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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靡韩国的凄婉爱情:我在天国守候你

 泰日真是好久没有做爱了。他甚至好久没有接触过女人的肌肤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做爱就像是他每天必修的一门功课。可是自从遇到江彬,性爱对他渐渐陌生起来。那倒不是因为江彬在这种事情上控制他,正相反,有时候在一起喝酒,喝上几杯,江彬还会为他叫上一个小姐呢。可是,当一旦对女人失去兴趣的时候,再漂亮的美人搂在怀里也会没有感觉。


  和泰日的反应不同,湘曦已经压抑好久了。她现在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小猫,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泰日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地下有种流水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那个声音一直占据着他的听觉。


  一天天疯长的芦苇在一阵大风吹过,哗啦啦地大声歌唱起来。湘曦也像一只小猫一样开始发出喘息的叫声。那叫声一点点变大,最后淹没在一片芦苇的歌声中。


  剧烈地喘着粗气,湘曦坐起来开始穿衣服,泰日则先整理好回到了车上。他又把刚才的音乐放了一遍,还是那首《 献给逝去的公主 》。


  这首音乐到底可以说明什么呢?泰日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泰日往汉城赶的时候,江彬正在韩光医院里接受定期检查。还是闵博士在为他检查,检查的主要项目就是心电图。


  “非常好,一点异常的现象都没有。下次,或许我们可以给你做一个动静脉的检查,看看你的心脏组织细胞情况怎么样?”


  “我当然是听您的了。”江彬恭恭敬敬地说。


  “你这是真心话吗?”


  闵博士淡淡地笑了笑,他有点儿怀疑。


  “当然是真的了,您觉得我会骗您吗?”


  “当然?我当然担心你了。我甚至觉得我有两个朴江彬患者,你除了定期检查之外,好像没有一样是按我说的做的吧?”


  闵博士说的当然是有所指了,为了安全起见,闵博士认为江彬虽然可以参加社会活动,但是不能过度劳累。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任何副作用,但是说不定哪一天会发作出来。


  “那些基督徒们不是说吗,上帝既然做了人,就会让人好好地活下去,不用担心这担心那的。”


  江彬一边答应着,一边和闵博士开着玩笑。其实,江彬出院以后还是改变了很多,他已经在尽量地克制自己了,要不然他的生活会更加充满刺激和冒险的。


  “啊,对了,上次你说的那种现象是什么来着?对特定的人心脏会有反应?”


  闵博士这回主动问他了,可他此刻却又不想说这事儿了。因为这好像是一个闵博士不能解答的问题。


  “现在已经没事了。”


  “看吧,还是心理的问题。要是心理问题克服了,自然就会好起来的。振作起来!其实有时候心理疾病比真正的身体上的疾病还要难治呢。”


  “我知道了。”


  “最近我见了你爸爸,我这个老朋友好像牢骚很多嘛。说我虽然把他惟一的独生儿子救活了,可你还是像一匹小野马一样难以驯服。你有时间的时候也去陪陪他们,这人啊,会越老越想和子女在一起的。”


  “是。”又聊了几句,江彬起身告辞了。


  “做什么事都不要太过度劳累了,还有,现在那种事情还是不可以做。心脏一有什么异常,就赶快过来找我。”


  “是。”闵博士不停地嘱咐着,江彬都一一答应了。


  “对了,江彬啊,你吃午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吃吧。”


  “现在都几点了,我是吃完饭才来做检查的。”


  江彬中午是和敏芝他们部的员工一起吃的饭。


  不过想想,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敏芝简直就像会魔法一样。江彬还从来没看见她郁郁寡欢或者服输过。江彬甚至有点想知道,什么事情才会让敏芝觉得伤心难过呢。


  等江彬开着车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六点钟了。太阳坠入西山,只留下一片粉红色的晚霞,让傍晚的城市笼在一片柔美的光影当中。


  江彬一进办公室,泰日就递给了他一份报告。


  一看那首《 献给逝去的公主 》果然是李州烨生前最喜欢的曲子,江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倒是接着沉下脸来问道:“你没有告诉张丝雨我要见她吗?”


  “告诉了。”


  “那她也没来?唉,我们也总不能把她给绑来吧。”江彬多少显得有点落寞。


  泰日一出去,江彬就把手中的报告书放在了桌子上。现在对丝雨的莫名好感和对拉威尔的突然热爱都有了结论。可是知道这一切之后的感觉很奇妙,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就像是一股电流从全身流过。自己身体里的心脏对前主人的记忆竟然念念不忘。


  江彬坐下来,拿起泰日留下的神话书翻看了起来。书中主要讲述了英语词汇中蕴含着的神话故事。


  本来只是随便翻翻的,可没想到看了几眼以后竟舍不得放下,还真是一本有趣的英语书。书中好多单词都是江彬所熟悉的。江彬是个神话迷,对于书中讲的神话人物的故事更是热衷。


  吸引江彬视线的并不是这些神话传说,而是在“毅基斯”三个字上,州烨画上了红线,还写了一行字。


  亲爱的丝雨,我愿做你的毅基斯,永远守候你。


  江彬在读这行字的时候,马上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他已经不再陌生了。不过这一次,跳得太过于强烈,他甚至觉得后背上有汗在流。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并没有带给他一丝的不快,因为总是在看见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现。


  江彬在纸上写下了这几条。


  毅基斯?江彬默默地合上了书,为什么这个名字会让自己这么激动呢?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在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叨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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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因缘


  丝雨工作了整整一个晚上,终于在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完成了她的网页制作。这就是做她这种工作的缺点,一做起来就没个准点儿,而且常常是一埋头就是一夜。


  不过有事情做总还是好的,对此她可是感受颇深。如果没事情做的话,那她一定整天都会陷入对州烨的思念而不能自拔。她会思念他善良的心灵,她会流着泪水回忆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有那么多回忆是丝雨根本就无法忘怀的。



  不,即使是那些回忆自己不找上门来,丝雨也会主动去想起的。州烨已经占据了她整个心灵。丝雨虽然表面上活得很坚强,但是她的心好累好累。妈妈的银行卡债台高筑,最后去想办法还钱的还是她。丝雨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都是因为有州烨在身边,他一直支持她,给她生活的勇气,所以,不管丝雨怎么累,一想到永远站在自己身边的州烨她就会欣慰许多。


  现在是凌晨四点。也许太过劳累了吧,她现在睡意全无。大概她的心也在痛吧,为她的主人。想睡觉的时候就睡,想醒来的时候就醒来,这将是多美好的生活啊!有人说能这样生活的人是上天给他的最大恩赐。丝雨非常同意这种说法。有时候睡觉也是不受人的意志支配的。


  丝雨拿起了一张拉威尔的CD,想插进电脑,但是想想又放到旁边的书架上了。因为音乐声一起,她又会流着泪思念他了,甚至有时候她会想自己干脆追随着他去算了。可她又不能那样做,她的肩上担负了太多的责任,她只能用泪水祭奠他。


  穿上运动服,丝雨来到了街上。再有一会儿天就要大亮了,现在空气里夹杂着凉意,但是新鲜得直刺人的心肺,深深地吸上一大口,全身都舒展起来。


  这样的清晨只有那些从事特殊工作的人才会出来。丝雨在上高中的时候也从没这么早出来过。准备高考那会儿,为了早点到校上早自习,她也不过是六点钟以后才出门呢。倒是州烨走了以后,深深的思念常常让她整夜无眠,这也让她领略到了清晨的美丽。


  现在走在街上的人大部分都是男的,比较奇怪的是几乎没有年轻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老是说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主人公,可此刻主人公们都在哪里呢?


  只有在这个时候,丝雨才会觉得,这个世界的主人并不是年轻人。常言说早起的鸟有虫吃。只有一大早就起来做事的人才是这个社会的主导者,他们才是这块土地真正的主人。


  丝雨到公园里跑了起来,太阳光一点点从东山上铺洒下来,她那灿烂的光辉让清晨的露珠格外的晶莹。公园的空地上有一对老夫妇在打羽毛球,他们布满皱纹的笑脸让丝雨觉得很亲切。


  这让她想起了不久前在这里遇到的一个老爷爷,那位老爷爷说人都是在失去健康或者身体老去的时候才想起运动的重要。丝雨当时觉得老爷爷的说法很有意思,但是回家以后就觉得惭愧起来。不过今天她可不是因为这个才来跑步的,她跑步是为了从对州烨的思念中解脱出来。与那些丢掉了健康才突然想起健康的重要,开始出来跑步的人相比,至少是有性质上的差异的。


  对丝雨来说,和州烨在一起的时候,没能为他做点什么,那是她最大的遗憾。就像健康一样的,它还在的时候,没有人会知道它的重要,也不懂得去珍惜。


  呼呼喘着粗气,丝雨跑上了她家的屋塔房。在门前调整好呼吸之后她才推门走进去。接受了阳光和空气的洗礼,现在丝雨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妈妈正在小厨房里准备早餐。


  “去跑步了?”


  “嗯。”


  “要不我也早上起来去送报纸?”妈妈看了看丝雨,有意无意地问道,“丝雨呀,你看要不你起来跑步的时候也顺便送报纸算了,那样还能一举两得。”


  这就是妈妈最大的缺点了,她从来不会用脑子想问题。丝雨的脸马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把脸转向一边。


  “算了算了,你也没时间。你还是学习吧,还得靠你赚钱呢。”


  丝雨打开了电视机,画面上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人人都挂着一脸幸福的表情。


  真是怪了,难道这个世界上幸福的人都生活在电视机里吗?怎么看起来,电视机里的人们总是活得自由自在,丰衣足食呢?他们就没有烦恼?丝雨有点落寞,她正要关掉的时候,一个专题节目开始了。


  “今天让我们带着大家看一看财阀二世们的工作现场。”


  主持人的话一结束,大韩民国有名的大集团太子们的照片,就一张张在画面上闪过。


  “这帮家伙凭什么赚那么多钱?我要是有一个亿的话就天天休息。”


  厨房里的妈妈,一听到介绍那些有钱的公子哥们就开始抱怨起来。丝雨对这个也没什么兴趣,毕竟阔少离她的生活还是太遥远了。就在拿着遥控器要关掉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孔突然出现在画面上。


  “今天我们为大家介绍一位与众不同的企业家,他就是东方集团朴会长的儿子朴江彬。让我们来看一看他的工作现场。现在朴社长经营着一家绝世游戏广播公司。上任两年来,他凭借着精准的决断力,击败了众多对手,将公司发展成为游戏界数一数二的大集团。”


  然后画面切换到了江彬的社长办公室。丝雨早已经忘了关掉电视机,视线自然而然地随着摄像机的镜头,也进入了社长办公室。江彬的办公室里,到处是游戏和音乐CD,刚出版的一些新书也摆在案头,显然还没有整理,不不,是整个办公室都没有整理过,乱七八糟的。镜头还记录了他那张毫无修饰的彩色沙发,以及摆在窗台上的野花。


  “呵呵,这是什么财团公子?你看他那办公室,都摆的什么呀,乱得跟个猪窝似的。”妈妈又开始评论起来。


  “这叫返璞归真。”


  “哦,对对,公子哥的真相,猪窝!”


  丝雨没有再和妈妈争辩,默默地关上了电视机。还没等妈妈的下一句出口,她就已经跑进自己的小工作室了,刚一坐下,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电视里的那句评价来。


  “绝世游戏是游戏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呸!别愚弄公众了。”


  丝雨朝着电视的方向撇了撇嘴,然后又坐到电脑前,就像是一个短跑冠军一样,飞快地敲起了键盘。


  早上的这个专题节目敏芝也看了,为了看这个节目,她连天天早上的必修课程游泳都放弃了。等她一看到江彬猪窝一样的办公室出现在画面上的时候,她马上火冒三丈。真是乱得可以啊,比平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可是面对全国观众播出的电视节目啊,怎么也得顾及一下脸面吧。再说了,在录制节目的前一天自己已经跟秘书英珠说过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真让人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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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英珠!是干什么吃的?”敏芝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节目一结束,敏芝就关掉了电视机。走进厨房榨了一些蔬菜水果汁,喝着果汁,她的视线落在了挂历上。再有三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那个红圈可是年初的时候画上去的呢,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么鲜红醒目。


  要是事情能按计划进行的话。或许她都已经和江彬订婚了。即使是没有订婚大概也会有一份爱的誓言吧。既然与预期的相比进度已经慢了下来,现在就应该快点行动了。


  江彬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又不是小孩子,也该结婚了。而二十七岁对敏芝来说也是最有利的年龄,如果一旦过了二十七岁,就会给人以快三十的感觉。从朴会长夫妇的角度来看,儿子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他们一定急着让江彬结婚。总之,纵观全局,好像一切对敏芝都比较有利。


  “现在你要加油啊,刘敏芝!”


  敏芝穿上一件足够性感又不失高雅的短小上衣,然后对着镜子给自己鼓了鼓劲,信心十足地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空气好清爽啊!让人觉得像是收到了一份清新的祝福。


  “Good morning!”


  江彬心情愉悦地朝泰日打了声招呼。没想到这一打招呼,泰日竟然扑通跪在了车前。


  “怎么啦?”江彬吓了一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对不起。”泰日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很显然,一定是泰日做错了事。江彬抬头看了看车,这才发现不知道是谁又把他的车给划了。自从他用泰日做司机以来,这是第二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在泰日来之前,尽管停车场安有摄像头,但是他的车还是被人划了一次又一次。江彬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人们一见到好车就想破坏它呢?其实江彬的这个疑问很好回答,人们的内心深处往往都有一种破坏本能,而越是完美的东西越能激发这种本能。


  “快起来吧,至于这样吗?”江彬用毫不在乎的口气说道,“以后没什么大事的话,别老在我面前下跪。该说你的时候,我自然会说的。”


  江彬安安稳稳地坐在后座上,继续训着泰日。车被划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大事,可是因为这种小事泰日却向他下跪,这让他心里很不高兴。


  “泰日,昨天你给我的那本书,就是你从李州烨的老家拿回来那本,你打开看过吗?”


  “没有。”


  一听没有看过,江彬就没有再问下去。刚一到公司,一只喜鹊就像是老早等在那里一样,一见到江彬的车就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


  “喜鹊叫喳喳,客人来到家。是有这么句话吧?”看着喜鹊江彬突然朝泰日问道。


  “是。”


  江彬笑了一下,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从车后座上抽出一本杂志,在里面夹了一张支票以后一并交给了泰日。


  “把划的地方修一下,等候的时候就读读这本杂志,这上面写着关于喜鹊叫的新解。这个世界,不光人变了,喜鹊也会变的。”


  泰日赶紧接过杂志,然后跑下去为江彬打开车门。


  “去修车吧,到晚上下班之前,你都去休息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泰日赶紧又是一个鞠躬,目送着江彬走进了办公大楼。


  江彬进去后,泰日打开杂志一看,里面竟然夹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这是江彬对泰日的格外关爱。别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泰日对自己忠心耿耿,恪尽职守,所以他要奖励他。


  快要走到社长办公室的时候,江彬的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下来,因为社长办公室今天没有传出哈德罗的音乐声。他正觉得奇怪,一个职员走过来跟他打招呼,他应了一声,悄悄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只见敏芝正站在里面,而且是在教训秘书英珠。


  “白英珠小姐,我说的不对吗?上次咱们社长做专访那天,我都跟你说什么了?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你整理一下社长办公室,特别是摄像机能够拍摄到的地方,一定要留意!你都忘了吗?”


  “……”


  “今天早上社长接受采访的节目你看了吗?”


  “没看。”秘书的声音低得像蚊子。


  “真不像话!白英珠,你是干什么吃的?你竟然连社长的节目都不看?”


  越说越气愤的敏芝声音也高了起来,真有点母老虎发威的架势。站在门外的江彬,双手抱肩一直默默地看着,不过敏芝好像还没说够,还是对英珠不依不饶。


  “作为一个秘书,你竟然这么没有责任心,这怎么可以?你说那些看了今天节目的观众们会怎么评价我们社长?那代表着我们公司的形象,是我们公司工作人员的一种精神状态。难道连这种最基本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对不起。但是……”


  “但是?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为自己辩解是不是?社长就是我们公司的脸面,公众对我们的评价比什么都重要!英珠小姐,请你反省一下,不要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刘部长,我做错了。但是我……”


  “但是你怎么样?”


  “是我叫她不要打扫的。所以这不关英珠的事。”直到这时江彬才走进来为英珠说话。


  “社长!”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敏芝一看到江彬,马上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然后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到我房间里来一下,刘部长。英珠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


  “是。”敏芝灵巧地一闪身,进了江彬的房间,只剩下英珠哭丧着脸立在那里。


  “早上你看电视了?”敏芝一进来江彬就问道。


  “当然了,社长上电视,社员当然要看了。”敏芝的声音还是那么朗朗动听。


  “哦!可是我本人还真没看。”江彬笑呵呵地说,敏芝马上露出一脸不高兴的神情。


  “怎么样?有什么观后感?我在电视上够不够酷?”


  “访谈的那一段倒还可以,可是到办公室里取景的时候可就差强人意了。”


  “差强人意?”


  “哎呀,您的各种小摆件和杂志简直到处都是。”


  “可那本来就是我的样子啊。英珠本来是进来要给我收拾的,我没让她收拾。我就想把这种最自然的状态呈现出来。现在,自然美不是最流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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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不知道有这种说法。”敏芝的嘴巴还是噘噘着。


  “唉,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为我着想的永远都是你刘部长。”


  江彬的话正是敏芝最想听的,都说到她的心里去了,甚至还不好意思地在脸上露出了红霞。“社长,关于公事,您说完了吧?”


  “嗯!怎么你还有什么好消息?快说说!”


  “当然有了。”


  “什么?”


  “我的生日快到了。”敏芝毫不羞涩地向江彬汇报道。要永远充满自信才行,特别是在江彬这样一个强悍的男人面前。


  “生日?当然记得。”


  “这算是好消息吧?可是一个伟大生命的诞生哦!”


  “对对,那当然。”


  “那天我是不是可以正式地把你绑架走呢?”


  “刘部长的生日,我当然甘愿被你给劫走了。”


  “谢谢。”敏芝脸上努力地忍着,心里则乐开了花,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心满意足地走出江彬的房间,敏芝径直走到了秘书面前。


  “刚才我的话说得太重了。不过以后再有什么事,你一定先请示我再说。那样我们才能提前想好解决的办法。”


  说完敏芝大方地朝秘书一伸手,以示友好。她想让江彬知道,她绝对是一个能把事情做得圆圆满满的人。秘书则小心翼翼地象征性地跟敏芝握了握手,敏芝的脸上绽放出了花一样的笑容。


  其实今天早上这一幕,也是敏芝结婚计划的一部分。她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一直站在窗前往下望着,直到看见江彬的车驶进停车场她才朝江彬的办公室走来,尽管修理秘书是她本来就想做的,但是关键是要掐准火候,还要让江彬以为他无意间发现了自己关心他的秘密。这一切她都做到了。


  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演出,只有敏芝心里最清楚。


  不过江彬可不知道这一切,他还被蒙在鼓里,兀自感动着。敏芝是强忍着笑容离开社长办公室的。


  把车送到汽修场,泰日就走了出来,他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然后打开江彬递给他的杂志看了起来。他很小的时候就听妈妈讲过的,如果看见喜鹊叫就说明会有客人来。


  可江彬为什么要让他看这篇文章呢?


  虽然不喜欢看书,泰日还是一口气把那篇文章给读完了,读完之后他才理解江彬在车上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喜鹊本来就是一种警戒心理很强的动物,以前,每逢有生人走进村子,喜鹊就会报警般地大叫起来。就因为这一点,人们都把它称为灵鸟,甚是喜爱它。但是进入现代社会,喜鹊的形象在人们心中已经完全被颠覆了。对于那些果农来说,喜鹊一天到晚就知道叫,简直和害虫差不多;在城市里,喜鹊是多场停电事故的主犯;在田野里,由于猫头鹰日渐稀少,喜鹊便成了恶魔般的食肉动物。


  “所以,现在就是喜鹊叫也不一定是来了客人,只不过是一种烦人的喧闹罢了。”


  这篇文章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可泰日回头看看,车还没有修好,干脆出去又吃了碗豆芽汤饭。再次回来的时候,车才修好。把车开出修理厂以后,泰日把修车剩下的钱都存入了湘曦的账户,泰日是不需要钱的。


  开完会,江彬又踩着哈德罗的节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小憩了一会儿。工作完以后的小睡显得格外的香甜。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翻看了一下秘书送进来的新游戏盘,从中拿起一个,刚要拆封,就听外面有声音。


  “你说你是来见社长的?”


  “对。”


  “那您预约了吗?”


  “还需要预约吗?”


  一听这几句对话,江彬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游戏盘,竖起了耳朵。他的心脏又激动地跳了起来。虽然对话是夹杂在哈德罗的乐曲中的,但他依稀觉得那声音一点都不陌生。


  “请问您贵姓,还有您的来访理由。”


  “是你们社长叫我来的。”


  一听这句话,江彬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回他确定了,这肯定是张丝雨的声音。


  “算了,既然是这样,那我走了。”


  丝雨被秘书一盘问,好像有种自尊心受伤的感觉,竟然要走。


  “张丝雨小姐。”江彬已经冲出去叫住了丝雨。


  “对不起,我一忙把这事儿给忘了,忘了告诉秘书。你快进来吧。”


  丝雨看着突然蹿到自己身边的江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进了江彬的办公室。


  “我在路上听您的司机说您要见我,请问您为什么要见我?”


  “哈哈,你这性子还真够急的,先坐下再说。”


  一看丝雨对自己还是充满警惕心理,江彬连忙让丝雨坐下。丝雨朝沙发望了一眼,果然就是今天早上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依旧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丝雨坐下以后,江彬坐到了她的对面。丝雨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还尽量把脖子挺起来,可是她心里还是很紧张。偏偏这个江彬好像故意要考验她一样,盯着她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扑通扑通!江彬的心疯狂地跳动着,直到这时,江彬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老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丝雨呢,是在自己的想象当中。


  她就是自己想象中的女孩!


  手术以后,无论是在无意识状态下,还是在梦中,那个老是出现在眼前的女孩就是丝雨!现在,江彬觉得自己的血液往上涌,心跳也越来越快了。男性荷尔蒙的分泌在瞬间就达到了顶点,他快要把持不住了。无奈,他只好叫了声秘书。


  “英珠,这个音乐太吵了,换一个。”


  江彬的话音刚一落,哈德罗的音乐马上停了下来,换成了另一首,这回是丝雨瞪大了眼睛。当然了,因为这次放的是拉威尔的《 献给逝去的公主 》。


  “你知道这首曲子吗?”


  “知道。”


  江彬把视线从丝雨的身上移开,把头转向了另一边。丝雨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转变。


  “你喜欢吗?”


  “当然了。但是,您对我为什么不用敬语?”丝雨说得相当认真。


  江彬不禁被她那瞪大眼睛质问的样子逗笑了。如果换作别人,提出这么可笑的问题,可能早被他给顶回去了。可是在丝雨面前他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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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也跟您说敬语?”江彬玩笑般地试着说了一句,说完之后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够了,我可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口是心非。”


  “就是嘛,我本来就不习惯对后辈和小孩子使用敬语。”


  “您还是说正事吧,您说为什么要叫我来呢?是不是作为社长,您要为自己公司盗用我的创意正式地向我道歉啊?”丝雨想当然地说。


  “当然不是了,那件事是发生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根本就不是我的责任。”


  “死?”虽然丝雨一听他说死马上紧张起来,但江彬并不介意,还是说了下去。


  “这件事,从道义上来说,我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但是,实际上,我们公司对做这种事情一直是持否定态度的。”


  “是吗?凡是正当的公司都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但是,现在我给你一次机会来证明你的创意,你看怎么样?”江彬咽了一下唾液。


  真是怪了。平时见什么大人物都游刃有余的他今天老是觉得嗓子干,而且还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儿火辣辣的。


  “我们马上还有一个游戏项目亟待开发,你再参与一次策划。如果这次你的创意再被采纳的话,连你上次的我们也一并承认。”


  “就因为这件事所以您百忙之中把我叫过来?您是怎么想的?如果这次我做的可以使用的话,你们就故技重施,再模仿我的,是不是?难道被你们骗了一次还不过瘾,还要让我第二次被骗吗?我没有兴趣,请您找别人吧。”


  “你必须做。”


  “哦?为什么?你把我当成这里的员工了吧?”丝雨一撇嘴,然后把脸扭向另一边。


  “你得做,啊,不,我会让你做的,就算是我拜托你。”


  “社长大人?您怎么啦?我又不是这里的职员,为什么要听您的调遣呢?”


  说完丝雨干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也不行,反正这件事你必须做!”


  “喂!你们这个公司的人是不是脑子都出问题了?”


  丝雨拿起书包,往身上一背,就要往外走。江彬一看急得站起来,朝丝雨喊了起来。


  “李州烨!”


  一瞬间,丝雨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回事儿?江彬怎么会突然说出州烨的名字?她停下了脚步。


  “要是李州烨让你做你一定会做的,对吧?”江彬用低沉的声音问道,眼睛一直盯着丝雨的脸。


  “您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丝雨的心紧张极了,也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问出口。可接下来江彬的回答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了丝雨的心里。


  “我就是那个接受他心脏移植的人。”


  嗡嗡嗡!丝雨的头好像要炸开了,江彬的话语从不同的角度向她袭来,一阵阵眩晕,丝雨差点晕倒,嘴里不停地问着。


  “您就是……”与其说是问还不如说呻吟,不,更像是一种痛苦的挣扎。


  江彬把刚才的话又慢慢地说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悲壮。


  “我就是移植了李州烨心脏的那个人,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因缘,我用这份缘分来拜托你做这件事。”


  看着江彬的嘴唇在自己的面前一张一合,可丝雨分辨不清江彬在说些什么。


  “这怎么可能?”丝雨呢喃着慢慢地倒掉了,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情击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丝雨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第一个进入她视线的是泰日。泰日一看她醒来,马上拿起了电话。


  “她醒了。”


  “这里是哪儿啊?”丝雨想问,但还是咽了回去。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不是那位司机师傅吗?他好像不会回答自己的。她稍稍从床上抬起身,这才发现胳膊上正打着点滴。想要下床的丝雨,表情变得难堪起来。吊瓶里的药水还剩一大半呢。再抬手看看表,上课的时间早过了。


  这是真的吗?丝雨想着想着朝自己的胳膊使劲儿拧了一下。


  “呃啊!”一声惨叫,丝雨终于证明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打完电话的泰日一直朝门口的方向望着,丝雨觉得胳膊钻心地疼,可看看泰日的背影,哭觉得丢人,笑又笑不出,只好轻轻地揉起了刚才被自己掐红的地方。


  三十分钟以后江彬赶到了医院,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大束嫩黄的玫瑰。


  “哈哈,别看你表面上看起来很强悍的样子,骨子里还是蛮脆弱的嘛。”江彬笑呵呵地边说边把玫瑰花塞给了丝雨。泰日朝江彬鞠了一个躬就知趣地走了出去。


  “那位是司机师傅吧?”丝雨朝泰日的背影指了指。


  “怎么?”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他不是哑巴吧?”


  “就因为他不说话?不过我倒是觉得他比那些会说话的家伙强百倍呢,特别是老说些废话的家伙。”


  “说是那么说,但是他也太不爱说话了。”


  “但他有很多其他的优点啊。”


  在江彬眼里泰日绝对是一个优点远远大于缺点的人。


  “这是哪儿啊?”


  “你问是哪?”江彬朝丝雨笑了笑,“看看这环境就应该知道这是医院了吧,这里是韩光医院。”


  江彬说得很轻松,可是丝雨一听韩光医院,却马上紧张起来。韩光医院不就是州烨去世的时候住的医院吗?


  “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吧?我身体里的这颗心脏,真的是州烨的。”


  丝雨又陷入了沉默,低了一会儿头,她又像重新鼓足了勇气一样。


  “就算你接受了他的心脏,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怎么样?”江彬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开始问自己。是啊?自己又能怎样呢?苦苦想了半天,他还是没有答案。


  “他已经走了。”丝雨哀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就在这家医院,他几乎把他所有的器官都捐出去了。”


  一回想起州烨的死,丝雨就悲伤起来,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落泪。她一直忍着,她不想哭,特别是在江彬的面前。


  “我知道,我去他的墓前拜祭过的。”


  “那碑文是不是您写的?”


  “我?”


  “我听州烨的妈妈说的,她说在接受捐赠的人当中有一位是很有钱的,是他出钱办的葬礼,修的墓。他们家已经把剩下的钱都捐给乡村的小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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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默默地听着丝雨的话,这件事当然不是他做的,倒是像他的父亲朴会长做的。不过谁做的对江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眼前的丝雨。丝雨说完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碰到了一起,两个人都慌忙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啊,我得走了,请您把这个帮我拔掉吧。”丝雨晃了晃上面的吊瓶。


  “那关于我的提议呢?”江彬双手一抱肩,立在原地没有动。


  “要是上次盗用我的创意的人当面向我道歉的话,我会考虑的。”


  “你是不是想要物质赔偿?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好办,你说吧,多少?”


  江彬说着,他的手又伸进了口袋里,可是就在他的手碰触到钱包的那一刹那,他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他的手就硬生生地停在了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您是说物质赔偿?”


  一听又是要用钱解决问题,丝雨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再看江彬的手已经插进了兜里,完全一副蓄意待发之势。


  “啊,要不然参加我们的创意征集大赛不也是有奖金的吗?”


  丝雨这回又没话可说了。这也是事实,谁也不能否认参加创意大赛,大半还是冲着那份高额奖金去的。可是,把大学生的创作热情完全和金钱挂钩,她总还是觉得有点儿别扭。


  “我不是想要什么物质赔偿,我只是想澄清事实。”


  江彬突然发现丝雨的眼睛里露出了坚定的光芒,这眼神让江彬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好吧,那你再考虑考虑。”


  说完江彬按了一下呼叫铃,不一会儿护士小姐走了进来。虽然还有三分之一的药液没有输完,但江彬还是要求护士拔下来,说他们要出院。丝雨换好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走,经过江彬的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如果您身体里的心脏真的是他的……”


  江彬马上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么请您一定要拥有博大的胸怀,如果您不能善良、博爱地生活,他的心脏会难过的。”


  说完丝雨就大步离开了。真是不可思议,丝雨瘦弱的身躯里竟然有那么惊人的感召力,江彬觉得自己听她说话的时候,完全一副被折服的样子。不仅如此,不能让人理解的是,当江彬把手伸进口袋里准备掏支票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无法再从钱包里随意抽出几张支票。现在他知道了,那种感觉叫做羞愧。这是他从没有过的,而令他感到羞愧的竟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黄毛丫头,这真有点儿可笑。自己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给镇住了,等一走出病房,江彬就哈哈大笑起来,像是一种自嘲。


  江彬没有马上回公司,既然来了,就顺便去看看闵博士。


  “哟,是江彬啊,怎么刚才带个女孩子来了?”闵博士用手点着江彬,笑着问道。


  “哇,您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那当然,我可是这里的老大?医院里所有的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里报告到我的耳朵里。那个小姑娘是谁啊?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是女朋友。”江彬回答得很自然,这意外的回答让闵博士吓了一跳。


  “真的?以你的性格,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真的是女朋友。”


  “哦?这个朴会长可太不够朋友了,前几天还求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弄了半天你都有女朋友了!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还真是讲究速度。”


  “不过,是女朋友没错,可不是我的,是我身体里的这颗心脏的。所以……”


  江彬非常认真地向闵博士解释道,听得闵博士瞪大了眼睛。


  重新回到屋塔房的丝雨,此刻心乱如麻。江彬就是接受州烨的心脏移植的人。


  丝雨知道,在州烨去世的时候,他的身体器官都捐赠出去了。两个眼睛的角膜被移植走了,两个肾脏中的一个被切除,移植给了一位尿毒症患者。


  再有就是他的心脏。


  丝雨也知道他的心脏被移植给了一位年轻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想到州烨的心脏正在江彬的身体里扑通扑通地跳动着,丝雨的血液就会加快循环速度。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医学工作者,但是关于移植,她还是了解一点儿的。


  江彬不会因为移植了州烨的心脏就变成和州烨一样的人,她对此也不抱什么幻想。只不过一想到州烨身上那么重要的一部分,现在在江彬的身体里跃动着,她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激动,有些兴奋,也有些伤感。


  今天丝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呢喃着州烨的名字,丝雨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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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敏芝的求婚


  回到公司以后,江彬给父亲朴会长打了一个电话,但是电话还没接通,他就挂断了。在那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好像还是打给母亲好一些。于是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


  “是江彬吗?最近身体还好吧?”


  “我什么事都没有,您还好吧?”


  “我们就不用你担心了,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我有件事儿想问问。”


  “什么事?你说吧?”


  “您还记得给我捐心脏的人吧?”


  母亲一听江彬说心脏马上又紧张起来,她可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您先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给他们家属什么补偿?”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哎呀,妈妈,我就是想知道嘛。您给了他们多少?”


  他确实想知道,因为现在社会上经常会有买卖身体器官的传闻,而他的移植过程,到底是怎样的,他想弄清楚。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事问母亲比较好。


  “那家人家可真是好人呢。听说他的爸爸是一个山村小学校的教导主任。我们说给他们补偿,可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要。后来,你爸爸没办法就通过中间人,把钱送到小学校,给那里的孩子做了奖学金。怎么,出什么问题了吗?”


  “您是说,他们家坚持不收钱?”


  “嗯。而且不光是对咱们家,对谁他们都是一分钱不要。听说啊,那个小伙子把眼睛和肾脏也都捐了出去呢。”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要善良、博爱地生活,要不然他的心脏会难过的。


  挂断电话,江彬耳边又响起了丝雨临走时的话。


  江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然后想象着在皮肤下面跳动着的那颗心脏。马上,丝雨的脸庞又浮现在眼前,一个敢于拒绝他的女孩。


  她不过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可是他却对她产生了某种感觉。一看到她,自己的心脏就会激动不已,甚至会失态。


  “难道我真的?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张丝雨?”


  江彬皱着眉头问自己,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毫无道理,怎么可能呢?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的说法,可是自己怎么会对那个青苹果一般的丝雨有什么感情呢?不可能!尽管自己看到她的时候,有些冲动,但那不过是异性之间正常的吸引罢了,或者说那只不过是一种偶然。江彬把秘书叫了进来。


  “英珠,你把上次创意大赛参赛者的个人档案拿给我看看。”


  “好的。”


  江彬就是这样,什么事他都要弄个清楚才行,而且他总是想做的话就马上付诸于行动。


  不一会儿企划编程部程民哲的文档就通过电脑发了过来,江彬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丝雨的个人档案。


  上面有丝雨的电话号码和联系方式,这些其实江彬早已经让泰日调查出来了。不过他还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这样以后万一自己给丝雨打电话的时候,人家突然问起来,就不会很被动了。


  直到生日那一天,敏芝一直都在忙活着。公司正常的业务要做,最近要出的特辑还要由她来做主持人。除此之外最最重要的要数策划怎么和江彬一起过生日了。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与平时那些没有什么新意的狂欢相比,她一定要准备一个能够烘托氛围,足以让江彬对自己产生爱意的晚宴。


  敏芝甚至想要是两个人性别换一下就好了,那样敏芝就会在客厅里准备上数百支闪烁的蜡烛,一见到这种情景,女孩子的心多半会被融化的。可是,问题是她是女的,江彬是男的,而且还是一个不会对一点小把戏就心动的男人。这两天一有时间,敏芝就会在纸上列出江彬的特点,然后反复琢磨。


  江彬喜欢开跑车,喜欢听哈德罗音乐。讨厌形式主义,是个典型的新人类。要是能成功把握住这几点的话,估计就已经有五成的把握了。鉴于此,敏芝在师兄的帮助下,租了一家主题咖啡厅,她要在生日那一天包用一整天。


  敏芝的生日终于来到了,从一大早开始,公司上下前来送花祝贺的人就络绎不绝,敏芝完全陶醉在一片花香之中,她的办公桌都被鲜花给盖住了。这一整天江彬的日程都被排得满满的,领导嘛,总是很忙碌,也总有可能会去解决突发事件。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敏芝从秘书那里得知江彬今天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的时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敏芝走进更衣室换了一套衣服,那是她为了今晚费尽心思买来的名牌女装。大家都说敏芝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那么漂亮,更何况是这高价买来的名品呢。敏芝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连她自己快要被自己迷住了。


  “啧啧,刘敏芝啊刘敏芝,别说是他朴江彬,就是比他更好的男人也会被你迷住的。”敏芝颇有自信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


  走出更衣室以后,见到她的职员们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仙女一般。等她从办公室一路走到停车场,早已成了公司上下的焦点。来来往往的职员们,都把眼睛盯在了她的身上。


  “哇!晃得我都睁不开眼睛了,太靓了!”


  江彬一见敏芝忙半开玩笑地称赞道。他可不像别的人,总爱拿个架子,今天他很主动,早早就站在敏芝的车前等候主人的到来。


  “哟,您都已经来了,我还准备一会儿给您打电话呢。”


  “哈哈,我也是刚到一会儿,今天敏芝小姐过生日,我当然好好表现一番了。不过,这件衣服在哪儿买的?简直太漂亮了!”


  “是吗?为了款待好您这位嘉宾,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好了,请上车吧!”


  说完,敏芝一开车门,甜甜地朝江彬一笑。


  “送给你!”江彬马上从身后拿出一束花,举到敏芝的面前。


  “哇!早上您不是送过了吗?”敏芝显得很兴奋,连忙把花接在手里。


  “那是礼节性的,这束才是正式的。”


  “谢谢你,江彬君。”


  这就是江彬的魅力,做起事来,雷厉风行,让人感觉有点儿难以接近。但是一旦热情起来,又热情似火。敏芝非常满意,她一踩油门,带着幸福的梦想出发了。


  等他们两个到达市郊一家咖啡厅的时候,咖啡厅里一片黑暗。在夜空和群山的映衬下,咖啡厅显得安静极了。这让不明内幕的江彬吓了一跳。


  “就是这儿吗?他们好像已经打烊了。”


  “不要担心,他们是从现在开始营业。”


  敏芝一拉江彬的胳膊,走进了咖啡厅的小庭院,他们一走进去,四周马上燃起了各种各样的烟花,像是在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


  嘭嘭嘭!啪啪啪!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多焰火了,江彬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虚幻世界一样。


  “你可真行!”江彬看着敏芝不禁赞叹道。


  “还不错吧,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一走进咖啡厅,一盏盏小小的灯泡就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周围却一个人都没有。江彬觉得自己和敏芝好像一下子成了童话故事中的王子和公主。


  “不愧是敏芝啊,也只有敏芝才配得上这样的生日。”


  “嘁!其实今天的主人公是江彬君你。”


  “我?”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我还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值得我邀请的贵宾。”


  “哦,是吗?说的也是。”


  江彬的心情大好起来,笑声响亮得窗外都听得见。敏芝不禁在心里偷偷高兴起来,本来还担心江彬说她太稚嫩呢,不过现在看来正好和了江彬的胃口。这时,在闪烁的灯火中,服务员小姐款款走来,向两个人深深鞠了一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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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君,为了好好地款待你,今天我已经把这家咖啡厅都包下来了,想吃什么你就尽情地点吧。”敏芝一见服务员,马上一副主人的模样。


  “哦?那你这个月的工资够吗?”


  “哈哈,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这个!”说着敏芝把手中的银行卡一举,“我现在可还没有过信用不良的记录哦。”


  说完,敏芝顿了一下,然后又带着迷人的微笑说道:“人家还为你准备了哈德罗的音乐呢。你看这些小彩灯,它们会随着音乐的节奏闪动的。”


  “噢!太棒了!可是,不管怎么说,今天的女主人公还是你,敏芝小姐。”


  敏芝没有回答,朝一直等在远处的服务员小姐一招手,示意换音乐。马上,哈德罗雄壮的音乐占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接着那些小灯泡们也忽明忽暗地随着音乐跳起舞来。这一切,好像都发生在一个魔法的世界里。


  虽然这里的灯光比不上顶级俱乐部的最新产品,但是足以烘托出那种温馨快乐的氛围。吃完了特别的生日晚宴,又一起在舞池里翩翩起舞,两个人谈笑风生。敏芝整晚都注视着江彬的眼睛。


  这是一个绝美的夜晚。


  江彬跳了很久的舞,在灯光闪烁的舞台上,他的手一会儿和敏芝紧握在一起,一会儿搭在她的肩上,一会儿又搂在她的腰间。敏芝倒上一杯红酒,轻轻啜了一口,透过七彩的灯光,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江彬,此刻的江彬再也不是什么公司社长,他只是男人江彬。在男人脱去所有的外衣,回归本性的那一刻,就是女人最好的机会。敏芝总是能很好地把握这一点。一曲终了,音乐声渐渐低了下去,敏芝多情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


  “江彬君。”“嗯?”


  “明年的生日你还能和我一起过吗?”


  “这个,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


  “那后年呢?大后年呢?你愿意永远成为我生日宴会上的王子吗?”


  江彬正擦着汗,一听敏芝的话,不禁仰起了头。


  刘敏芝的眼睛像夜空中会说话的星星,多情地望着他,等待着一份一生一世的承诺。现在江彬才搞清楚敏芝在问什么。原来敏芝是在向自己求婚!江彬并没有躲避,他笑了一下,然后玩笑般地问道:“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是。”敏芝已经豁出去了,所以她回答得毫不避讳。


  “江彬君,你住院以后我一直很后悔,我后悔自己在你住院之前没有向你求婚。”


  “我那个时候命都不保了,就是你真的向我求婚,我也不会答应的。”


  “你要是真的就那么离开了这个世界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敏芝的眼睛里有光芒在闪动,现在她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


  “喂!清醒点儿!傻丫头,我可是一个接受过心脏移植的重症患者!”


  说着,江彬用指头轻轻点了点敏芝的额头。


  “那又怎么样呢?”


  “怎么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我是一个说不定哪天就会死掉的人。”


  “所有的都只不过是所谓的统计数字而已,说什么还会活多久多久,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那不是真的。”


  “唉,你还真是让我惊讶啊?怎没想到你还能看上我。”


  “你过奖了,我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就是像你这样的。”


  “谢谢你,没想到我能收到这么漂亮的女孩的求婚,而且还是在这么浪漫的地方。但是,很抱歉,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想法。”


  “您是在拒绝我喽?”


  “我还想自由地生活几年。”


  “那,在你的心安定下来之前,我可以成为你特别的女人吗?”


  “特别的女人?”


  “就是和你最亲近的女人。”


  “你现在就是啊。”江彬说完笑着把敏芝搂在了怀里。


  虽然江彬没有接受求婚,但是至少敏芝还是有一点收获的。他们的嘴唇慢慢地靠近,轻轻地碰了碰,然后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张开嘴的那一刻,两颗心是相通的。江彬觉得,有一缕缕的馨香钻进了自己的鼻子。


  那就是敏芝今天的香水味,也是女人坠入爱河后散发出来的幸福的芳香。


  江彬的舌头在敏芝的嘴里一点点向前试探着,他似乎感觉到一种香草的味道,他吻得更深入了,两个人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直到两首哈德罗的音乐结束,他们才分开。


  午夜时分,江彬和敏芝才在服务员和大厨们的致敬中走出咖啡厅。在江彬不注意的时候,敏芝给服务生们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那是她给他们的小费。


  敏芝上了车以后,两个人在座位上又自然而然地吻在了一起。当爱降临的时候,两个人一刻都不想分开。爱情也像是潮水,总会有潮起潮落的时候。


  当敏芝自己评价今晚的得失的时候,她觉得她至少已经取得了一半的成功,这既让敏芝觉得高兴,又让她有些许的遗憾。


  一进汉城,敏芝就发现泰日的车正跟在后面。她不禁感叹起来,泰日真是永远都能跟在江彬的身边。这种最平凡的追随,不得不让人敬佩。


  在自己的公寓前,敏芝下了车,她又一次拥抱了江彬。她要不断地去验证他们之间的感情,他要让江彬在抱着她的时候产生一种“这就是我的女人”的感觉。


  最后,敏芝又在江彬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算是今夜的作别。


  另一边泰日早已打开车门,立在车边恭候江彬了。看着江彬坐上车离开,敏芝一直朝车子离开的方向挥着手。嘴里自言自语地说着:“今天我得到了你的心,明天我要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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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女人对女人


  甜甜地睡上了一大觉,丝雨一醒来就又开始埋头做网页了。等把主要部分都做完的时候,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活动了活动身体,然后一伸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州烨以前买给她的情侣戒指。这是他们交往满一百天的时候,在弘益大学门口,州烨送给她的。这个戒指并不贵,其实才花了五千韩元。


  记得当时州烨拿出戒指来的时候对自己说:“虽然它是五千元买来的,但是你要把它当成五万块一样珍惜它。”然后他亲手给自己戴上,“以后绝对不可以把它摘下来,一定要记住哦?”



  丝雨一直记得,她从不曾摘下他送给她的戒指,可是,在州烨去世一个月的时候,她竟然在自家的门槛边发现了它。唉,都怪自己,这段日子实在是太精神恍惚了,连戒指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每天除了大半天沉浸在对州烨的思念中以外,就是埋头做网页……


  从那天起,丝雨把戒指放进了抽屉。她再也不想这样精神恍惚地戴着它了。


  其实在州烨陷入脑死亡的时候,甚至是医生已经向他们说明器官捐赠的对象时,丝雨还无法相信州烨真的死了。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就是自己刚刚看的一部电视剧,或者是从新闻中听到了一起报道。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呢?她无法相信。就是医院里,她也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


  等到把州烨的尸体埋到山上的小坟墓里的时候,她才恍然觉得这一切是真的。看到绵延的芦苇塘在那座小小坟墓的脚下窸窣作响,她的眼泪才再也无法遏止地奔涌而出。


  她只知道州烨是真的离她而去了,至于他的器官都捐给了谁,她还从来没有去想过。可现在,移植了州烨心脏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仅如此,那个家伙还是个什么有钱的财阀二世,是个阔少。这还不说,他的公司还盗用了自己辛苦做出来的创意。丝雨不知道自己有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脑子里乱极了。


  救人一命当然是好事,可是州烨那么善良的心脏竟然移植给了那个自以为是的阔少爷!那个自以为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用钱就可以解决的家伙。


  一想到这些,丝雨的心里就不痛快。接着一个奇妙的想法在心里渐渐膨胀起来,哼,真应该教训教训这种有钱人,让他知道知道,这个世界上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其实很多。


  周末的时候,江彬回到了父母家,是父亲朴会长一个电话把他给叫回来的。


  一进家门,江彬就发现,父亲已经把厨师叫到了家里来,正在准备做中国的北京烤鸭。这是朴会长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了。最近朴会长老是到中国出差,给他的繁忙工作带来一丝乐趣的就是这北京烤鸭了。后来,朴会长几乎成了一个烤鸭迷。


  “吃吧,这个厨师可是我们大韩民国做烤鸭最棒的厨师。他还特意为你把油挤了出去,你的心脏不会有什么负担的。”


  烤鸭肉已经上桌了,朴会长开始劝江彬多吃。


  江彬也陪着父亲去过中国,但是当父亲在中国最高级的烤鸭店里吃烤鸭的时候,他却跑到了大饭店后面的小胡同里,那里照样有卖烤鸭的小店,他就是在那里吃的烤鸭。人民币才二十几块钱而已,折合成韩币不过三千多元,可是他照样吃得很香。


  刚吃下一片鸭肉,父亲就开始他真正的话题了。


  “爸爸已经考虑过了。”


  一听朴会长严肃的声调,江彬有种事情不妙的直觉,他开始紧张起来。以他的经验,父亲要是这么说话的话,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现在,你也该结婚了。”


  第二块鸭肉还是没能吃进去,江彬又把它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小盘子上,然后等着父亲说下文。


  “虽然自由对人们来说很重要,但是,人终究还是需要一种安定的生活。再说了,就是结了婚,也没有人干涉你的自由。”


  “爸爸。”江彬想说不,可是还没说出来就又被父亲打断了。


  “我和你妈妈二十四岁结的婚,你现在结婚不算早了吧。”父亲朝江彬瞪了瞪眼。


  “就按爸爸说的话做吧,人啊,结婚以后才能真正长大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妈妈也开始跟爸爸言论一致了。


  “证券公司的权会长有个二女儿,前一段时间刚刚留学回来,是学美术的。我已经托人去求婚了。以后哪天有时间你们见一下。”


  “爸爸。”江彬又没说出来,父亲又把他的话打断了。


  “这可是老爸我的最后一个请求了,其他的事都可以按你的意思办。”


  朴会长做事一向独断专行,嘴上说让江彬回来吃烤鸭,没想到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杀机,至少江彬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好像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父亲用锤子重重地敲了一下。


  比较难办的是,看这架势,今天好像很难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父亲母亲已经结成统一战线了。他这才后悔不已,要是前几天和母亲通电话的时候,一听母亲的结婚令,提前作出反应就好了。还有那时候自己见到闵博士的时候,他不也是这么说的吗,唉,怎么就没当回事呢?江彬看着面前鲜嫩的烤鸭肉,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江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琢磨起来。这个证券公司的权会长他可是知道的,连他爸爸朴会长都要让着人家三分呢,人家的财力自是不必说,他还是大爸爸好几届的大师兄呢。要是说爸爸已经去求婚,对方又没有反对的话,那这事十有八九就是板上钉钉了。我可怎么办呢?江彬又喝了一大口水,绞尽脑汁想着对策。


  “爸爸,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江彬想了半天,终于抬起头对朴会长说道,权衡再三他觉得这是惟一的办法了。


  “你说什么?”


  江彬的话令朴会长夫妇甚是吃惊,两个人同时大叫着,一起盯着江彬。


  “如果您一定要我结婚的话,我想跟她结婚。”江彬又喝一大口水之后,壮着胆子说了出来。


  “是吗?你不是为了逃避相亲故意撒谎来骗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朴会长的眼睛好像能把江彬看穿一样,放着慑人的光芒。


  江彬的声音马上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小了起来,“您和妈妈也都知道的,就是我们公司的,编程企划部的刘部长……”


  “刘部长?”朴会长马上露出一副全然不知道眼神,而一旁的母亲则眼前一亮,一拍爸爸的胳膊,“你怎么忘了?就是那个特别苗条,做事也很麻利的女孩儿,咱们江彬住院的时候,她还一直在旁边照顾了呢。”


  “啊!”朴会长也一拍大腿,“就是那位小姐!”


  江彬一直密切注视着两位老人家反应,一见他们对敏芝都有印象,马上松了一口气。江彬也听泰日说起过的,说敏芝在他住院期间一直悉心照料自己。这当然逃不过父亲母亲的眼睛了,所以江彬选择了敏芝,要不然随便编一个人,怎么能骗过他那精明的老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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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妈这么一说啊,我也想起来了,我还听说她是你们公司的中流砥柱,还被大家称做什么女杰?”


  “对啊,论能力,论相貌,论性格,都是没的挑。嗯,惟一的缺点嘛,就是看起来太有能力了。”


  朴会长夫妇再听江彬这么一说,马上对敏芝的印象好了起来。


  “我说呢,她怎么在医院里对你那么热心照料,没错没错,对了,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大概有一年了吧……”江彬吞吞吐吐地说,还边说边瞄着父母的表情。


  “啊哟,儿子啊,这么大的事儿,你就是不跟你爸说,你也得先跟妈说一声啊。”妈妈轻轻责怪了一下江彬,然后又转头看看朴会长,“现在,咱们可怎么跟人家权会长家交代啊?”


  “来,两位老人家,我们来干一杯吧。”


  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了,反正父亲总会有办法的。江彬现在只想快点儿把相亲结婚这个话题结束,于是讨好地给父母倒上了红酒,提议全家人干杯。


  在酒杯的轻轻撞击声中,江彬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回肚子里了。


  在州烨坟前,小小的野花开得正盛。州烨有时候不像个年轻人,因为他和那些喜欢时尚的年轻人不同,他喜欢自然,他喜欢没有美丽外表的野花野草。他死了,现在,他的坟前也盛开着他挚爱的花朵。


  丝雨此刻静静地立在他的坟前,自从上次见了江彬以后,对州烨的思念便愈加强烈起来,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利用周末的时间跑到这里来看州烨。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真想每天都到这里来看州烨,可是,斯人已故,让丝雨每天面对这样的事实,那又是何其残忍啊?


  丝雨把手里的白色菊花放在了碑前,这时她发现旁边有一束已经完全干枯掉的奶白色的花。她把它们整理了一下,放到了一边,立刻,已经干透的花瓣随风飞舞起来。


  现在州烨就躺在这里面,丝雨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州烨的墓碑。什么是死亡呢?在文学作品中,人们说“死亡就是永远的离别”。但是,这种表达并不准确,死亡只不过是一种肉体上的永别,却不是精神上的永别。现在,州烨的一言一行都能在丝雨的脑子里清晰地浮现出来,他还活在她的心中。拿起手机的时候,待机画面上的州烨还是那么神采奕奕。


  在坟前站了一会儿,丝雨慢慢地朝山下走去,山下是一望无际的芦苇塘,芦苇向着天空,不停地伸展着枝叶。天空是那么的开阔,大山挡不住它的蔚蓝,大江冲不去它的伟岸。州烨就喜欢这样的天。


  丝雨一边走一边想着,要不要到州烨的家里去看一看。但是一转念,州烨的父母看见自己肯定又会勾起很多回忆,与其让两位老人跟自己一起伤心,还不如独自承受呢。再说,就是见到了州烨的父母,自己又对他们说些什么呢?说什么都只会让人难过。


  丝雨站在芦苇塘前,望着这熟悉的风景。去年生长的芦苇现在已经一片片倒掉,枯黄的叶子紧贴着地面,述说着岁月的沧桑。今年的新生芦苇们,则撒着欢地生长、歌唱。现在它们是绿色的使者,是生命的象征,也许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顶着满头的白絮,走进秋的怀抱。


  现在这芦苇塘是多么和谐安逸啊,这让丝雨想起了去年夏天的时候听到的美丽童话。他讲给她的故事,她至今还记忆犹新。去年的夏天,也是在芦苇塘前,他留给了她太多美好的回忆。


  今年的夏天他会在哪儿呢?会成为这茫茫宇宙的一部分吗?人们说每个人一生的爱都是固定的,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那么地爱她,在两年里用尽了他一生的爱?丝雨笑了笑,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伸手折下一根芦苇,在眼前摇了摇。马上州烨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了。


  “你知道芦苇和稗草的区别吗?”


  她抬头望望风中舞动着芦苇,一种积淀了很久的思念,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她朝芦苇塘大声地喊了起来。


  —— 奥根基得斯嘎?( 你好吗? )


  —— 哇大西哇根基得斯!( 我过得很好! )


  这是很久以前的一个电影了,是州烨推荐她看的,她清楚地记得,片中的女孩在一片皑皑雪原前,高喊着这两句话。以前如果连着几天州烨见不到自己,就会在手机的留言箱给自己留上这样两句话,或者是把这两句话用短信给自己发过来。现在,丝雨的眼前没有皑皑的雪原,但是她一遍又一遍地朝着芦苇塘高声喊着:奥根基得斯嘎?哇大西哇根基得斯!


  她知道她喊的声音再大,州烨也听不到了,可是他挚爱的花草们可以听得到啊,天上的属于他的那颗星星听得到啊!


  丝雨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喊着,直到声嘶力竭。


  自从那一晚和江彬接过吻以后,敏芝并没有表现出急躁的样子。女人总是要有些自重的。男人,特别是那些有品位的男人,对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是不会有好感的。但是,把这种没有承诺的好感无限期地拖下去,也不是一件好事。于是,现在在敏芝的心里,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策划如何才能和江彬结婚。


  首先她要管理好江彬的秘书,让她每天在江彬的办公室里摆上她送的花。当然这些事她自己是不会对江彬说的,但是总有一天,江彬会从秘书的嘴巴里知道,每天摆在他案头的花是谁送的。这样才能把她对江彬的爱意发挥到最大极致。唉,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直接听来的话总是不太相信的。好在敏芝比较了解这一点。


  敏芝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江彬的生日,7月26号,现在离这个日子也不远了。如果那一天她还能如愿以偿地和江彬两个人过的话,那么可就太值得期待了。


  想着想着,敏芝又把自己生日那天的情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以肯定的是,那天江彬是很真诚的。江彬可一向是个好坏都会表达出来的人,所以从那天的表现上来看,江彬绝对不讨厌自己。一想到这,敏芝就觉得分外鼓舞。


  早上,对高层早会早已做好准备的敏芝,在会议召开之前,来到了江彬的办公室。今天社长办公室里又飞出了哈德罗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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