,她感觉不到孤独,久违的温暖袭上心头。


  也仅仅是这一刻,这样的感觉很快又会灰飞烟灭……


  他抬起头,离开她的嘴唇,眼神里的坚定令人动容。


  “骆骆,我爱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无论那个人是谁!”


  冷落抬着头,仰望着眼前的痴情人。


  对于骆绝尘,她从没产生过利用他的想法。两小无猜的日子,是她最难忘的。他在她原本黑暗的世界中,划下了一笔永远无法抹去的亮色——原来自己还有笑的能力,还能真心地绽开笑容。


  可为什么人就不能永远像孩提时那样单纯,一定要扯上爱?爱只会让一切都变味……


  他的爱让她感到不安和威胁,更多的是危险。事情开始变得无法控制,她不想将他拉进泥潭中,可如果再任由他这样下去,红枫一了然,必立刻传书给骆炜森,到那时,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他也会……


  现在还不是掀底牌的时候!一定要稳住骆绝尘,为了他,更是为了自己!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阴,从他凄苦的眼神和炽热的吻看,不管先前他是否和红枫一样,是骆炜森用来监视自己的工具,但现在他必不会和骆炜森站在一起。


  只是,爱情从来都是不可靠的,说不准哪天就变了。现在也只有冒险一试,哪怕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我相信你。”她投入他的怀抱,嘴角微微地向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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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柳暗花明


  1.


  夕阳逐渐隐没山头,借着天边的几抹艳丽的浮云,将它最后的光亮洒向大地。絮絮的凉风,扬起优美的旋律,山中清新的空气混着野花的清香迎面而来,令人心醉神迷。


  “翻过这座山就到杭州了,今日在这露宿一夜。”骆绝尘勒住缰绳,轻轻一跃。


  红枫和红威去树林中打野味,摘野果,空地上只剩下二人。


  自从那夜月下倾诉以后,冷落已经控制了骆绝尘的情绪,现在她只等着早点到杭州了。


  “呆子,你有没有听见,那边有水声,一定有条小河流。”冷落心情好好,伸出手来拉起骆绝尘,“走!趁着他们不在,我们去那边看看!”


  骆绝尘一愣,幸福感滚滚而来。


  循着水声,蓊郁的树林当中藏着一条小溪,淙淙的溪水波光粼粼,岸边的树叶应和着,一茬一茬地改变自己的颜色,黄的、橙的、红的……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层林尽染,仿若一处人间仙境。二十世纪的世界,要去什么地方才能见识到这种风光呢?


  冷落抽回被他紧握的手,兴冲冲地跑向溪畔。她欣喜地弯下身,掬水轻拍着脸,最后干脆把鞋也脱了,一双玉足泡入水中,清凉舒爽的感觉瞬间行遍全身:“哇,好舒服。”


  她身子自然而然地往后平躺在青草地上,好像忘了还有骆绝尘的存在,也不管是否会弄得衣服皱乱,头发披散。她,一个随心随性、任意而为的小女子,怎么会被世俗所羁绊?


  骆绝尘眼神一柔,含笑地坐在她身旁,不自禁地挽了撮她的秀发把玩。


  冷落起身躺在他的腿上,长发披了他满膝。她随即拉起他搁在她腰上的手把玩,轻轻地握住,十指相扣。他的手很大,修长的手指,很漂亮。


  他也下意识地回握,手掌心的温度,就这样传了过来,暖暖的。


  “呆子,如果我让你向左走,你会向右走吗?”她眼波流转。


  骆绝尘深凝地锁住她:“我会向着你走。”


  冷落的眼瞳深处讶异地出现了一抹温柔与动容,她竟被他影响了心绪!


  和风在树梢拂动,沙沙作响,远处间歇传来马嘶低鸣声。除此之外,时间仿佛凝滞了。四周,依然是潺潺的流水……


  “骆骆……”一声低沉温柔的呼唤蓦然打破了静寂。


  “嗯?”


  骆绝尘神色游移,欲言又止,而后无奈地轻叹一声,还是启了口:“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是云姨的事……”


  冷落霍然一怔,所有的意识在“云姨”二字面前烟消云散了。可她又迅速收起惊讶,仍佯状无意地问:“娘?娘有什么事吗?”


  “还记得离庄的那天吗?我晚到了……”


  冷落立即回想当时的情况——所有人都在门前集合,就差他一人,正谈起,他就出现了,险些激怒骆炜森。


  “记得。”她坐起身来,直视骆绝尘。


  “其实……在前一晚,我在‘妩春园’里到处都找不到你,便猜测你可能是去看云姨了,打算到那儿去看看,谁知……”骆绝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横起胳膊拦过她的腰,将她抱得好紧,“谁知我竟看见你被云姨压在地上,她还勒着你的脖子……”


  冷落一阵惊讶,没想到那个时候他也在场?!


  “我正想奔去救你……他……他先我一步冲了进去……我知道他是不会让云姨伤害你的,怕被他发现,我跃上了屋顶。透过残缺的瓦片,我看见他将云姨从你身上踢开,看见他让人将你带离‘云阁’,看见他……”


  话到此处,骆绝尘不忍说下去。


  “看见他什么?快说啊!”她使劲推开他结实的胸膛,嗔怒地斜睨他。她最讨厌别人玩故作神秘这套把戏。


  “我是怕你伤心……好吧,我告诉你,这事你迟早会知道,我也不希望你被他瞒一辈子!你离开‘云阁’后,他下令将云姨扔到后山丛林让她……让她自生自灭……”他将“他”所有污秽的言语都隐了去,不打算告诉她。


  听完这一番话,冷落反而异常安静了下来,她面无表情,既难捉摸又无人可猜透。他果然还是没有饶云娘的性命,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对于任何她喜欢的人或物与任何伤过她的人或物,他从来都不会放过,无论是谁!冷落的脸不由得冷凝起来,心底沉着哀伤。


  “之后我一直尾随着他的手下,等他们扔下云姨离开,我连忙上前探视,云姨早已昏迷不醒。我为她输入内功,希望能缓解伤势,可是她之前受的内伤太严重了,云姨本来体质就弱,再加上被他踢了一脚,五脏六腑皆遭到重创,我……救不回她……云姨去世后,我将她埋葬在了丛林里,所以第二天才会晚到……骆骆,云姨的死,你不感到吃惊吗?”


  骆绝尘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冷落的脸上移开,整个叙述中她太沉静了,面色没有一丝起伏。


  冷落蒙眬的瞳眸底下透着清冷,这一切早就伤不了她的心了,从被她勒喉的那一刹那,她也同时舍弃了她……


  “我很吃惊。”轻音淡冷的语调。


  骆绝尘眉宇忧凝,她现在的状况让他很担心。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向你解释云姨的情况,但我很肯定——你在怨她。出来这么久,你一次也没提起过云姨,这不像你!你是最关心她的。我还记得,你才两岁就会对她说,天气冷要多穿些衣服,以免受凉;多吃些绿色的蔬菜,饭后多散散步,就会长命百岁……这么关心她的你,怎么可能对她的近况不闻不问?她只是一时想不开想……想杀你,但她还是爱你的,她只是被迷了心窍,不是有意这么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人被关了近两年,都会有疯狂的举动……”


  “你这是在为她说话吗?为一个想要取我性命的人?”冷落突地打断他的说教。


  “骆骆……”骆绝尘没有放弃,他放柔了语气,双眸深凝地锁住她,“你知道,在云姨临终的时候,她想的是谁,念的又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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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有谁,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男人,除此之外,还能有谁!难不成还有她的位置?冷落暗暗嘲讽自己。


  骆绝尘喟然道:“是你!云姨想的念的都是你!你……”


  “你闭嘴!闭嘴!我不用你假好心,你的这些谎言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冷落喝止住他,深深地吸口气,克制住自己想要向他咆哮的冲动。


  “我并没有骗你,云姨当时将我看成了你,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在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请求我原谅她。她说你才是她最该珍惜的人,她很后悔,她爱你……”


  冷落一怔,一滴滴晶莹的泪珠不知何时悄悄溢出她的眼眶,滑落在白皙的面颊上。她是怎么了?她哭了吗?不是说不会再为她哭?为什么会……


  她的心乱了……


  骆绝尘慌了,不知该如何安抚她,只能笨拙地为她拭泪,将她揽入怀中。


  “骆骆,虽然云姨走了,可你还有我,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骆绝尘的话,将冷落一片空白的脑子唤醒,她愕然发现,自己在他的面前失控了,他究竟要搅乱她的心绪多少次才够?


  冷落轻轻地推开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的声调出乎他意外地平静,令他有种被排斥在外的不安,他急切地伸出手想去触摸她,却犹豫地停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他神情一黯,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低落地离开,只剩下冷落一人落寞地独坐溪畔。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有骆绝尘的话不断在她耳边回荡,直刺着她的心——


  云姨想的念的都是你!她爱你……


  冷落无语问青天,既然已经决定要放下,又为什么要让她再次拿起?


  她已没有了拿起的勇气。算了吧,她已经回不去了……


  2.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是只要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冷落的思绪仍无法平静。那也许将是她这辈子永远的梦魇。


  她站起身,无意识地沿着山涧往上走。


  半晌,等她回过神时,发现眼前的视野骤然之间变得开阔。眼前,落差近百米的大瀑布从绝壁之上倾泻而下,对着她不断咆哮,万马奔腾般呼啸而来……


  冷落吓得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强大的水势,让瀑布周围笼罩着若雾似纱的空气。


  那些水汽扬落在她的脸上,如丝丝细雨,沁人心脾。如细沙般的袅袅水珠随着风,恣意地触摸着她的身躯,濯洗着她的思绪……


  突然,从瀑布高处冲下了一个小黑点,“砰”一声,掉进河里。这股突如其来的杂音,把冷落拉回了现实。


  究竟是何物?


  冷落错愕地瞠大双眼,穿透茫茫水雾,在落水处隐约看见那个小黑点冒出了水面,可不到半刻又沉了回去,忽上忽下的。


  “救……咕噜……命……咕噜……”


  是人!?从如此高的瀑布摔下来,竟然还活着!


  冷落好奇地探身想看个究竟,不料踩到河岸边的青苔,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河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浮出水面,甩了甩长发,冰冷的河水让她的身子微微地颤抖,心里却还不忘暗暗咒骂:看来这个人是非救不可了。


  “救……啊……命……呜……”细微虚弱的声音时断时续地传出。


  深谙水性的她潜入水中,靠近那人的身后,扣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托出水面,使出吃奶的劲儿,又拽又拉地带着溺水男子上了岸。 


  被冷落拖上岸的男子,一动也不动,冷落望着他心生疑惑,不会是死了吧?她将手凑于他的鼻下……


  没有鼻息,必须马上给他过气,可是——


  眼前这个面部青紫、肿胀、口腔、鼻孔和气管充满血性泡沫的男人,实在……实在吻不下去!


  忽地冷落脑中灵光一现,迅速绕到男子的身侧,右脚随之扬起,一脚狠狠下去,扫中他的小腹与胸口之间。男子就像僵尸似的,一下立起半身。


  噗——一道水柱从他嘴里挤了出来……


  冷落上前再次探视,鼻息……有了!


  “喂!醒醒啊!”冷落屈膝凑到他脸庞,粗鲁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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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水淹过东方钰的身子,他拼命地挣扎,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拼命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些什么,可一切都是徒劳,他载浮载沉,每次的呼救都被河水逮着缝隙,抢滩登陆,涌进他的耳鼻口中,难过得没法呼吸,意识也逐渐模糊,他就要死了吗?


  他所有的知觉恍若消失,全身轻飘飘的,身子越来越轻,一片黑暗,只见一道亮光在不远处闪烁,他欲伸手触摸……


  倏地,撕裂般的疼痛袭上全身,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拦腰横切,生不如死……


  疼痛驱回了他的意识,东方钰困难地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一张模糊娇美的脸,弥漫的清冽女性体香,是如此的特别。他对她微微一笑,便虚弱得昏了过去。


  昏了!?他还是不是男人?这么弱!冷落瞅着眼前这条死鱼,挽起湿漉漉的衣袖——扬掌,一阵左“啪啪”、右“叭叭”,让他原本青紫的脸呈现出异常的红晕,人却没任何反应。


  “你的皮还真厚,打得我手都红了!算了,善事做到这一步,也算功德无量,你想在这睡,就睡吧,我也不打扰了,拜拜!”


  看着被自己无辜暴打一顿的出气筒,冷落的心情也恢复了正常,满脸挂笑地离去了。


  冷落从树林中钻出,回到露营地,身影一入骆绝尘的眼,就被他揪住了。


  “骆骆,你怎么浑身都湿了?”骆绝尘紧张地瞅着她。一身湿透了的衣衫,紧贴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胴体,黑缎般的头发末梢还在滴着水珠。


  她一见着他,马上想起刚才不开心的事,心情骤降,刻意忽视掉他关切温柔的眼神,假意四处张望。


  “红枫红威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溺水了?是遭袭了?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骆绝尘一边仔细地检查她的身上有无伤痕,一边还在不停地埋怨自己,“该死!我不该离开的,更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河边。如果你出点什么事,那我……”


  “你会怎样?”冷落抬眸牢牢地凝视着他。


  骆绝尘微微松开手,深情地望着她,四目相接:“没有你,我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那……假设,我的心中没有你呢?”


  他的眉宇瞬息间凝结了无数复杂的神情,似黯淡了几分,又似坚毅了几分。


  “你的心中没我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的心里永远都有你!”


  闻此言,冷落焦躁缭乱的心似渐被平抚,只剩下淡淡的涟漪一圈圈地向外漾开,轻轻柔柔、舒人心魄。


  可随之蕴生出的惊恐不安,又马上席卷而来,激起滔天骇浪——她不要被困住!不能被困住!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要相信男人!


  “我要去换衣服了,你不要跟来!”冷落急匆匆地朝不远处的马车奔去,有点逃难一样的狼狈。


  骆绝尘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苦涩:骆骆,我和你相处了十几年,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会分不出吗?只是我太爱你了,爱到只听你想让我听的话,只看你想让我看的事。我真的不在乎……


  3.


  门开了又关,关了又掀——


  像是有人来来去去的,沉重的眼皮偶尔掀一掀,烙下的记忆是一个男人的模糊影子,就坐在她的身前,用温柔得快融化了的眼神凝望着她;再偶尔会感觉她轻飘飘地被抱了起来,而后她的唇湿了,有人灌进了什么……


  啊,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没这样轻松舒服过了,如果能一直这样睡下去就好了。


  “二少爷,您已经守了一天一夜了,小姐的烧已经退下了,您还是去休息,让我来守着小姐吧。”这是红枫的声音。


  “无妨,骆骆的烧是退了,可是为什么还不醒,你再去把大夫找来看看。”这是骆绝尘的声音。


  “是的,二少爷。”


  未久,又是门推动的声音。房内静悄悄的,冷落动了动睫毛,还是有些累,这不像是在马车,软软的,像是床……她张开了眼。


  桌上的烛光微闪,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背对着她,他的背有些僵硬,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也许自己一直在渴求的就是这种感觉。曾几何时,云娘也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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