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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宕起伏穿越古今的爱情:我的灵魂在古代

“呆子,你也把斗笠戴上!”她受苦,也要拉一人垫背。


  “为什么?”骆绝尘俊眉一挑,嫌恶地瞥着眼前的斗笠。


  “免得待会儿成动物,被人围观!”冷落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看着骆绝尘摸摸鼻子,乖乖地把斗笠戴上,冷落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


  扬州不愧是南方水利交通枢纽,长江之畔,来往大小船只不计其数,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讨价声不绝于耳。街两旁还有不少卖艺的人,各种各样的杂耍叫人应接不暇。


  “哇!这里与我那里太不一样了!好古老!好有趣!”冷落忽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不住地东张西望。


  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古代的街道,碎石地、红瓦房、石拱桥、木制船……整个一个文物保护区!


  骆绝尘笑道:“这里是扬州城最繁华的市集,所有想得到的东西在这几乎都可以买得到。”


  “好!我们去血拼!”


  “血什么?”


  冷落愣了两秒钟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我说我们去疯狂地买东西!”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骆绝尘很委屈地说道。


  哎!他真的没有脾气去说什么了,吃了上千次的亏,还是没学乖。


  真搞不懂她的小脑袋里究竟装着些什么,动不动就冒些奇怪的字眼出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耍得他晕头转向。


  冷落一声令下,骆绝尘和红枫跟着她逛起了大街,而红威则幸运地被派去张罗住处和料理马车。


  逛街有跟班的好处就是——君子动口不用动手!


  只管说要哪个,红枫负责拿东西,骆绝尘负责给银子,冷落可是享受极了。


  到后来,她只负责指东西,口都懒得开一下,那叫一个爽啊!


  冷落在古老的街道上痛快淋漓地搜刮着。


  “哇!糖葫芦耶!”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冷落顿时两眼放光,手舞足蹈地奔了过去。


  正当她跑到马路中央,突然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地边跑边回头,眼见着冲着冷落就直跑过去,冷落躲闪不及,两人撞在了一起,冷落应声倒地。


  “哎哟!”


  那小姑娘像没什么事一样,一骨碌爬了起来,点头说句“对不起”,就匆匆忙忙头也不回地跑了。


  “哎哎哎……”


  冷落正想问个明白,就被马上赶过来的骆绝尘给制止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受伤了吗?”说着便和红枫一起把冷落扶了起来。


  这时,身后又一群人冲了过去,他们穿着家丁的衣服,为首的一身青衫,像是一个公子,边跑还边喊着:“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冷落这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是在追那个小姑娘,竟然还拿着棍子!劫财?劫色?


  那……那个小姑娘不是有危险了吗?


  “咳,呆子,我没事。你去帮我买五串糖葫芦!”


  “真的没事?”


  “没事啦!”


  趁着骆绝尘和红枫去买糖葫芦,冷落撒腿就向着小姑娘逃跑的方向跑了过去。


  见义勇为,人人有责啊,不过必须把两个跟屁虫支开,要不然,又该教育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冷落想着便绕进了家丁们拐进的胡同里。


  冷落在小巷里七绕八绕,追了很久都不见人影。她才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四周的巷口都是一个样子的,绕来绕去的就连来时的那个都找不到了。


  这个时候,巷子里迎面走来一个人。


  “咦?青衫?难道是那个带头的‘公子’?”冷落大步地朝那人走去,“嘿!你把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你们这群家伙,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


  只见来人被冷落的突然呵斥吓了一跳。


  “这位小姐,你说的在下怎么听不懂?”


  清澄带些慵懒的男音,如碧绿色的纯玉,很是好听。


  不知道长得怎样?冷落隔着纱打量,此男子一身青衫,手中握着一柄白摺扇,正疑惑地笑睇着她的……斗笠。


  “哼!装模作样!”


  “在下真的听不懂,在下刚刚从朋友家出来,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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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冷落纳闷了,这个人看上去似乎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难道是自己认错人了?


  想到这,冷落突然深觉不妙,这里可是暗巷,没有什么人在此走动,现在只有他和她,要是他恼羞成怒起来,自己想必凶多吉少,那谁来救她?


  “公子,你后面的东西是什么?”冷落佯装惊呼。趁那人转过头看个究竟时,冷落顺利地逃离了现场,留下了一脸迷惑的青衫公子。


  “呼呼呼……”跑得她气喘吁吁,不时回望身后,见没人追来,这才停下。真是好险啊!


  “小姐,你在干吗?”


  冷落一惊,红枫愕然伫立在眼前,身后是骆绝尘。


  冷落不动声色,整了整仪容,清清喉咙:“没事,看见了一只疯狗而已。”


  没想到,不过半刻就被他们寻到,想要甩开他们单独行动,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骆骆,这是你要的糖葫芦!”骆绝尘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冷落。冷落看着扎得像棵小树一样的五串糖葫芦,一脸窘相。


  “好了,街也逛完了!东西也买够了!我累了,去客栈!”冷落随即一声令下,甩开大步,举着“小树”,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不一会……


  “呆子,客栈在哪边?”


  ……


  4.


  冷落莲步轻挪地带着身后两个“跟班”,来到了扬州最好的福来客栈,红威正在客栈外等候,他早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进了客栈,冷落倍感新鲜。


  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有耍大刀的,有跑江湖卖艺的,更有南来北往的商家。


  男人说话声大气粗,小二的菜上得慢了些就开始有人叫嚣喧哗,更有人对邻近的姑娘挑逗调戏着。


  她正想多看几眼,就被骆绝尘牵上了楼,后面是红枫和红威善后。


  “你干吗?我手都被你抓疼了!”到了二楼的雅座,还没入席,冷落就使劲甩开了骆绝尘的手,轻揉她自己的手腕。


  机警的红枫连忙关上门。


  “下面有点不对劲,不宜久留。”骆绝尘边说边摘下斗笠,扔在了桌上。


  “哪儿不对劲?”


  骆绝尘蹙着深眉:“多了很多江湖人士。”


  她努力回想,武侠小说里经常看到的江湖人士要么腰佩宝剑、潇洒自如,要么头戴斗笠、神秘莫测,要么就是大刀一放,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主。这样看来,楼下还真是有挺多江湖中人啊!


  “骆骆,你在想什么呢?”骆绝尘似笑非笑地看着呆在那儿的冷落。


  “啊?没什么,我是在想,这么多江湖人士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我们才刚刚到扬州,我也不太清楚。”骆绝尘笑着揉揉冷落的头,“快吃吧,你也累了,下午好好在客栈歇着,别到处走了,要去哪里玩,明天再说。”


  冷落确实累了。这一路旅途奔波,累得她倒头就睡。


  ……嘣……嘭……嘣……


  “……默府……”


  “……不……”


  “可是……而且……”


  ……


  “外面在干什么?这么吵!”冷落眉宇一拧,十分不悦。似乎没睡多久,她就被这叽里呱啦的说话声吵醒了。


  红枫停下手中缓缓扇着的蒲扇仔细聆听屋外的声响:“声音是从二少爷房间传来的。”


  “是吗?”这挑起了冷落的好奇。她踱到门处,紧贴房门,立耳倾听。


  “小姐,你在干吗?”红枫疑惑道。


  冷落转身给了她一个“嘘声”的手势,让红枫闭嘴。


  “‘玉面公子’,这不是让小的为难吗?我家小姐真的是诚挚地邀请您去鄙府啊!”这男子的声音她从未听过,不是红威的。


  “不愿打扰贵府,我住在客栈就好。”


  是骆绝尘的声音。咦?莫非那男人口中的“玉面公子”就是那呆子!?


  “这怎么行啊!客栈人流复杂,出入也不安全……”嗓音充满了焦急。


  有这么糟吗?冷落心里嘀咕着。


  “你家小姐不是在招婿吗?我去了不太好。”


  “默府也宴请了许多英雄侠士,并非公子一人,无需如此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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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府?招婿?是怎么一回事?冷落心中冒起好几个问号。


  “还是不……”


  冷落一听到骆绝尘说“不”,连忙隔着房门重重咳了几声。


  “呃……可我并不是一个人来扬州的。”骆绝尘声色有了一丝抖动。


  “没关系,公子的朋友默府都欢迎!”


  在冷落和那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男仆的夹击下,骆绝尘很难拒绝。


  “你先回去,随后在下会登门拜访。”


  “是是!小的这就去回话!”


  一串噔噔噔的脚步声过后,外面没了声音。


  “哎呀!”突如其来的外力,让贴在门侧的冷落迅速往下栽。


  她闭上眼,准备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恍惚间一股力量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捞了回来。


  萦绕在她周围的气息太熟悉了。


  她没等睁开眼便指责道:“你干吗不敲门就进来,这可是基本的礼貌,你懂不懂啊!”


  骆绝尘放开了她,轻轻拧一下她的俏鼻,笑道:“这是对你偷听的惩罚。”


  “哼!我可没偷听,我是正大光明地听,谁叫你们说话这么大声,没怪你们吵到我就算好的了,还敢恶人先告状?”冷落无理还要辩三分。


  骆绝尘一脸被她打败的表情,无奈地翻了翻白眼。


  “红枫,去准备一些晚饭吧,睡了一下午我都饿了。”冷落借故把红枫支开,红枫关门离去。


  “呆子,‘玉面公子’是谁啊?”冷落嘴角戏谑地上扬。


  骆绝尘眼神不自在地上下游离,左躲右闪,不敢直视冷落。


  他不是故意不说,只是如果被她知道了“玉面公子”这个称号,依她的个性还不往死里糗他啊。


  “你也太没出息了吧,闯了江湖这么久,却得了个‘玉面公子’的名号。一听这名,哈,典型一个小白脸!”冷落悠哉地端起茶碗,饶有兴致地啜着,好笑地瞅着他,“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瞒着我啊!”


  “没有,真的没有!”骆绝尘一口否认。


  “你干吗那么紧张?我随口说说而已!”瞧他那心虚的模样,肯定有鬼。


  “我哪有紧张!”


  “还说没有,说话都走调了。莫非是……你和那个什么默家小姐有私情?或者说……”冷落诡谲地一笑,自得其乐地编起故事来。


  “慢着慢着,你别再胡猜了。我和默家小姐没有什么私情,我只不过是曾经帮她解过一次围而已。”骆绝尘有些头痛地揉揉额角。


  “难说哦!”冷落还是不肯罢休,“呆子,那个默府什么的,招婿什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还不快告诉我!”


  “呃,是这样的……”他坐到她的身边,一副要与她深谈的模样。


  哦!不!


  冷落暗自在心里叫苦,长篇大论可是他的强项,她可不想领教。


  “呆子,我想我们的谈话不会很久,请长话短说。”


  “咳咳,好吧,简单说来就是,扬州首富默老爷打算为他独女招婿,一旦选中,此人将入赘默家,而他的女儿是武林的四大美人之一——默玉菲。她历来就有很多的仰慕者,这些人都赶到了扬州看看有没有机会获得美人的垂青。同时也来了一些江湖上有名的人士,毕竟默家在武林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它的变更必会给武林带来一定的影响,而且……”


  “停!我想知道的就这些,你不用再讲了!”她的头已经开始疼了。魔音啊!平时怎么没见他和骆炜森那么多话,总是大眼瞪小眼的。


  冷落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振作精神:“那个默什么菲的长得怎样?”


  “……她……呃……没……”骆绝尘支支吾吾,这让他怎么说才好?说美嘛,她肯定跟他急;说不美嘛,又不是事实,这让他左右为难。


  看他那神情闪烁样,心里肯定有鬼!冷落暗自好笑,她故意刁难道:“和我比起来,如何?”


  “骆骆是天底下最美的!”骆绝尘答得无半点犹豫。


  “既然那个什么默什么菲的招婿,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你应该不会反对吧?”冷落笑容可掬地瞅着他,眼中精光一闪,默府招婿肯定会有许多的江湖人士到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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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当然不会,如果有机会的话。”骆绝尘怎能拒绝眼前这个笑嫣如花的可人儿的央求呢?他妥协了。


  看着骆绝尘,冷落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在红庄时的快乐日子,在这个世界她收集的每一份快乐似乎都和骆绝尘分不开。


  她真的不想说这句话,但实际上确实是她看着骆绝尘长大的。


  从以前屁颠屁颠的小毛头,变得如此俊美迷人,让人不由得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5.


  入夜。


  “嘻……哈……”一阵嬉笑声从福来客栈的二楼厢房内传出,夹杂着哗啦啦的水声。


  冷落洗澡洗到一半,一时兴起,顽皮地泼了一旁侍候着的红枫一身水。


  “好小姐,求求你,饶了奴婢吧!”红枫双手竖白旗投降。


  “算了!一点都不好玩!”冷落掬起一捧盈满花香的热水由臂膀处淋下。


  这些花香粉可是她在红庄的杰作。美人不是生来就香气袭人,是需要后天呵护的,在这方面她可是钻研了十年了!


  整天没事就弄弄花草什么的,将它们磨碎成粉。当然她可没神农氏那么亲力亲为食百草,红庄那么多下人,随便哄哄就有一打在那排着。经过反复琢磨、试验,终于成就了今天淡雅清馨、独一无二的香气。


  想到红庄,冷落的心又似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以前,云娘还在红枫小筑的时候,她总是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第一时间送给云娘,云娘总是深深地吸进香气,随后美丽的神情在脸上自然地漾开。


  那样的氛围中,冷落喜欢依在云娘的怀里或趴在她的腿上,面朝着屋外的天井,晚上的时候,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看见天井上方满天的星斗。


  那些钻石般夺目的繁星,是她在现代看不到的。


  曾几何时,红庄的星星是让她灵魂安静的地方,曾几何时,她和云娘是相依为命的。而如今……


  冷落轻叹口气,发现木桶里的水已经变凉了,抑或是心凉了呢?


  “红枫,把衣服给我。”


  红枫为冷落套上了白色轻衫。


  冷落踱到窗前,无意识地将视线投向窗外,顿时满天的星辰吸引了她。


  啊!


  她有多久没抬头看过它们了,每次看见都是那么震撼,让她的心灵异常安宁,犹如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没有算计,没有纷争,只有平静!


  原来,这里的星辰也这么美丽,真想去屋顶看看,不想受这窗棂的限制。冷落心里默默地想着。


  突然,她脑中闪过一个人……


  “我去二哥房里探讨去默府的事。”


  向红枫丢下一句话,冷落就飘出了房门,直奔向绝尘的房间。基本上守在门外的红威,她是无视的。


  “呆子,你带我到屋顶上去。”一进门,冷落就直奔主题。


  骆绝尘先是一愣,又马上点点头,没有多问,一把揽过她的腰,纵身飞出窗外,轻盈地落在了屋顶上。


  冷落自瓦片堆里找到了一块干净地方,随意坐在上面,仰视了骆绝尘一眼,拍了拍她身侧的位置。


  骆绝尘了然坐在她的身旁。


  “看上面!”


  闪亮的星星、暗淡的星星、大的星星、小的星星、这些星星点缀在天幕中,组成一幅震慑人心的景象,每一颗星仿佛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这一瞬间,两人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天真烂漫的那年那月——夜空下他们抵肩并坐屋顶,享受般仰望着满天星河。


  “呆子,你还记得大黑布和小虫虫吗?”冷落痴痴地看着夜空,喃喃地问。


  “当然记得!”骆绝尘话里是藏不住的幸福。


  那时候的他天天都被她作弄,他却总是不屈不挠地跟在她身边。


  “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那时该多好啊!”冷落埋头喃喃自语。


  宁静。


  宁静的夜空,宁静的街道,宁静的屋顶。


  “骆骆,你……”骆绝尘坐直身子,望向身旁的冷落,脸上神情闪烁,犹豫不决。


  “怎么了?”冷落跟着也直起了腰身。


  骆绝尘不知道该不该打破这平静的氛围,可还是吞吞吐吐地把话说了出来:“你……你是不是……不会再回红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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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落吃惊不已,他的话语虽然是犹犹豫豫的,但语气却是肯定而非疑问。


  她不动声色,神情马上转成疑惑,无辜地望着骆绝尘:“尘哥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红庄是我的家,我怎么可能不回去呢?再说了,我娘也还在庄里养病,如果我不回去,岂不是大大的不孝?”


  是她太大意了,考虑周全竟然落了骆绝尘!此刻千万不能漏馅,一定要顶住!


  这说不定是个陷阱!


  冷落与骆绝尘四目相交,她的眼眸犹如蒙上了纱,让人看不清、猜不透。除了一滩死水,什么也没有。


  “骆骆……”骆绝尘眼睛没有移开,一直凝视着冷落,从没如此认真专注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冷落心中闪过一丝异动。在这个世界,她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相信任何人。


  她对所有人和事都失去了信心,就算是骆绝尘也一样,尤其他还是那个人的弟弟!


  望着眼前的骆绝尘,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天真傻气,总跟在她身后“妹妹、妹妹”叫个不停的小男孩了。


  现在,她已无法知道他在想什么。


  几年的江湖生涯让骆绝尘沉稳了许多,他的心思也不像以前那般容易捉摸,他刚才说的话,明显另有所指,感觉上他似乎知道了什么,这让冷落心中又多了几分戒备。


  似乎,计划有所变动了……


  忽地,一抹亮光,如乍现的烟火,划过夜空,留下若隐若现的痕迹。


  “流星!”冷落目光突闪,打破了无言的局面。


  “流星?”骆绝尘随她所指方向望去。


  “呆子,快许愿!”冷落说着示意绝尘和她一样闭上双眼虔诚地祈祷。


  半晌,耳边没有任何动静,冷落眯着眼偷瞄骆绝尘,他竟直直地凝视着她,她心一慌,莞尔道:“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骆绝尘释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温柔得让人心神荡漾。


  冷落没了办法。


  “不说算了,我把我许的愿告诉你吧!听好了……”随后故作神秘,起身背对着他,“我的愿望有三:一愿找到意中人;二愿意中人找到我;三愿……”


  她转过身,刻意与骆绝尘四目相对,然后慢缓缓地说:“三愿啊,好多意中人找到我!”


  真正的许愿怎么能说出来呢?


  骆绝尘仍旧满脸笑容,不知信了没有。


  这样屋顶赏星的时光想必也不多了吧。冷落总有种感觉,温馨平静的日子,她似乎永远都回不去了。


  这夜,冷落睡得极不安稳,在床上辗转难眠,不停冒着冷汗,不断被惊醒后又睡下,断断续续,反反复复。依稀察觉到有人替她盖上薄被。


  这人的手好温柔,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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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默府做客


  1.


  “起床啦!起床啦!”一大清早冷落就狠拍着骆绝尘的房门,嘴里喊个不停,她可不想在客栈再多浪费一天。


  她日催夜催,终于把大伙整得濒临崩溃,恐怕连神仙都怕了。结果日未上竿头,一行人已经好好地站在了默府门前。


  啊!金光耀眼,刺得冷落眯起了眼,还没进门,就险些抵挡不住宅子散发出的铜臭味。


  镶着金边的牌匾嵌在硕大的房檐上,镀着金粉的铜兽虎视在两侧。就连府门上的叩环都带着金色,真是个亮闪闪、金灿灿的房子。


  骆绝尘暗暗推了推冷落,偷偷在她耳畔低语:“在外我们就以亲兄妹相称,以免横生枝节,暂时就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反正一直叫你‘哥哥’,亲的还是义的又有什么区别呢?”冷落向他眨了一下眼睛。


  在仆人的带领下,四人绕过金碧辉煌的前厅,穿过金碧辉煌的庭院,来到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骆少侠,老夫常听菲儿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不会吧!那个肥头大耳、浑身赘肉都要晃掉了的肉球就是扬州的首富?!活生生一个现实版的猪八戒……


  “哪里,晚辈久仰默老爷的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骆绝尘笑着向默老爷弯身拱手。


  闻名不如见面?呵呵,闻名是个瘦子,见面是个胖子,当然闻名不如见面啦!冷落一个人在一旁自娱自乐起来。


  “哈哈哈……”默老爷仰天长笑。


  “这位是?”默老爷抬眼望向骆绝尘身旁的蒙着面的冷落。


  “这是……这是舍妹,骆泠霜。”


  冷落以极其优雅的姿态向她眼中的肉球行了个礼,礼貌地问候:“默伯伯好!”


  “好好!”肉球听得眉开眼笑。


  “由于舍妹受了风寒,不宜吹风,故戴面纱示人,还望默老爷见谅。”


  冷落心中一动,这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无妨,看小姑娘娇弱弱的,刚到扬州,难免有些水土不服,最近天燥,可真是要注意着些!”


  “爹,骆公子来了,怎么没告知女儿?”大伙聊得正欢,一名女子从旁厅走入了大堂,人未到,声先到。


  循声望去,来人身段娉婷,姿色绰约,莲步轻挪,举手投足间尽是柔情,犹如空谷幽兰般闲静淡雅。


  冷落瞠大杏目,怔忡地看着那位女子。不会吧!这是那肉球的女儿!?一个美人耶!和肉球比起来,简直让人难以置信,莫非这就是医学上所谓的基因突变?


  “菲儿!”默老爷似乎有些惊讶,急忙上前迎接。


  被唤作菲儿的女子轻轻柔柔径自走到骆绝尘身旁,略一颔首,柔媚羞涩笑面如花,含羞待放般娇润。


  “骆公子,自上次武林大会一别,玉菲再无机会与公子相见。当时幸得骆公子为小女铤身而出,赶走那些恶棍流氓,玉菲的贞节才得以保全。今日到鄙府做客,小女定当好好款待公子!”


  就会招蜂引蝶——冷落斜眼一瞥。


  我是无辜的——骆绝尘回她一个可怜相。


  “默小姐,你太客气了。”骆绝尘挂着招牌式的笑容,生疏有礼地回话。


  “那……让玉菲带公子在府中四处转转可好?” 默玉菲眼角有些失落流出,话中满是期待。


  骆绝尘却转头望向冷落,征询她的意见。


  就会招蜂引蝶——冷落斜眼一瞥。


  我是无辜的——骆绝尘回她一个可怜相。


  冷落深觉好笑,还是朝他颔首。


  “好吧,有劳默姑娘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默玉菲虽说领着他们在府中转悠,介绍府中构造,可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骆绝尘身上,不时用含情脉脉的目光瞟向骆绝尘,自我陶醉地微笑不已。尤其是当她知道冷落“只是”骆绝尘的妹妹时,原本的敌意立即消失无踪,异常热情地与冷落称姐道妹。


  冷落成人之美,十分配合,亲热地挽着默玉菲,和她并肩走在最前面,一副相逢恨晚的模样,无视身后下巴掉一地的三个人。


  “妹妹,你是说,你哥哥是特地带你出门游山玩水的?”


  “是啊,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出过远门,还好哥哥愿意带我出来看看。”


  “妹妹,好幸福啊,你的家在哪儿啊?”默玉菲迫切地想要知道有关骆绝尘的更多消息。


  “噢!我不知道耶!”她挠挠头,做冥思苦想状思考很久,继而天真地说道:“我只知道是在一个很……很大的山上。”她的确不知道那是哪里。


  默玉菲一脸疑惑,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含糊的答案,可她又害羞直接问骆绝尘,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冷落心中思绪一阵飞转:看来江湖上似乎没有人知道骆绝尘和红庄的关系,难怪骆炜森如此放心让他们一起出门。


  2.


  偌大的默府庭院,风华正茂的一群年轻人,各怀心事。


  “骆兄!”一声低沉慵懒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一名青衣男子翩翩走来,高大挺拔的身躯,黝黑健康的肤色,伟岸英俊的面庞,还有一脸灿烂的笑容,落拓不羁,潇洒自成一格。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很久不见了!”男子热情地上前连拍骆绝尘的肩膀。


  “慕容兄?真是巧啊!”骆绝尘惊讶地回话,但语调有些平淡,感觉好像不是很熟络。


  “骆兄怎么大驾光临扬州?莫非是为了……”慕容暧昧地用余光瞅了瞅默玉菲,调侃着骆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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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兄休要误会,这会坏了默姑娘的清誉。”骆绝尘急忙解释,语气似有起伏,神色却未有任何浮动。


  一旁的默玉菲,脸色骤然绯红,不好意思地为自己圆场:“这都怪小女与骆妹妹一见如故,才忘了慕容公子与骆公子是旧识,没有及时告之,不周之处,还望谅解。”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骆兄怎变得迂腐起来了!”慕容听罢大笑数声,啧啧道。


  “那慕容兄来默府,莫非也是为了招婿一事?”骆绝尘马上把“球”踢了回去。


  “哈!我还没打算成家,当然不是!我是来欣赏武林四大美人之一默姑娘的风采的。顺道看看,是谁有这福气,能抱得美人归?”慕容坦率直言。


  美人他确是见得多了,虽然默姑娘各方面超出寻常女子很多,可她再美,他也只是纯欣赏,游戏人间的他还没打算这么早就被某个女人给套住呢。


  “慕容公子来鄙府,不仅仅是来看玉菲的吧!我看是……”


  默玉菲说话说一半,意味深长地笑睇慕容非凡,故意拉长尾音,让人遐想。


  慕容非凡笑叹一口气,收起手中摇扇:“什么事都瞒不过默姑娘你啊!”


  默玉菲笑吟吟地接口:“慕容公子红颜知己遍天下,美艳佳人无不相交,怎会为了玉菲特意到默府?其中肯定另有他由。”


  “听默姑娘的口气,似乎知晓其中根源,愿闻其详。”慕容非凡挑高眉毛,等着默玉菲的后话。


  冷落站在一旁已经不耐烦了,古人说话怎么这么含蓄隐晦?像唱戏一样咿咿呀呀,啰唆不已。

  “两日前,慕容山庄广发请帖,邀江湖中与慕容公子相交过的女子,于八月十五中秋慕容山庄一聚。”默玉菲细细道来。


  “他们怎么还不死心,我都逃到扬州来了,还在想方设法地逼我成亲。”慕容非凡浓眉一紧。


  默玉菲掩颜一笑:“看来玉菲猜的没错,慕容公子是到默府避难的!”


  慕容挥去阴霾,大笑数声:“避难?真是贴切啊!想我刚到弱冠之年,家中就开始软硬兼施逼我成亲。我不耐其烦,一听成亲就头痛,只得离家避开他们,才得清静!可我好不容易清闲了一阵,攻势又来了。一定是青青那丫头,只有她才想得出如此损招,想激我回去。我可不会上当,反正天高皇帝远,他们又能奈我何?我慕容非凡还没有对红尘厌烦到要走成亲这一步!”


  骆绝尘微颦眉,“你也太口无……”


  没等骆绝尘将责备的话说完,慕容打断道:“骆兄,你是怎么了?上次我俩在‘邀花阁’相识,把酒言欢,好不痛快!今日怎么变得如此拘谨?”


  骆绝尘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瞪着口无遮拦的慕容非凡,表情甚为无奈。


  这话可逃不出冷落的耳朵,她眼中掠过一丝光亮。邀花阁?莫非是妓院?!


  “二哥,‘邀花阁’是什么地方,有很多花吗?”她天真烂漫的问题随即插了进来。


  慕容非凡这时才注意到冷落的存在:“这位是?”


  骆绝尘仍挂着招牌笑脸,可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这是舍妹,骆泠霜。”转而又向冷落,“这位是慕容非凡,慕容山庄的少主。”


  冷落根本就不理什么介绍不介绍,扯住骆绝尘的衣袖,穷追不舍地连连逼问:“尘哥哥,还没告诉我‘邀花阁’是什么地方呢?是种花的地方吗?”


  骆绝尘神情躲闪,不敢与冷落直视,胡乱地点了点头。心想骆骆从没出过红庄,一定不知道,先敷衍过去再说。


  他点头?果真是妓院!男人没有一个是正经的!冷落垂下眼睑,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寒意。


  “姑娘看起来挺眼熟的,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眼前的可人儿吸引住了慕容非凡全部目光,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气质和韵味,似曾在哪里见过,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这搭讪的台词也太老土了吧,竟还有人在用!不过,经他这么一说,冷落也觉得这人甚为眼熟。


  咦?青衫?白扇?


  原来是他!暗巷公子!


  “小女子从未见过公子,恐怕是公子记错了。”冷落稳住声调,抬眼正视慕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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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隔着轻纱,四目相对,慕容非凡仿佛就像被她那缥缈、充满魅力的双眸攫住了灵魂般无神呆痴,魂不守舍地陷入了幽暗的黑潭里。


  不知是谁重重咳了几声,慕容非凡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急忙掩饰道:“可能是我弄错了吧……”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


  骆绝尘神色间蕴涵着些许阴郁,而大家相谈甚欢,根本没有人注意。只有一心向主的红威,忧心忡忡地望着。


  夜阑人静,月明星稀。


  一抹淡白色的人影,伫立在一株海棠树下,缤纷的落花软绵绵地拂在他的发间、衣襟,他恍若未觉,只是长久长久地望着远方。


  “二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歇息?”红威的出现,打破了静止的画面。


  骆绝尘缓缓转过身,望向红威,悻悻然道:“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见骆绝尘从未有过的低落神情,红威不免有些担心:“少爷……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二少爷,自打小我就跟着您,您心里是什么想法,别人不清楚,可是我清楚,您既然喜欢小姐,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就算没有结果,至少要让她知道……”


  “红威,什么都别说了。你不明白的……迟了,已经太迟了……”骆绝尘苦笑地摇了摇头,“她跟着我不会有幸福……”


  “二少爷您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您到底在顾虑什么?”


  “够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骆绝尘手一挥。


  红威离去后,他跌坐在落英纷纷的树下,又陷入了沉思。


  他要顾虑的实在太多了,爱怎能这么轻易?


  3.


  冷落在默府待得快发霉了,默府选婿一天没结束,他们就一天不能走。


  冷落想在参加选婿的江湖高手中,找个厉害的角色。


  所以就下令大家在默府多待些日子,说是与默玉菲很投缘,待到选婿结束后再走。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里太、太、太无聊了!”冷落趴在桌子上,单手托头,睨视一旁正端茶倒水的红枫,“是不是啊?红枫。”


  “……是的……小姐。”红枫诚惶诚恐地答道,小姐的眼神太恐怖了!


  “那,我们出去逛逛怎样?”


  “小姐说是就是。”红枫跟着点头。顺着说准没错,明哲保身!


  “既然你不反对,我也同意,那还等什么!”冷落“嗖”地跳起,落地还没站稳,就急忙命令,“替我准备一套男装。”


  红枫正欲张口,又被冷落呵止:“不许多问,快去快回!”


  半盏茶时间,红枫归来,裹抱着一件白色男式衣衫。


  冷落迫不及待地抢过来,隔着屏风,先用长布条严严实实地捆住胸前的丰腴,然后套上白色长衫,要不了多久,一位翩翩美男就诞生了。


  冷落喜滋滋地揽镜自照,对自己的男装扮相十分满意。


  “怎样?我看起来像个男人吧。”


  “颇不差。”红枫谨慎回话。


  “那就好,这样我出门就不用再戴头纱了,该让我的脸出去透透气了!”冷落望着镜中的自己,轻抚脸颊,“想必你也恨透了不见天日吧!”


  “走,红枫,你带我飞出默府,小心别让人看见。”她心情愉悦,满脸含笑。


  “小姐,去哪儿啊?”红枫扶着冷落的腰间,轻松地跃去,借着树枝的力道,跳跃式潜行。


  “带你去摘花。”冷落神秘一笑。


  冷落这次的目标是逛勾栏,也就是俗称的妓院。从出红庄开始,她就念想了很久,早想去看看,可骆绝尘跟着一直没机会,今天说什么都要去见识一下。


  红枫很容易拐走,从小跟着她,也没出过红庄一步,并不知道勾栏为何地。


  二人沿街询问,在旁人一片鄙夷的目光中,来到了据说是“邀花阁”的分号“迎春阁”。


  冷落在迎春阁外张望了好一阵,才盼到老鸨扭腰摆臀地迎了过来。老鸨笑嘻嘻地上下打量她,余光瞄了瞄尾随着她的红枫,劈头便道:“小姑娘,迎春阁不欢迎女人。”


  冷落气愤地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怒斥:“敢说公子我像女人,你是不想活了吧!老子有得是钱,到这儿来是看得起你。你竟然侮辱老子我……”她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废话,把老鸨的头都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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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鸨投降般堆满了苦笑,拍苍蝇似的把刚才的自己拍走:“公子,我有眼无珠,里边请!”


  冷落迈着胜利的大步,带着满脸疑惑的红枫跨进了迎春阁。


  龟奴领着她们进了一间别致的雅房,扬起谄媚的嘴脸,打躬作揖:“公子,这房可满意?”


  冷落向红枫示意,红枫了然掏出银两给他。


  龟奴眉开眼笑:“小的让秋月、小桃、玲珑来可好?”


  “怎么没花?我要有花的!”


  “是是……小的马上让春花、芙蓉、腊梅、小荷来!”


  “去吧去吧。”冷落淡淡牵起唇角。


  龟奴走后,红枫终于忍不住了,说出憋闷已久的疑问:“小姐,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种花的地方,我们不是要去摘花吗?”


  “是啊!”冷落朝她眨眨眼睛,“我现在就是在找花啊,你没听见吗?花马上就来了。”


  红枫犹疑地站在冷落身侧,一脸苦瓜相。冷落见状迅速低头,不让红枫发现她狡黠的笑面。


  不一会儿,四个浓妆艳抹的“花”飘了进来。冷落赛若潘安的面孔,立即吸引住她们的目光,都自动黏了上来。


  “公子,来嘛!吃颗葡萄。”一女子递了颗剥好皮的葡萄送到冷落嘴边,娇声嗲气地劝食。


  “嗯!”冷落享受般地吃下葡萄,一双美目好奇地盯在这群人身上,邪气一笑:“怎么没带花来?”然后佯装恍然大悟,“是不是藏起来了?我来找找!”随即饿狼捕食般扑了上去,欲掀起她们的衣裳找花,她们倒挺入戏,配合地连连惊叫,欲擒故纵地你追我赶起来。


  一旁的红枫已经石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要啦……公子……呵……”


  “不要跑……看你还跑……站住……”真是太有趣了,难怪男人们都爱到妓院来,在这里调戏无罪!


  “哈哈……嘿……”


  “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都要去给我接客!”门外高八度的嗓音,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冷落停止了这场游戏,打开门,清喉开骂:“谁啊?竟然敢打扰本公子的雅兴!”


  门外,老鸨拽着一个瘦不拉几的十六七岁小姑娘。老鸨刚说完的话,那女子竟又重复说了一遍,还对着大伙流着口水傻笑。


  冷落皱紧眉头,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鸨连忙躬身赔不是,慌张解释:“她是我才买的姑娘,刚来时还好好的,不知怎地,就变这样了,我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一直留着她吃闲饭啊。”


  “是吗?”冷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良久,感觉甚是眼熟。


  哦,原来是她!就是那个集市上被一群家丁追的那个小姑娘!冷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瞬即逝。


  “她叫什么?”


  “公子,她叫小莲。”


  “把这姑娘留下吧,让我好好玩玩。”她边说边命红枫掏出银两递给老鸨。


  老鸨捧着银两,双眼闪闪发光,二话不说将女子双手奉上。


  冷落走进了屋内,赶走了刚才的四朵花,示意小莲坐下。转身瞅着一直尾随着她的红枫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红枫也想留下来玩吗?”


  红枫打了个冷颤,使出吃奶的劲,迅速消失现场。


  “砰”一声,房门已关,人已不见,只有她和傻笑着的小莲面面相觑,这样单独的相处正是冷落想要的,虽然她很肯定——红枫一定正守在门外。


  冷落开始友善地盘问,用平常的声调,让人听了也不会觉得可疑。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她回话。


  “你吃了吗?”


  “你吃了吗?”她回话。


  冷落眼珠子一转。


  “我是白痴!”


  “我是白痴!”她回话,不过这回眼神有了一丝跳动,落在冷落的眼底。


  “我是没人要的傻子!”


  “我是没人要的傻子!”这次她的神情更加明显,冷落越发肯定,她是在装傻。


  这让冷落心中萌生了一个好主意,是时候该有不相干的人加入到计划中来了。


  虽然到底该怎么办她还无从下手,但总要有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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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落拽着小莲节节回收的手掌,用手指缓慢地在她掌心写着:我知道你不傻,如果你识字就点点头,不然我会告诉老鸨的!


  随后迫切地望着她,希望她能有一点反应,这是难得的机会……终于,小莲无可奈何地点了一下头。


  冷落的兴奋溢于言表。


  继续写着:我说什么,你还是跟着我说什么。明白就点头。


  她再次点了头。


  冷落启口:“我是天底下最白痴的白痴!”


  她又跟着说了一遍。两人就这样唧唧歪歪说了一堆。


  冷落边说边在她掌心写字: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会给你一笔银子好好生活,不过你要帮我做三件事。


  冷落看着她直摇头,连忙写到:当然不会是伤天害理的事,不要害怕,你看不出我是女的吗?


  她吃惊地看着冷落,不住打量。


  冷落朝她微微一笑,拉下衣领,露出没有喉结的颈部,小莲这才放心,点了点头。


  冷落继续写:既然你答应了,我会买下你,先跟着我当丫头。还有,要继续装傻,除了我,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自己不傻。至于是哪三件事,我会日后告诉你,你只要完成了,就自由了。


  冷落默默地等着小莲的最后回答。


  小莲犹豫了很久,心里盘算着,再左右权衡了以后,她用力点了点头,接受了冷落的要求。


  冷落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不顾形象地大笑数声,唤进红枫,佯装忿忿地说:“这白痴太有趣了,去叫老鸨来,就说我买了!”


  对于小姐突如其来的举动,红枫只能领命执行,不知道小姐将她买回去后,还会如何耍她。


  看着小姐在房里逗着这个可怜的姑娘,她不禁送上无限同情。


  4.


  冷落领着红枫和小莲刚走进默府的范围,便如冷冽寒风刮过般,被人紧紧地揪住。


  一抬眼,一张精致无瑕的面容早已没有了招牌的微笑,剑眉紧蹙,两潭深幽的黑水带着少有的忧虑。


  “骆骆,你到哪儿去了?”


  “骆公子,有话好好说啊……”站在骆绝尘身边的默玉菲急忙劝阻。


  冷落试着推推绝尘的胸膛,却纹丝不动,只好娇怨地说:“尘哥哥,你把我抓疼了!”


  “你去了哪儿了?还穿成这样?!”骆绝尘环视冷落一圈,眉头深锁,第一次摆起兄长的架势,板起脸叱责起来,“不是让你出门都必须戴上面纱吗?为什么你就是不听?不要以为乔装成男人,就会很安全。虽然有红枫跟着你,可你们两个始终都是女孩子家,扬州城里人多眼杂,你的样子这么醒目,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如何是好?”


  冷落委屈地撅高了嘴,样子楚楚可怜。


  骆绝尘忍不住叹了口气,重重地闭上眼数秒,心中不断顺气,冷静……再睁开时,一如往昔。


  “尘哥哥把我丢在默府就不见人了,骆骆很闷啊,就和红枫出去逛逛。可是……没想到……你这么生气……”冷落说着说着,娇滴滴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骆绝尘马上慌张得手足无措,完全忘了其他人的存在,胡乱用他的衣袖擦拭她脸颊上的泪痕,柔声道:“别哭别哭,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对不起,骆骆,是我不好……”


  “二哥,这几天都不见你的人,难道你是和慕容公子去赏花了?”冷落止住泣声,回到正轨上来。


  “赏花?”骆绝尘满脸困惑,不知所云。


  “是啊。”她朝他眨眨眼,提醒他:“你们不是在专门种花的地方认识的吗?”


  种花的地方?


  不会是——邀花阁?!


  骆绝尘这样一想,连连摇头,急忙辩解:“没有,没有,我没去赏花,真的!”


  冷落秀眉低垂,不让他看见她眼中掠过的狡黠:“可我今天就和红枫去赏花了!”


  “什么?”骆绝尘没反应过来。弄不清此赏花是不是彼赏花,刚开口,又合上了。


  “就是那个扬州最有名的种花之所——‘迎春阁’啊!”冷落末了还加上了一句颇带调侃的话,“那里的花呀还真是漂亮,让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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