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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0

王的女人(完结)

  “公主。”小棠轻声提醒,“洛嘉王已经到了。”
  刹那间,她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半空。脑海中一片空白。
  “公主……”小棠紧张地看着她。
  素颜只觉得腿已瘫软,手也微微发颤----这个差点遣她回去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呢?
  素颜深吸一口气,在小棠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一名年轻的男子骑着骏马缓缓朝她过来,素颜垂睫不敢望去。
  “凌素颜。”王玩味着这个名字,仿佛置身事外。素颜更加窘迫,可是冥冥中却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抬起头寻向说话的男子。
  狭长的双眸盛着那日的湖泊。英俊而冷淡的面孔此刻略有温善。他手持缰绳,稳坐于马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素颜迎着他的目光。原来他就是洛嘉国的王。能征善战,具有雄才大略的洛嘉王竟是如此年轻俊美。
  素颜微微一愣,屈膝准备按洛嘉国的风俗行妃子跪拜大礼时洛嘉王突然把手伸到她的面前。
  她愣住。
  “上来。”他用标准的中原话对她说。
  她抓住伸到眼前的他的手纵身跃上马背。他用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纤瘦的腰肢扬长离去。
  “素颜。”他温软的嘴唇轻轻贴到她的耳际。令她不知所措。
  “我那日的话,你可曾动心?”他问。
  素颜谨慎地回答:“如若是被陛下遣送回去,素颜毫无怨言。但是素颜决不会自己主动回去。我既已来到洛嘉,便是要成为王的女人,除了陛下,谁也无法更改。”
  王没有说话,他的手温柔熟练地在她身上摸索,衣裳如花瓣脱落枝头般轻轻被脱下。他的兴趣转向了她香暖柔软的身体。她怯怯地看了眼四周的草原:“这里……”
  “这里怎么了?”他轻声呢喃着把脸埋进了她的胸前。
  
  傍晚时候王把素颜送回她的寝宫便离去了。
  “公主你去哪里了?方才王后来过,还赐了好多贺礼呢。”小棠看着头发有些零乱的素颜满是疑惑。
  素颜懒懒地应了一声便侧身坐上床。
  “公主,王后说婚庆大典等你们回来就要举行,要梳洗一下吗?”小棠把盛了温水的银质水盆放到了支架上。
  素颜起身,环视着布置香艳的寝宫微微地笑。
  “公主在笑什么?”小棠问。
  “没什么。”素颜看着自己的长发在侍女手中变幻成奇异的花朵感觉那个生长在寂寞深宫里的素颜已经一点点的远离自己,只剩下洛嘉王临幸过的妃子素颜。从今天起,她是王的女人。是她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个。也是他征战中原的胜利品。
  
  是夜,婚礼的庆典流光溢彩,美好得近乎虚幻。素颜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看着王的妃嫔们。
  王果然是妃嫔无数。
  素颜的嘴唇轻轻贴上水晶杯,凉凉的液体滑进喉里,竟然没有品出味道。心里有种莫名的忧虑。
  她们一定也像我一样是被当作礼物送来的吧。她心生凉意。
  焰火在墨蓝的天空绽放旖旎的花朵。她痴痴地看着。
  焰火的一生只求绽放的那一刻是美的。
  她回过神,感到一束目光投来,灼得她双眼发热,于是慌忙避开。她害怕他凛冽的眼神,仿佛从来不曾与她亲近,仿佛午后草原嬉闹的男子另有其人。
  王后突然温声问道:“公主怎么了?”
  素颜看着艳压群芳的王后,看着坐在她身边的王,突然明白了他的疏离。
  她们不过是各国求好的礼物。只有王后才是他真心喜欢的女子。
  “如果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王后又道。
  她谢过王后,在小棠和几个洛嘉侍女的陪同下离开。
  走到花池边时素颜遣她们先行回去,自己却坐到池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想起宫中的母妃,不禁惆怅。
  从小目睹了母妃的孤寂,看着她无人欣赏的美丽一天天衰退,素颜比任何人都能清楚她的无奈。所以渴望着走出皇宫,嫁一个普通人,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只要有爱。但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怎样才算爱。母妃对皇上的思念是爱情吗?如果是,她宁可不要。因为在她心中,爱,应该是相互的。不是单方无尽的等待。
  
  母妃现在过得好不好?父皇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付出而多看母妃两眼?素颜看着那轮圆的出奇的月亮,突然有些想哭。
  从赐婚到完婚,她没有流一滴的眼泪。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握着,根本由不得自己去选择去决定。所以她只能接受。无怨言地接受。
  
  深夜回到寝宫,把所有侍女都支下去后素颜才真正仔细打量了一番今后自己要在此扎根的宫殿。
  虽然布置香艳,但格调却不失大方庄重。窗外就是方才自己赏月的花池。开了窗,就会有幽幽暗香飘进来,沁人心脾。
  轻轻摸了摸床榻,素颜无奈地笑。今天本应是她和王的洞房花烛,却倍受冷落。
  第一天便受到这般冷遇,何况今后。素颜盖上绒被回想着婚典上王威严的神态,想着远在深宫的母妃,想着洛嘉国的王后和各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心中一片惆怅。
  素颜长长叹了一口气。正胡思乱想间,有人掀起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深夜湿重的寒气随着他一起钻了进来,素颜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人却并不罢休,伸过手臂牢牢圈住素颜:“心情不好吗?”声音既陌生又熟悉。
  “陛下。”素颜不知如何回答。
  “今天晚上的典礼,还合心意吗?”他抚摸着她的脸庞。
  素颜不语。
  他没有再问下去,轻轻托起她的脸庞,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素颜闭着眼,神经紧绷。
  王嗅着她的长发,心疼地说:“一路上辛苦你了。”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0

 洛嘉国的王,是个不苟言笑的人。那双狭长的湖泊色眸子仿佛冻结了整个湖面,教人不敢直视。森森的目光竟令素颜禁不住想到那日林中遇到的狼。
  听王后说,王的皇位是轼父杀兄得来的。
  他残酷而睿智。
  素颜难以想象拥她入怀的男人会带着军队闯入寝宫杀死他偏执的父亲和昏庸的大哥。
  素颜伸出手,轻轻抚摸连日来都睡在身边的王的脸。
  此刻的他,纯真得像个婴儿。
  她摸着他紧闭的眼睛,高挺得鼻子,紧闭的嘴唇。
  他突然睁开眼。
  素颜的手便定格在了他的脸庞,继续也不是,抽回也不是。
  他笑着抓住她的手,身体凑上来:“你在干吗?”
  “我……”她结巴地说,“我只是想触摸王的灵魂。”
  “哦?”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触摸到了吗?”
  “王隐藏的太深,触摸不到。”素颜如实答。
  “那怎样才能触摸到呢?”他不等回答便压上身来。
  
  素颜除了每日到王后那里请安,基本上很少与其他和亲公主凑到一起。因为自她进宫的那一天起便被众人孤立。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她小心翼翼地为人处世,结果还是遭遇了这样的尴尬。她们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某种敌意。她不解。王并没有格外恩待她啊。
  还好有王后。她贵为王后可却待人亲切,对待素颜尤其亲近,仿佛姐妹。
  素颜其实是有些羡慕王后的。因为万千佳丽中,只有她一人得到了王的心。不管他躺在谁的身边,素颜相信他的心始终是牵挂着王后的。
  “公主?”王后唤。
  素颜惊愕地抬起头。
  “怎么近日神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素颜摇头。后悔自己刚才的失神。
  “陛下,您怎么想呢?”王后接着刚才的话题。
  “后宫的事一切由王后做主即可。”王说话的时候瞄了一眼素颜。
  “王后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不如就让公主先回去吧,我看她神色不大好。”王又说。
  
  夜色降临,王并没有出现。
  素颜想一定是下午留在王后那里了。恐怕今后几日都不会来她的寝宫。索性便拿了披风独自到外面散心。
  仍旧是花池边,仍旧月亮相伴。素颜看着水面上夜色的倒影慢慢地幻化出王的脸,不禁伸手想要触摸。
  “素颜,你再向前伸,就要掉进去了。”
  远远地传来王爽朗的声音。似乎今天很开心。
  素颜连忙缩回右手起身迎接王的驾到。
  王伸出手臂挽住她的纤腰边走边问:“怎么半夜出来散心,是不是宫里太无聊了?”
  “素颜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到了寝宫王突然拦腰抱起素颜。
  素颜惊慌。印象里从来没有人这般抱过自己,好像父亲对女儿一般。父皇更是没有给过她半分的疼爱。
  “陛下。”素颜挣扎着要下来。
  “嘘!你想吵醒小棠她们吗?”王轻声说。
  素颜任由他在昏暗的烛光里把自己抱到床榻上:“素颜,为什么你总是不开心的样子?洛嘉留不住你的心吗?”
  素颜起身,被王一把按了下去:“躺着就好。不必起身。”
  “陛下是怀疑我父皇的真心,还是怀疑素颜的真心?”素颜看着他闪光的眸子异常冷静地问。
  王闻言,脸色陡然一变,方才的温柔顷刻化为灰烬,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在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不要把感情和国家混为一谈!要知道,你父皇我是从来都不相信的!你在我眼中只是我的妃子,不是别国的公主,否则我当日便会遣他们送你回中原!只因当初在中原见到你时留下很深的印象,不然我断不会拿国家来开玩笑!我曾给过你机会选择,可是你选择这里,却又不甘留在这里!”
  说罢放开她便走了。不留一点解释的余地。素颜怔怔地,一时难以回应。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0

自那以后,王再没有踏足沁香宫一步。
  素颜委屈。纵使说错了一句话也不至于惹得王如此冷淡自己。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派小棠向王身边的侍从打听。但一无所获。
  不管素颜心中有什么委屈不满或者感慨,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她在宫中并没有什么事。打发的时间不外乎长久专心地绣点小玩意,看看书,作画弹琴。虽然不准保留中原服饰,但刺绣与书画还是允许的。
  喜欢在手帕上绣上王的笑容。
  那种笑容她很少见,但一次,便已印象深刻。
  她知道王最近都是在王后宫中就寝。
  有时去请安时还会碰到王。
  在王后面前,他的眼波总是异常温柔,从未出现过对待她们的那种冷淡。素颜微微地笑了。笑自己的痴。王后美艳绝伦,他爱她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你只是一个交易的礼物,一颗交易的棋子,有什么资格嫉妒?素颜自嘲。
  “公主。公主。”自王后那里请安出来后小棠便跟上来叫她。
  她状若罔闻,继续向前走。
  “公主。”小棠快跑两步来到她身边,“公主是不是吃醋了?”
  “胡说!”素颜突然生了气。
  小棠委屈地看着她:“可是王有阵子没有去咱们沁香宫了……”
  “后宫那么多嫔妃,咱们怎么可能老是把王留在沁香宫里呢。你自小与我长大,我母妃寝宫的状况你又不是不知。更何况是在洛嘉国,各国送来的公主,哪一宫能怠慢?!”
  “公主……不如趁早怀了龙种吧?”小棠怯怯地说。
  素颜没有吱声。
  王的子女不多,除了王后的一个王子,就是某某公主的几个儿女,加起来不过五个左右。不像别的国家,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素颜暗自揣测他也许是怕皇位之争引发兄弟反目,所以才出此下策。
  
  其实这个问题素颜不是没有想过。看着宫中越来越多的新面孔她不是不担心的。王的征战范围越来越广,前来请求和亲的国家越来越多,素颜知道要不了多久王便会淡忘自己,直至和母妃落得一样的结局。但是心有不甘啊。母妃起码膝下还有女儿。虽然不能为她带来荣耀争来地位,但是至少可以说说知心话,至少还有亲人陪伴。而自己呢。如若没有一儿半女,将来又是怎样凄凉的光景?
  可是要怎样才能让王再次宠幸自己呢?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小棠看着失落的素颜,变戏法似的摸出一支碧玉簪:“公主,你看,这是什么?”
  “你从哪里弄来的?”素颜又惊又喜,“好久没见过这东西了。”
  “是从和亲时带来的魏太医夫人那里寻的。”小棠得意地说,“公主,今天晚上咱们梳回中原发髻。”
  素颜失神,片刻之后终于点头应允。
  
  “公主,你看,这个发髻是不是很美?”小棠把玉簪插上,兴高采烈。
  素颜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淡一笑:“真怀念京城的日子啊。”脆弱的时候总是最想家的。
  小棠的睫毛也垂下来,伤怀地跟着叹息:“小棠又何尝不想。想念那些个日日夜夜,想的我心都酸了。公主,好几次我都从梦中哭着醒来呢!”
  “傻丫头,哭什么。我们过得不是挺好么。”素颜把玉簪又往发丝里紧了一紧。
  “王当然是优秀的,那样年轻有为,那样英俊潇洒。可是他这样优秀,优秀的所有女子都在争宠。公主,你这样淡泊的性格又怎么斗得过她们!”
  “斗来斗去有什么意思。”素颜拉住小棠的手,“小棠,那个男子若是爱你,你不去争,他也是爱你。若是不爱,你为他斗得头破血流又有何意义?不过是女人为难女人罢了。”
  小棠反手更加用力地回握素颜,语气无比坚定:“公主,王是爱你的。奴婢看得出来!”
  素颜会心一笑,宠溺道:“傻孩子。”
  “公主,奴婢陪您去外面转转吧,难得今晚清风正好。”小棠提议。
  素颜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和微颤的枝叶,不由心动。
  洛嘉的月亮总是这样圆满。素颜唤小棠拿了七弦琴出来,坐在花池边开始静静地撩拨琴弦。
  秋风清
  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
  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
  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尽
  早知如此绊人心
  还如当初莫相识
  
  一曲《秋风词》抚罢,素颜的心仿佛那被风吹过的湖面,涟漪阵阵,久久无法平静。
  “公主。”小棠话刚出口,一件锦袍便已披在素颜身上。素颜目光索然地停留在前方的湖面上,淡淡地应了一声,伸臂拍拍覆在肩上的那只手:“小棠,时间不早了,歇去吧。我一会便进去。”
  “晚上湿气重,进去吧。”背后传来王的声音。
  素颜错愕地回头。方才为自己披衫的人竟是王。
  虽然想着,盼着,可是他真的来了,倒叫她不知所措起来。只傻傻地站起身,不知从何说起。
  “你打算让我一直站在这里吗?”终于,他说。
  
  远远地看到王和素颜一起回来,宫女们早悄声退了下去。
  王半靠在软塌上,随意翻看着床头的诗经。,面无表情。
  “陛下今晚怎么到这里?”素颜小心地问。
  “忙完了,随便走走,听见琴声便过来瞧瞧。”他轻描淡述。
  原是偶然……
  “以后,不要再梳汉人的发髻。”王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并不恼怒。他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摩挲,“你这样打扮,很好看。”话锋一转,强调道,“可是你当初毕竟选择了留在洛嘉。所以,中原的一切,就应统统忘记。知道吗?”
  “……知道……”她轻轻咬了一下唇。
  王满意地笑了,狭长的眼睛眯出好看的弧度。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1

忆往昔上(定稿版)

  清晨,王醒来时素颜还在睡梦中。他撑起臂,仔细端详着她清秀的眉眼。那日林中相遇,他确有动心,只要她想,他定会毫不犹豫地送她回去,可她偏偏选择留下。
  你可知留下,将会面对怎样的生活?他俯身,轻轻吻过她微颤的睫毛,心底浮过一阵怜惜。
  “陛下。”素颜醒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王宽厚的手掌覆到她的额头上,“不舒服?”
  “没有。”素颜把脸贴在他胸膛,“就是想着陛下走了之后,不知多久才能再次见到。”
  “傻丫头。”他揉揉她的头发,“真像个孩子。”
  她刚刚年满十五,对他而言,确实是个孩子。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随父王去京城拜见皇帝时初遇她的情景。
  那年她不过七岁。怯怯地看着奇装异服的他:“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蹲下来,给她讲洛嘉国一望无垠的草原和皎洁异常的月亮。
  她痴痴地听着,终于鼓起勇气问他那你能带我去你的家乡吗?带着我和母妃永远离开这里。
  “等你长大,我就带你离开。”他轻轻地说。
  静谧的后花园,粉嫩如花蕾的女孩,一切都似燊国皇宫的一处风景,路过,赏过,便已足够。可后来到底还是利用了她,因着那句无邪的对白----等你长大,我就带你离开。
  这场战争打的这样持久是他所始料未及的。中原的强大他一直了然于心,只是没有料到会强大到这个地步。两国僵持不下的时候,和亲成了必然选择。他的脑海中立即闪现出素颜哀怨的眼神和那玩笑时的承诺。于是点名要求和亲公主须是凌素颜。
  如此,那因杀父弑兄得来的皇位不再显得不堪,洛嘉子民的注意力统统转移到了王的深情上,他们感叹于王原是那样一个多情的男子,为了心爱的女子,不惜付出如此壮烈的代价。
  虽然多年后素颜平静地说出“你不过是利用我来笼络民心,你不过是利用我……弑父杀兄夺来的王位毕竟叫人不齿,所以你以爱为名义做了这种残酷的事情,叫人忽视你的野心,反而把注意力放到了你对爱情的忠诚上。可是陛下,爱不能成为杀戮的借口。所以我想,你心中一定无爱,你与我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什么最爱,什么疼惜,不过是你的借口,不过是你做给人看的假象。”她平静如水的神情和那字字泣血的剖白如一把利器生生地穿透心口。可是如果一切重来,他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毫不犹豫。
  “陛下在想什么?”素颜在耳边柔声问道。
  “没什么。”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她已经记不得那年的旧事了吧。毕竟那么小的年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怎能当真。
  “素颜,你来洛嘉的时间也不短了,难道就没有惦记过中原的一切?”王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想啊。”素颜略带兴奋地念叨,“想我母妃,想那日日住着的潇妃宫,想……”
  “除了你母妃,就没有其他思念的人?”王轻声打断。
  “嗯,父皇虽然自小待我冷淡,可终究是我父皇,所以多少也是想念的。”
  他闭上眼轻轻推开她。
  罢。她不愿说又何必勉强呢。
  “陛下……”素颜无措地看着他。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他一边更衣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我要你弄明白一件事情,你到底是谁的女人。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遣人来告诉我,否则,这沁香宫,我也没有再来的必要了。”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1

忆往昔下(定稿版)

  
  “我到底是谁的女人?”素颜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不解。
  王到底在说什么?
  我自小在深宫长大,十五岁便封为和亲公主嫁到洛嘉国。除了王,我还能是谁的女人。
  “公主。”小棠在旁边提醒,“该去王后那里请安了。”
  “嗯,就好。”素颜理理额前的发丝起身,“走吧。”
  “公主啊,今天早晨王走的时候好像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呢。”路上小棠忍不住说。
  素颜没有理会。继续想着王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他到底听说了些什么?
  然而自己又确实没有做过有损国容的事情,无论在京城,还是在洛嘉。一直以来她都是个本本分分的人。不喜出头,不喜热闹。只是安静地守护着自己的小世界。
  到底是哪里惹到王了呢?
  
  “公主你看,是王耶!”小棠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素颜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看到神情严肃的王。
  “王好像也要去王后那里吧?”小棠问。
  素颜点点头。看着他们前去的方向,确实是王后宫没错。
  她们晚王几步抵达王后的寝宫。
  王坐在床榻边拉着王后的手。
  王后病了?怎么没有听说呢?素颜不解地站住了。
  “素颜妹妹来了,快赐坐。”王后硬挺着坐了起来。王忙扶住她:“你就安生躺着吧,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王后这是得的什么病?”素颜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病,歇几天便好。”
  素颜看着王后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走上前来:“王后是不是快到来红的日子了?”
  王后的贴身侍女查看了一下信期登记册,回到:“王后确实信期将至,但是之前从来没有这般疼痛过。”
  “只怕是后宫事务繁忙,劳累所致。素颜每次来红都会疼痛难忍,服用伏神散后会有所缓解,王后不如先用一服试试。”
  王后点头。吩咐侍女前去煎药。
  “素颜啊。”王后腾出一只手拉着她,“我们草原的女儿不比你们中原那般娇贵,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但凡女儿家的病我们都不愿过多照顾,觉得是矫情了自己。可是年龄越大,症状反而越加明显,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王后这是哪里话,您风光正好呢,只要注意生活习惯,信期时少食生冷食品,多进些八珍汤便可提气补血。这种病王后需慢慢调养,善待自己的身子。”
  王后不住地点头。
  王一言不发继续照顾王后。
  “陛下,臣妾身体并无大碍,您不必在我这里陪我消磨时间了。”王后的声音微微颤抖。
  “好久没有和你说过知心话了,难得见上一面还要撵我走不成?”王的眼睛盯着王后,无比冷淡地对素颜说,“你们都下去吧。我陪着王后就好。”
  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自始至终。
  
  “你说这陛下到底是怎么了,先前还是好好的,怎么早晨醒来就变个人似的!”小棠回来后一直嘟嘟囔囔地抱怨。素颜不耐烦地披了外衣就往外走。
  “公主您去哪啊,等等我!”小棠喊着就要往外追生是被素颜又撵了回去:“让我自己静静。”
  “可是公主,要是陛下晚上来了我上哪儿找您去啊?”
  “不会来了。”素颜紧了紧衣领。这洛嘉国的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听这宫里的侍女们说洛嘉国最美丽的季节便是冬天,除了一下便是一冬的鹅毛大雪外还终日弥漫着诡异的花香。那是一种勾魂夺魄的花,好似女人。当地人称它们为刁凫。素颜记得王后曾说过,那种花香具有催情效果。所以在洛嘉,无论人还是动物,都喜欢在冬天繁衍后代。
  冬天,是快来了吧。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呢。
  很快天便暗沉了下来。
  素颜静静地走着,耳边再次响起王的声音——我要你弄明白一件事情,你到底是谁的女人。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遣人来告诉我,否则,这沁香宫,我也没有再来的必要了。
  冬天来临前一定要想明白。素颜默默地告诉自己。
  
  “公主你终于回来了!”小棠远远地就迎了上来,替她把披风拿下,“外面很冷吧,这天只怕是越来越冷了,公主以后出去记得多穿衣,千万别染了风寒。丽琪快帮公主把暖手炉拿来。”
  “不用。”素颜摆摆手,“你们都歇着吧。小棠,你也休息去吧,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小棠和侍女们都轻轻退了出去。素颜靠在柱子上无比伤感。
  王,现在仍陪在王后身边吧。
  他看她的眼神,果然不似平日那般冰冷。
  他是那样紧张她。无微不至地守候在她身边。
  素颜清楚地记得自己上次信期到来时因不便侍奉,他便去了别的寝宫,没有一句体己的话,更不要奢求温柔疼惜的眼神了。
  同样是女人,同样伺候着同一个男人,为何得到的回应竟是如此大的区别。
  “我不过是件礼物,胡乱想这么多干吗。”素颜卸好妆在黑暗中摸索着上床,手掌抚到他平日所躺的那个位置心中不胜凄凉。
  
  梦总是回转到母亲那徜徉着内疚的脸庞上:
  素颜啊,母妃对不住你。但是,不管怎样,都要好好地去爱你的夫君,尽心侍奉他。你不是你自己。你是王的女人。是天下人的王妃。
  “娘……女儿记得您的话,可是,做王的女人好累啊……”素颜想去拉她的手。可是却被一把推开。
  “娘连你也嫌弃素颜了吗?”素颜哭着追上去,“不要丢素颜在这里啊,我想回家……回家……”
  “公主!”小棠摇醒泪流满面地素颜,“公主做噩梦了吧。”说着便拿手帕给她拭泪。
  “小棠,我梦见我娘了,她不理我,把我孤零零地丢在了荒原上,四面全是风,再没别的东西,好空旷,好可怕……”素颜紧紧抓着小棠的手臂。
  “公主怎么能在梦中把小棠给丢了呢!不管公主去哪里,不管那里有多么可怕,小棠会一如既往地跟随着您,永远伺候您!”
  素颜苍白地笑了笑,撩开被褥示意小棠躺进来。
  “不,不,这不合规矩的公主,被王后知道了我要受罚的,奴才怎么能和主子睡一张床呢!”小棠吓得直摇头。
  “什么主子奴才的!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一直视你为我的亲妹妹。快进来,我自己睡觉好冷清,还做噩梦。你陪我说说话。”
  小棠见素颜坚持,便开心地钻了进去:“公主啊,我记得小时候每次你做噩梦了,娘娘都会让我陪你睡觉的!”
  “是呀。”素颜感叹,“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公主,你还记不记得上官公子?”小棠压低声音轻声笑道。
  “哦你说太傅的小儿子上官昊?当然记得。儿时惟一的玩伴嘛。自母妃失宠后真正拿正眼瞧过咱们的除了太傅还有谁。上官公子更是把咱们当妹妹一般照顾着。宫里的那些阿哥们都没有像他对咱们那么好。”
  “是呀,那时候我真的忘记了自己是个奴才,而当自己是公主和公子的小妹。”小棠笑笑,“真是难忘的岁月呢。公子那样喜欢公主……”
  “胡说什么。”素颜赶忙打断。
  “是真的。他那时不好好陪太子读书,动不动就往娘娘宫里跑,对你处处照顾,温柔有加,旁人都羡慕得紧呢!”小棠眨着眼睛温柔地笑道。
  “年纪小,闹着玩的事情怎么能当真。”素颜淡淡地说。
  “可是公子看你的眼神真的好温暖,我总是想,如果你和上官公子成亲的话,该多好,我们三个就能永远在一起。公子脾气温和,待公主呵护备至,你们两个又志趣相投,生活定会无比美满和谐……”小棠侧头盯着素颜,一脸憧憬。
  “小棠,不要乱讲!”
  “公主……”
  “夜深了,睡吧。”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1

上官昊上(定稿版)

  “上官昊,你认不认识?”几日后王终于来到沁香宫,带着冰冷的语气斜靠在床榻上问素颜。
  素颜的手禁不住一颤,笔尖乏力地拖出一捺,字体像病入膏肓之人,软绵无力。她紧忙放下毛笔,走到跟前说话:“陛下怎么好端端地问起这个?”
  “前些日子中原派了一些使者,其中一个叫上官昊的,极力请求见你。我原拒绝了。没成想今日他又开口请求,而且不肯让旁人传达。”王修长的手指抚上素颜的脸颊,“看来你们关系不错。”
  素颜唯唯诺诺不知如何作答。
  “你,想见吗?”
  一句话,顿时勾起她所有埋于心底的回忆。母妃,京城,皇宫……诱惑这样大,让她明知犯错却无法拒绝。
  “我……陛下,我想知道母妃的消息……求陛下成全。”
  王的手指从她脸上慢慢滑落,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终于恢复最初的平静:“如你所愿。”
  战事和解时他曾亲自到皇宫谈判,见到石桥边人面桃花的凌素颜和温文尔雅的上官昊。
  前日他问她除了母妃,京城可还有你思念的人?她始终没有说出那个名字。现在,却这样毫不犹豫地冒着圣怒请求与那男子见面……王缓缓起身,眼神凌厉,道:“明日安排你们见面。”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2

上官昊下(定稿版)

  
  天气寒冷,但素颜的寝宫却温暖如春。
  上官昊一如既往的青衣白衫。轻声叫她:“素颜。”
  儿时唤的那声昊哥哥到底没能出口,只轻声回道:“公子。”
  “公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我以为咱们又回到了潇妃宫的后院,我以为……”小棠奉上奶茶,激动地站在一旁不肯离去,上官昊含笑地听她絮叨地念着从前的种种。
  “小棠,不准放肆。”素颜低声斥责。
  小棠嘟着嘴不再多言,只眼巴巴地望着上官昊。上官昊知素颜在担心什么,也避嫌地叫她公主,为小棠说言:“小棠自小就这样直性惯了。”
  “还是公子了解小棠。”小棠在素颜身后向上官昊做了个多谢的手势,上官昊无奈地随她一起笑了起来。素颜见他二人如此,自己脸上的嗔怒也罩不住,眉眼舒展开来跟着笑。
  “公子,我母亲还好吗?”
  ……
  没有听到回答,素颜诧异地把目光从手中的茶碗挪至上官昊,见他方才的笑容竟是僵在脸上,风化一般。
  “公子……”素颜双手一颤,茶碗应声坠地粉身碎骨。那浓稠的奶子溅了她一腿,却毫无知觉,双眼直直地盯着上官昊。上官昊终于叹息道:“公主,事已至此,节哀顺变……”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于头顶上方炸开,素颜拼命地摇头“公子,不可能,娘亲怎么会……怎么会……她只有我一个女儿,她不可能这样轻易离开……她说过的,说她永远不会丢下素颜不管……昊哥哥----”
  那一声昊哥哥喊得上官昊的心都要碎掉。从小,她遇到困难,伤心无助时总习惯性地喊上一句昊哥哥,然后他便竭尽所能地帮她劝她,可是这一次他这样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泪流满面伤心欲绝。
  “公主……”小棠和素颜悲痛地抱在一起放声痛哭。素颜只一口一个娘地喊着,声声凄凉入骨。
  “……临别前……还好好的……怎么……怎么……?”素颜猛地抓住上官昊的衣摆,泣不成声。上官昊蹲下身,双手撑起泪痕满面的素颜:“自公主走后娘娘思念过度,患上重病,药石无效,拖了三个月后,不幸仙去。”
  素颜歇斯底里地哭着,拳头无力地扑打在上官昊的身上:“不会的!你骗我……昊哥哥你答应我照顾我娘的……你骗我……”
  “素颜对不起!”上官昊任素颜的拳头急急地落在胸口、手臂、脖颈,却一动不动。眉眼纠结在一起,痛苦不堪。素颜。待她乏了,他终于轻声叫住她,伸出手臂揽上软泥一般的凌素颜:“你这样,娘娘怎么能安心上路?”
  “我不要娘走……”经过一番哭闹,此刻的她已经毫无力气,像被人抽干血液一般木然地摇着头。
  “素颜!”上官昊紧张地摇着她的肩,“你清醒好不好,娘娘已经走了,你是她唯一的牵挂,怎么可以这样教她担忧!”
  素颜被他晃得头脑越发糊涂,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溢了出来,一个手掌抬起本想推来他的手臂,却在挣扎中甩向他的脸颊,长长的指甲划过去,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公子!”小棠惊呼。素颜这才惊醒,见到上官昊沁血的脸庞,一时怔住。上官昊尚未知觉,仍是担忧地扳着素颜消瘦的肩膀:“素颜,不要这样……娘娘已经走了,你这样,叫旁人怎么放心!”
  素颜轻轻抬起手帕擦向上官昊的脸颊:“昊哥哥,对不起……”转脸吩咐小棠取药箱过来。
  “不打紧。”上官昊唤住小棠,“小棠,扶公主进去休息吧。”说罢又嘱咐身后小童拿出一个精致瓷瓶,旋开塞子,轻轻放在素颜鼻下,素颜只觉一股清凉从鼻腔直窜脑顶,竟然十分受用,四肢虽仍是绵软乏力,但方才的激动烦躁已被平复,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小棠把素颜搀进里间服侍她歇下后才回到厅里向上官昊复话:“公子,怠慢了。”
  “难为她了。”上官昊叹息。又和小棠说了会话,看着渐沉的天色,终于不舍地起身:“小棠,异国他乡,真是委屈你们两个了。”
  “公子,”小棠抹着泪,“今日能在洛嘉见到您,公主已是万分欣慰了。可怜娘娘走得那样匆忙……公子放心,我会好好伺候公主,定不教她偏着死角伤心。”
  “你自己哭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安慰她。”上官昊认真说道,“娘娘走得很平静,没有什么痛苦。这样,何尝不是一个解脱。你要想开些,劝导公主看开些。你们好好的,也算是对娘娘有个交待。知道吗?”用的是对待孩子的口气。
  “知道。”小棠用力地点点头。
  待素颜一觉醒来时,上官昊已经离开。
  小棠端着盛放菊花酥的食碟来到素颜身边,轻轻放到案几上,扶素颜坐起身:“公主,进些糕点吧。”
  素颜口舌干燥,只吃了些茶,糕点看都没看便说:“没胃口。你下去吧小棠,我自己躺躺就好。”
  “公主多少吃些,也不枉公子的一番好意。”
  “公子?”素颜这才想起被自己怠慢已久的上官昊,急忙着鞋,被小棠拦下:“公主,现在都几时了。您睡着没多会儿公子就离开了。千叮咛万嘱咐叫您一定要想开!那,这糕点您瞧都没瞧就说没胃口,这可是你最爱的菊花酥啊,公子特意带上他会做菊花酥的小童到洛嘉为您准备的。虽然食料略有不同,但味道真的不错呢,公主您多少尝尝啊,看在公子这样良苦用心的份上。”
  素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那一盘菊花酥,心潮澎湃。自小他就是最懂她的那个人,事无巨细,均了然于心。所以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够恣意妄为不需要做任何掩饰更无需压制自己。因为不管她是怎样的女子,他都会无微不至地关怀她照顾她。她当他是哥哥,是世上除了母妃外最疼爱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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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语上(定稿版)

  素颜恍恍惚惚地度过了一段日子,每每想起在孤独中死去的母妃,心里便格外难受。好在有小棠陪在身边开导劝解,加上上官昊留下两瓶西洋玩意,激动时嗅上那么一嗅,心情很快平稳。如此多日,素颜心头的伤口才终于结了痂。不再汩汩地流血刺痛她。
  然,后宫却不会因为她的丧母而减少几分流言。甚至连侍女们都在窃窃私语。对于那日她和上官昊的事情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她真的与公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旧爱相见呢……你没瞧见那使者出来时脸上的血道子吗?谁知他们怎样闹腾呢。也就咱们的王宠溺她,别的国君若是知道了,别说见面,性命怕都会取了去呢,这后宫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容忍她这样胡来!”
  “真不明白陛下是怎么想的,听我们伊莎公主说,陛下就是为了她才杀父弑兄的!为什么,因为她是燊国最不受宠的公主,因为陛下想给她最体面的婚嫁,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两国征战。两个国家呀,你想想,这是何等的壮观何等的体面!用他们中原的话来说,这叫祸国红颜呢哈哈。”
  “竟有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先帝原是与燊国皇帝交好的,咱们陛下为了她,苦苦劝说先帝不能处处应着燊国的条件,先帝不予理会,所以才有了后来这档子事。不过,说真的,我听宫里那些资历长些的侍从女官说,咱们陛下真真是个做王的料。这皇位若是不给他坐,真就可惜了。”
  “话虽如此,那祸水到底还是祸水。”
  “可不是!闹得天下大乱不算,现在竟然淫乱宫闱,叫旁人听了这算什么嘛!陛下就这么由着她的性子胡闹下去?”
  “谁知道呢,王虽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但我听说有阵子没有去沁香宫了,更别提召她侍寝。”
  
  ……
  待那两个宫女走远后,素颜仍靠在假山的一隅,面如冷霜。她竟不知自己何时成了祸水。她竟不知他的篡夺王位是为了她,她竟不知……她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知。只是单纯地接受。接受命运,接受皇令,接受恩宠,接受冷遇。可他们仍是不肯放过她,连祸国殃民的罪名都扣给她。
  
  夜晚。
  素颜全无睡意,靠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白雪皑皑,刁凫开得正好,异香袭人。妖艳中透着纯洁。难怪王后把这种花比作女人。
  正当她失神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小棠惊慌的声音:“陛下……”
  还没等素颜回过神,王已经大步流星走进寝宫。阴沉着脸。素颜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乖乖地跪了下去。
  已经追到宫门前的侍女无声地退了下去。
  “陛下……”素颜规规距距地行礼。
  王突然提起素颜,狠命地吻了下来。
  素颜被他啮得生疼,却不敢反抗,只是无声地淌着泪。她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委屈与害怕。想着白天听来的事情,更觉心酸。
  突然他停下来,注视着她。那双碧蓝的深沉的眼睛比平时更像寒冰一般,凛冽逼人。
  “陛下……”素颜被他看得不安。
  王从她身上起来,一言不发地披上衣服,大步离开。决绝异常。
  “王一定是听了那些谣言,以为你和上官公子怎么样。公主你干吗不去和王解释呢?”小棠急忙赶进来,拿了毯子裹住素颜。
  素颜苦笑:“我又何尝不想澄清自己的清白。但是那样做只怕更会加重王的疑心。”
  心中空荡荡的,感觉有风呼啸着穿过。她低一低头,见到地上的荷包,忙弯身捡了起来,交给小棠:“明儿派人把这个给陛下送去吧。是王后亲手做的呢。丢到咱们这里到底传出去不好。”
  “等陛下来的时候给他不就是了,可必巴巴地跑那么一趟。公主就是好为别人考虑。”
  素颜舔了舔方才被王吮破的樱唇:“怕是不会来了。还是紧忙送去的好。免得王后不悦。”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2

流言蜚语下(定稿版)

  之后的日子,素颜变得越加沉默。
  她不知疲倦地绣着洛嘉所特有的刁凫花。这种催情的花开得好娇艳。素颜听说王后又有喜了。
  冬天果然是孕育后代的季节。真的是刁凫作祟吗?那为何自己多次蒙兴都没有怀上孩子呢?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吗?
  “小棠。”素颜放下手上的刺绣,“父皇派来的魏太医还留在这宫里吗?”
  “公主忘记了吗,婚典大礼举行完后王就把咱们中原来的官员使者纷纷遣散了,甚至除了我,连个丫鬟都没有留下。不过那个魏太医还好了,就被王安置在宫外不远的药房里。上次我给您拿的那个碧玉簪子就是找魏夫人要的。”
  “魏夫人在宫里当差?”
  “是呀。”小棠点头,“在御膳房。说到魏夫人的手艺那叫一个绝!原来送到咱们沁香宫里的特色糕点都是王吩咐魏夫人特意为公主您准备的。”
  素颜颔首:“小棠你明天把魏夫人请到咱们宫里来。”
  “公主您想吃什么只管吩咐,我去说就好。”
  “另有事情。”素颜低着头又开始忙活。
  小棠会意地退下。
  
  次日魏夫人悄悄来到沁香宫。
  “公主。”魏夫人行礼,被素颜拉住:“魏夫人不必拘礼。魏太医现在可好?”
  “托公主福,我家老爷身体尚好,现在基本已经适应洛嘉的天气,心态也调整得很好了。想当初皇上派老爷来是伺候公主的,但是王生性多疑,愣是把咱们生生拆散,只留小棠在身边,真正受委屈的是公主才对。公主身子可好?不知道这洛嘉太医可否医得好公主的病症?”
  “我还好。夫人,我这次请您来是有事相求。”
  “公主请讲!”
  “我想请魏太医帮我把脉看看是不是我自身的问题至今还没有怀上王的孩子?”
  魏夫人突然跪地。
  “夫人?”素颜不解。
  “恕老奴直言!”魏夫人低着头,“怕只怕不是公主的问题,而是王的问题!”
  “王?”素颜摇头,“宫中又不是没有妃子怀喜,怎么能说是王的问题呢。”
  “公主有所不知。王的身体是没有问题。但是王的心里有顾忌。他想让哪宫娘娘受孕,哪宫娘娘才可有喜。所以,公主没有喜,是因为王没有心让您有喜。”
  “夫人此话怎讲?”
  “老奴为王准备膳食时发现王在宠幸宫里娘娘前都会吩咐御膳房在烹饪食物时添加刁凫干——就是把刁凫花抽干汁液做成的。这种花咱们中原是没有的,所以老爷格外留意它的特性,也向老百姓打听了很多它的功效。原来这刁凫在新鲜的时候是具有催情效果的,但是一旦把汁液抽离,那它的花瓣便会起到阻止受孕的作用。”
  “难怪。”。
  可是,可是她初次见他,他把她拉到马背奔至草原的那一次,他应该是没有服用刁凫干的啊。
  罢了。想再多有什么用。他是怕她们的孩子将来和王后的孩子争夺帝位吧。他一心考虑的全是王后。她又算个什么!
  素颜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2

异草刁凫上(定稿版)

  素颜的病,一直拖了半了月才渐渐恢复过来。
  洛嘉国的冬天格外漫长。反正每日也无事可做,素颜便常带着小棠和几个侍女去园中赏刁凫。
  “公主既然这么喜欢刁凫,奴婢就为您采一些放进屋里吧。”小棠提议。
  素颜点头允许。
  小棠便兴高采烈地去摘了几枝开得正好的刁凫,小心翼翼地插进素颜床头的花瓶中:“公主您瞧,多漂亮!”
  “世间竟有如此迷人的花。”素颜惊叹。无论看多少次都无法腻掉。反而更加喜爱。仿佛着迷一般。
  “公主,时间不早了,您赶紧歇息吧。明个儿咱还得去王后那儿呢。”小棠提醒。
  “瞧我这记性,病都好了,还不去请安,王后该以为咱们不尊重宫里的规矩呢。我这就休息,小棠你也去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公主说的哪里话,能陪在您身边伺候,就是小棠前世修来的福分!”小棠熟练地把床榻收拾好,垫上羊毛毡子,再把锦被铺好,才扶素颜躺进去。
  在刁凫诡异的花香中素颜很快入梦。身子渐渐发热。似是有只宽厚的手掌在温柔地抚摸着她全身每一寸的肌肤。她迎合着他。他的脸渐渐变得清晰。他的眼中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他温软的嘴唇轻轻吮吸她。
  “陛下……”素颜轻声呢喃。
  
  早晨醒来时素颜发现自己面色红润,连小棠都看得出来。
  “咦,公主,你的脸色好红润啊!”
  “可能昨晚睡得舒服吧。”素颜随口搪塞。但自那以后再也离不开刁凫。
  每天在它的香气中入梦,甜蜜无比。
  冬天快要过完的时候素颜开始忧心。她害怕刁凫一谢自己便再无机会与王同眠,再无机会感受他温柔的抚摸。
  怎么办?
  她急促不安。
  开始不停地做香囊。
  “公主,干吗急着现在做香囊,等春天来了,万花齐放,那时选择的品种多齐全啊!”
  素颜不答。只命她去采拮刁凫。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3

异草刁凫下(定稿版)

  
  “素颜妹妹,身子可好些了?”去请安的时候王后亲热地拉起素颜的手嘘寒问暖。素颜有礼地一一回答。
  王后端详着素颜:“妹妹的脸色是越来越好了!”
  素颜羞怯地低下头。
  “素颜。”王后突然有些严肃,“你,是不是在服用刁凫汁?”
  素颜惊愕地抬头。
  “是不是?”王后又问。
  素颜慌忙摇头。
  王后拍拍她的手背好心相劝:“刁凫汁是咱们后宫的禁药,一旦发现妃子随意服用,别说是我,怕是连王都保不了你的。这是咱们宫中千百年来传下的规矩!”
  素颜跪拜:“素颜谨遵王后教导!”
  
  回沁香宫的路上素颜心神不宁。虽然自己没有服用刁凫汁,但还是有些顾虑。据说历来后宫就不乏耐不住寂寞的失宠妃子偷偷服用刁凫汁,轻者终日面色红润神情恍惚,重者与宫中男子私通。所以才如此忌讳。
  还好有王后提醒。
  素颜心存感激。
  匆匆回到宫里,素颜找出所有做好的香囊统统扔了出去。
  “公主,您这是干什么呀?好好的香囊干吗都扔了?这可是您辛苦做好的啊!”小棠前去阻止被她推开:“傻丫头,这些香囊会害了咱们的!”
  “害咱们?”小棠不解。
  “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好了!”素颜心烦气躁的样子在小棠看来格外陌生。公主这几日真的与从前不一样!小棠木木地盯着她看。
  
  午夜深宫,月色幽幽。
  素颜床头的刁凫仍旧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香气。她靡靡中仿佛又见到一袭华服的王轻轻脱去外衣钻进被子里紧紧搂住她。她伸出手抚摸着他俊美的脸庞:“陛下,你来了?”然后任由他脱去她单薄的衬裙肆意抚摸。
  一如前几日。
  但是,不对。素颜微微惊骇。为何今日的感觉如此真实?她用力地睁开眼。
  “陛下?”素颜顿时清醒。
  王,赫然躺在她身边。方才那个为她宽衣解带的男子确实是王。
  “我……我……”素颜吓得脸色苍白。那香囊不是已经扔掉了吗?
  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陛下……臣妾……”素颜支支吾吾。抬眼看到床头的刁凫才醒悟。真是大意!她心想这次死定了。王一定是感受到了她刚才异样的热情。自己定是难逃私服禁药的惩罚。
  “臣妾……”
  王始终不说一句话。突然抱住她,继续刚才做个一半的事情。
  “陛下?”素颜惊慌地想推开他,但他却更加用力。
  “知不知道刚才你有多美!”王轻轻含住她的耳垂。
  素颜这才放下心来,在刁凫香气的刺激下越发主动热情起来。
  事毕。王搂她在怀轻声问:“素颜,你想要什么?”
  素颜一愣。轻轻摇头,说:“我什么也不缺。”
  王沉默了片刻,凝视着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你在那个男人面前可以苦笑自如,在我面前却总要掩饰自己?”
  “陛下……”王的话让素颜的心轻轻震动了一下。他终于肯化解对她的疏离了。他终于肯给她解释的机会了。
  素颜温柔地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陛下误会臣妾了。我和上官公子的关系真的如兄妹一般,并不是陛下所想的那样。”
  “你们都在我面前把自己掩藏得那么深。”他似在叹息。
  素颜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幽幽地说:“我待陛下,绝无半点虚假!”
  “你在我面前总是像个凡事无所求的仙子一般,天下哪有这般无私心的爱?”
  素颜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实不相瞒,素颜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陛下能用对待王后那样的情意来对待我,陛下会答应吗?”
  想不到,王竟然笑了。
  “我就知陛下会嘲笑我的想法”素颜悻悻地说。
  “你认为我对王后的情谊是怎样的?”
  “王后自然是陛下最爱的女人。”素颜小声说道。
  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笑道:“我对王后的确是很敬重……可是你可感受到我对你是怎样的情谊?”说罢又翻身压了上来。
  直到清晨王离去,素颜都没有问他为何三更半夜会来沁香宫。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3

薇安王后上(定稿版)

之后的日子,王开始像以前一样时常来她的寝宫。但是把原来负责素颜饮食的贴身侍女音苌给调到了王后宫,还嘱咐小棠沁香宫里一切事宜让她多加留意。
“陛下为何把音苌调走?”素颜不解。
“怎么,舍不得了?区区一个侍女,何必上心。”王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她。
“只是这音苌伺候我的时间不短了,和小棠她们的关系也处得不错,无故调走,心中不免可惜。”
“凌素颜啊凌素颜!”王无奈地摇摇头,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素颜也不便再问下去。
倒是小棠私下告诉她似乎是与刁凫汁有关。
“刁凫汁?”素颜一惊,“咱们沁香宫哪里有刁凫汁!不要胡说,小心惹祸上身!”
“不是的公主!”小棠忙解释,“恕小棠直言,自奴婢帮公主把刁凫插进床前的花瓶中后公主是否总会做些香艳的梦?”
素颜顿时面色绯红,尴尬地点头。
“公主以为是刁凫花在作祟所以把所有香囊都扔了,但是公主啊,宫里这么多的刁凫花,为何别的妃子没有做艳梦呢?这刁凫香气虽然具有催情效果,但它绝对不会迷惑人的,除非是刁凫汁!所以陛下怀疑是音苌在您的奶茶里做了手脚。”
“这是王说的?”
“确实是王所言!他还一再吩咐奴婢凡是关乎公主的事情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王怕她多想,竟然在百忙之中瞒着她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似有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流过… …

  但究竟音苌是受了谁的指使呢?素颜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好在王把她分给王后管教去了。素颜心里无限感激。发现王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她含着笑画眉。小棠忍不住开她玩笑:“洛嘉王果然不同凡响,把咱们公主的心收得服服帖帖的!”
素颜只笑不语。心里满满得装的全是王的温柔。
“公主,趁最近王常来咱们沁香宫,您争取怀了孩子吧!”小棠附在耳边说。
素颜的手顿时悬停。
晚上和王亲密的空隙里,素颜怯怯地说:“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王停下来,佯装恼怒:“凌素颜你知不知道本王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样拿房事来提要求的女人!后宫万千佳丽,如果人人都如你一般,这后宫,岂不乱套!”
“陛下息怒,臣妾知罪,我… …”
陛下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突然温柔下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但是,千万不要在这种情况下提知不知道!不然我会当你是在要挟。”
“臣妾哪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王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了,什么请求,说吧。”
素颜小声说:“陛下不是说不能在这种情况下提吗?”
“没关系。”王从她身上下来,“今天也累了。”
素颜有些小小的失落。他是不是厌烦自己了?
“怎么不说了?”王捏住她的下巴。
“臣妾想为陛下生儿育女... ...”
王愣了几秒。看着素颜渴望的眼神,他实在不忍拒绝。但是王后那边… …他不禁忧心。但立刻转换表情,装作很兴奋地压住她。
“陛下不是累了吗?”
“你想生儿育女,我就是再累也得努力是不是?”王用的竟然是调戏的语调。
“陛下!”素颜生气地要推他,却被他更加用力地攫住。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3

薇安王后下(定稿版)

  
  为着素颜提出的那一个小小心愿,他彻夜未眠,清晨在素颜未醒时便悄悄离开。
  冬天刚刚过去。清晨的风还依然有些凛冽。王回头望了一眼沉睡中的沁香宫,在早朝前匆匆赶去王后的寝宫。
  王后似乎早知王会来,已经打扮完毕坐在凤椅上耐心等待。
  “皇姐。”王进来后命下人统统退下,像小时候那样唤她。王后淡淡地笑:“陛下今个儿怎么了?现如今陛下可是一国之尊,怎么能像小时候一样呢!更何况,我可不是什么皇姐,我是陛下的女人,是洛嘉的王后。”
  “好了薇安你就不要再拿这种腔调和我说话了!”王碰了壁,多少有些扫兴。
  “臣妾哪敢啊!”王后忙起身去给他斟茶,“陛下这么早就来我这儿,肯定是与素颜公主有关吧?”
  “王后对素颜的一举一动可真是了如指掌啊。”王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奶茶。
  王后面带微笑地看着他:“陛下生气了?臣妾不是为陛下着想吗,您继位以后就禁止王宫里的大臣们再拿我是陛下的皇姐来说事。好不容易才平静了几年,难不成,陛下想再重蹈覆辙?”
  王自知理亏,不再多言。
  “陛下您消消气,臣妾给您陪不是了!”王后忙行了个大礼给王一个台阶下。
  王放下杯子直奔主题:“不瞒王后,我来,是有一事商量。素颜想要孩子,所以……”
  “所以陛下就想征求我的意见?”王后神情严肃起来,“别宫的妃子可以商量,但是凌素颜不行。陛下,您不要忘记当初对薇安许下的诺言!”
  “我怎么会忘记呢。”王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的江山一半是靠这个女人得来的。他怎会负了她!
  “素颜只是单纯渴望有个孩子罢了。况且,王后的大王子已经被立为太子了,王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陛下肯为了凌素颜弑父杀兄,区区一个太子又算得了什么!”王后冷冷地说。
  “够了!”王猛地站起,“弑父杀兄弑父杀兄!你是不是想让我终生活在内疚里才安心?我的王位是夺来的,我是弑父杀兄,但是当年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无论父王,还是大哥,有哪个是真正适合做王的,想必你比我清楚!还有,素颜的事我问你,是尊重你这个王后,你不要得寸进尺!”
  说罢便甩开她的手毅然离去。
  她失落地站在原地看着王渐渐原去的背影,巨大的悲伤陡然从四面八方袭来。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换来的究竟是什么?
  突然很想回将军府去看一看,只要一眼就好。虽然明知一切都已改变,时光终究无法倒流。但是心里想念啊!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那时她还不是公主,更不是什么王后。只是一个将军的女儿。不爱红装,爱武装。一心想着继承父亲的大业,成为一名统率万千将士的巾帼英雄。
  但是突然有一天,王下令将她的母亲召进宫强行占有并封为妃子。父亲难以接受那份带着耻辱的圣旨当场自尽。将军府大乱。上百的奴婢家丁纷纷卷了财产各自流散。
  薇安茫然地环视着被席卷一空的府邸,疼痛来的猝不及防。她蹲下来,泪水纷纷打落在父亲的脸庞。伸出手,小心地帮父亲合上了那双愤怒的眼睛。
  次日,她妆扮妩媚地去参加母亲和王的婚典大礼,被王收为义女,自此住在宫中与公主享受同等待遇。
  母亲生性软弱,一再乞求她放弃仇恨好好生活。但是,那么深的伤口,岂是说忘便忘得的?即便忘记了疼痛也无法忘记耻辱。
  无数个夜晚,王偷偷潜入她的闺阁,像只野兽般激动又刺激地拥有她。那种偷来的快感让他无比兴奋。事毕,便穿上衣服匆匆离去。似乎,她只是一躯令他中饱淫欲的肉体。但是薇安忍耐着。她等待着乌云退去的一天,她相信必然有一天世界会重见光明。
  她等着,等着。直到有一天二王子来到她的宫殿。
  “皇姐。”他友善地叫她。
  她冰冷的心随着他发丝上细碎的阳光一点点地溶化。
  这个素日里冷静异常的男孩突然找到她,唤她皇姐,和她密谋篡位。
  为什么不?这个机会她等待了太久。但是她让他发誓将来会立她为后,并保证自己的孩子能坐上帝位。他毫不犹豫一一答应。
  其实二王子夺得王位并不是人们所传的那么声势浩大。不过是情欲惹的祸。
  自那日密谋后,薇安便开始勾引太子,很快得逞。
  太子年华正好,自然难忍那份煎熬,总是趁着天黑往皇姐寝宫钻。
  见不得光的勾当自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无论王还是太子,都是偷偷摸摸地前往。二王子正是利用了这一点,顺利在薇安的寝宫解决父王和大哥。
  薇安看着面无表情的二王子,心,瑟瑟地动了。
  虽然明知他心里藏着一个中原的女子,但是无所谓,只要能拥有他的人便已足够。
  二王子登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迎娶皇姐薇安。宫中大臣无不竭力反对。在他们眼中,这简直就是有损皇室威严。
  王并没有丝毫动摇。非但娶了她,还封为后宫之首。
  新婚夜,他附在耳边轻声说:我的天下,一半是你的。
  薇安舒心地笑了。仿佛看见父亲愤怒的双眼在慢慢地变得柔和并安心。
  父亲,你看到了吗,那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人已经死了,已经被我的夫君杀死了!薇安会好好生活,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
  “王的天下不会只是眼前的洛嘉国。”薇安倚在床榻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王。
  王愣住。没有想到她的野心和自己一样大。他轻轻笑了:“正有此意。”
  薇安温柔地靠到他的肩头:“臣妾虽是女儿身,但是自幼和父亲学习兵法战术,如果陛下不嫌弃,薇安愿意陪伴您一同开拓洛嘉领土。”
  果然,在王征战的数年中,自始至终有个有勇有谋的巾帼副将陪在身边。只是,洛嘉日益强盛后,她便渐渐成为普通的后宫女子,为着圣宠小心翼翼地百般算计。这原不是她所想,可是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局面?
  王后扶着椅子定定地站在原地。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3

后宫暗涌上(定稿版)

  王是感激薇安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天下一半是靠这个女人得来的。无论争夺王位还是扩大领土,她都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可是,难道洛嘉王连让妃子怀孕都得征得王后的同意吗?
  但是很快对王后的不满便抛之脑后。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内心。
  王依然野心勃勃。亲自带兵征战。他征战的范围越来越广,离去的时间越来越长,素颜的心总是于半空悬着,终日翘首盼着他的平安归来。
  以前虽也不是经常见面,但是知道他身体安康,她就分外知足。可是现在,一想到他身处血腥战场便格外揪心。夜半梦中惊醒,枕畔早已被泪水浸湿。
  “桃花都已开了,陛下,为何你还没有回来?”素颜心事重重地看着远方。
  陪在身旁的小棠哧地笑出来:“公主这样子,教奴婢想起您以前念的一首诗来。”
  “什么诗。”素颜怏怏地折了一株桃花,在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
  “望夫处,江悠悠,化为石,不回头。山头日日风复雨,行人归来石应语。”小棠捂嘴偷笑,念的竟是王仲初的《望夫石》。素颜气恼地把手中的桃花朝她掷去:“好哇你,本事大了,连我都敢奚落是不是!”说着二人便嬉闹起来。
  “公主教给奴婢的那些诗词,奴婢独独记住他的了。还有什么团扇,团扇,美人并来遮面......”
  素颜忍不住敲了她一下:“偏你聪明记性好。”语气略有不悦。
  “奴婢只是觉得容易上口所以才记住了,旁的我哪里会。”
  素颜有些伤感地说:“是呀,记那么多做什么呢?左右不过这些际遇。”
  “公主。”小棠不满,“好端端的,公主怎么又愁上了。”
  素颜嗯了一声,握着小棠的手,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又过了半个多月,王终于胜利归来。整个洛嘉国都陷进狂欢之中。
  宫中一连几晚成了不夜城。
  但素颜只能夹在众多嫔妃中,远远地看着高高在上的王。巴巴地盼着他什么时候会来。一直盼了十多天,才迎来他。王瘦了,黑了,皮肤也糙了些,但精神格外好。
  素颜顾不得礼仪,心急如焚地跑了出来,紧紧地抱着王,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似地拼命往下掉着。
  “王后生了小王子,所以在王后宫里多待了几日。”王轻轻抚着她长长的青丝,“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陛下能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素颜呜咽着,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傻孩子。”王心疼地抱着她,就那样久久地站在沁香宫的门口。月光泻下来,湖面反着潋滟的光华。
  倒是小棠忍不住走出来:“公主,您不能让王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吧,咱们回宫去,夜晚湿气重,别伤了身子。”素颜这才抹着泪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毫发无损的王,破涕为笑:“教陛下见笑了。”
  王再次拥她入怀:“素颜,我何尝不是这样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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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暗涌下(定稿版)

  
  盛夏时节,素颜发现自己怀孕了。这让她无比惊喜。身体因为孕育了新的生命而变得格外充盈。每一次轻微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触动都能让她万分喜悦,美妙得像花朵在慢慢绽放。头次体会到幸福,是如何像清浅的春水缓缓淌过柔软心房,如何像夏日里的凉风微微拂过燥热脸颊,如何像秋日的天空自在和云朵嬉闹,如何像冬日的暖阳温柔抚摸冰冷土地……
  素颜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孩子身上,他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地,是她的唯一,是她的全部。她所能抓住的幸福只有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清晨素颜在园子里修剪尚带着晨露的木槿花时小棠从外面忧心忡忡地走到她身边,耷着脸一言不发。
  “怎么,叫你去取些东西就累成这样了?”素颜打趣她。小棠却没心情玩笑,霜打一般无精打采。
  “到底怎么了?”素颜停下剪刀。
  “奴婢听说宫中的神官私下说,公主所怀的孩子尊贵无比,只有那一席帝位才配得上他天神转世的身分。你说,这话要是传到王后那里,可如何是好!”
  “孩子是男是女都尚未知晓,那些神官竟然放出这样的话,这不是要置咱们于炭火上么!”素颜不禁恼了。
  “现在宫中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加油添醋,说的跟真的一样。”小棠忧心忡忡。
  “王……知道吗?”
  “王权利再大,这后宫也是王后的天下。况且王一向尊重王后,所以后宫的事很少过问。而且公主啊,千万不要在王耳边说这些话,皇上毕竟不比后宫的妃子整日清闲无比。他要忙天下,忙国家。难得晚上到妃子的寝宫放松一下,您在把这些后宫的细碎事情向他诉说,他必定会烦躁。”小棠提醒。
  素颜点点头:“来之前,母妃曾一再嘱咐过我的……可是……”未知的恐惧与担心像毒蛇一样爬上素颜的身上。她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似的。
  “小棠!素颜公主……”突然从远处跑来一名男子,渐渐靠近才看出,原来王身边的侍从苏哈塔。
  小棠拿出手帕递给气喘吁吁的他:“你不在王身边好生伺候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出事了,王后把神官给斩了!说他在宫中散布谣言,搅得人心惶惶不得安宁!王现在就在王后宫里呢!我猜想你们肯定也在担心那些流言,所以偷偷跑来给你们说一声!”他挠挠头冲着小棠憨憨地笑。
  “王后斩了神官?”素颜简直不敢相信。
  “对呀!私自斩神官是会触犯众怒的!”苏哈塔也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为了咱们吗?”小棠猜测。
  苏哈塔点头:“王后怕神官的话会给素颜主子带来不好的影响,也怕后宫因此被搅得天翻地覆,所以就斩了神官来平息宫中的是非流言。”
  “王呢?”素颜担心,“王会不会对王后怎么样?”
  “不会的你们放心吧,无论出什么事王都不会伤害王后的。”苏哈塔有口无心地说完后便被小棠狠狠地拍了一巴掌。他揉着手,略带委屈:“干吗打我?”
  小棠使了使眼色。
  素颜淡淡地说:“算了小棠,就算你们不说,我心里也是知道的。王后没事就好,宫里可千万别因为咱们出了什么乱子。”她放下剪刀对小棠说,“我先回去,你把这些花好好修剪一下。”
  等素颜走远后小棠恨恨地瞪了苏哈塔一眼:“缺心眼!谁让你那么说的!”
  苏哈塔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嘿嘿傻笑。
  “还不快走!待会王找不到你了看你怎么交差!”
  他从衣服里摸出一对耳坠子慌忙塞到小棠手心转身就跑。
  “哎……”小棠喊着,见他不回头,便冲着背影大声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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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心积虑上(定稿版)

  自素颜怀孕后王来沁香宫的频率越发多起来。
  苏哈塔和小棠在宫外候着的时候会聊一些家乡的事情。
  苏哈塔总是认真地听她讲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事情:娘娘如何管教素颜读书,宫里的阿哥格格们如何欺负素颜,素颜如何待她情同姐妹……
  “小棠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突然苏哈塔问。见小棠不解,他有些失落地说,“总听你讲素颜公主的事情,但是你自己的呢?”
  “我自己?”小棠想了想尤为认真地说,“我的生活是和公主连在一起的。我们做奴婢的,主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主子的幸福便是我们的幸福。”
  苏哈塔看着他,脸色憋得通红,犹豫半天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不做奴才,你愿意和我一起过贫穷但是自由的生活吗?”
  小棠扭过脸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小棠有些失神。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自幼因家境贫寒被父母送进皇宫做宫女,记忆中出现大片的空白,直至遇见潇妃娘娘。她和公主待自己如同家人。那份温暖是她所未曾感受过的。但终究自己是个奴婢。不敢有一丝不安分的奢望。所以“自己”对她来说是个太遥远的概念。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这种人……”
  “不是啦。苏哈塔你别乱想,我怎么会看不上你呢。只是,我怎么能够为了自己而把公主一人留在这里呢!”
  “可是公主有王照顾啊!你总归是要有自己的生活!”
  小棠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是情不自禁地,眼前竟然浮现出另一番天地来。
  那是她自己的小世界。
  有家,有爱,有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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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心积虑下(定稿版)

  
  素颜抚摸着渐渐隆起的腹部在园中慢慢散步。
  母妃,你当初有我时也是这般幸福吗?
  她止步。看着头顶上方瓦蓝的天空。喜悦中慢慢滋出一丝忧伤。那股忧伤迅速晕染开来,渐渐幻化成母亲终日寂寞的容颜。
  母妃啊,你在那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看到女儿现在的幸福?
  母妃我好想你!
  母妃你要保佑女儿顺利诞下小公主!
  ……
  
  “公主。”小棠走上前轻声问,“不舒服吗?”
  “想起娘了。”素颜回过神淡淡地说。
  小棠叹:“如果娘娘还在,该多好!”
  “是啊。如果娘还在的话,不久的将来就做上外祖母了!”
  小棠看着公主凄凉的眼神不禁潸然泪下:“娘娘一生没有过过什么好时光,虽然尊为贵妃,但连普通妃子都不如,终日守着偌大冷清的宫殿,除了几个奴才,再寻不得人影。公主更是凄苦,过的生活和我这做奴婢的有什么两样!空有高贵身份,却不如寻常百姓过的开心自在!”
  素颜拿出手帕帮小棠擦拭眼泪:“小棠别说了。母妃的际遇怨不得别人。我们母女的命是上天注定的,即便母妃没有干预朝政,父皇也照样会冷淡她。怪只怪我们是深宫里的女人,一切由不得自己。宠也由人,弃也有人……”素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公主,是小棠不好,您别哭坏了身子,对孩子不好!”小棠慌了神。
  素颜捂着胸口:“想起母妃心里就闷闷地痛!小棠,母妃走的时候该是多么凄凉啊,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如给上官公子写封信让他去娘娘坟冢前上柱香。也让娘娘知道一下公主的喜事,让她在天上好有个慰藉!”小棠提议。
  素颜悲戚地说:“娘离去的时候我没能守在身边,现在连去坟前祭拜一下都要让别人代劳......”
  
  傍晚王来沁香宫的时候小棠和苏哈塔像往常一样在室外闲聊。
  “不知道宫中最近可有派使者去中原?”小棠试探性地问。
  “自从上次那个中原使者来访之后王就一直耿耿于怀。虽然事已平息,但恐怕洛嘉国是不会和中原再有什么往来。而且中原那边应该也不会再派什么使者过来了。”苏哈塔如实说。
  “可是中原与洛嘉不是签了友好合约的吗?怎么能说不往来便不往来了呢?”
  “那是互不侵犯合约。中原的皇帝巴不得和咱们洛嘉断了联系。否则会以为是王在派人打探虚实伺机再战呢!”
  小棠的心中顿时冰凉。
  皇上。他是毫不犹豫地把公主扔在了茫茫原野上。
  他早打算与洛嘉互不往来。
  他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公主呢?有没有想过万一公主因此受了委屈甚至是掉了脑袋呢?
  公主在他心目中真的没有丝毫的分量?
  亦或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小棠你怎么了?”
  小棠摇头:“没什么。”
  “是不是想念家乡的亲人了?”
  小棠迟疑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并恳求苏哈塔想办法帮她把家书送到中原去。
  “这好办。”苏哈塔应承,“虽然两国不再派使者往来,但是商旅却是不断互通有无。小棠你放心,这件事一定帮你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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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诡计上(定稿版)

  天气越来越热,素颜连宫门都懒得出,幸好有小棠陪在身边解闷。
  “夏天都要过去了,怎么这天反倒变得更热了?”小棠用力帮素颜扇着风,“公主啊,白天困倦就算了,傍晚天气凉爽些时一定要出去走走啊,对孩子有好处的!”
  素颜靡靡地应了一声,睡意渐浓,摆摆手示意小棠下去休息。
  小棠放下羽扇轻轻退下。
  窗外白花花的阳光,晃的小棠有些眼晕。她回到自己房间后小心翼翼地拿出苏哈塔送的翡翠耳环仔细戴上。铜镜中照出她红晕的双颊。
  不知苏哈塔有没有把信交给往来的商旅。
  王这两天都没有怎么来沁香宫,是不是因为公主有孕在身不便伺候?
  “好歹也照个面啊。”小棠不禁抱怨。抱怨王对公主的疏忽,也抱怨苏哈塔对自己的疏忽。
  算了。也怨不得苏哈塔。王不来沁香宫,他怎么好私自来。转念一想反又理解起苏哈塔的苦衷。
  这样胡思乱想着,不觉便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仿佛看见越走越近的苏哈塔。
  
  “小棠。”素颜拿湿毛巾帮小棠擦拭额头和脖颈,“你总算醒了。怎么好端端地就中暑了。”她起身端过冰豆汤喂小棠。
  “公主您坐着,我自己来就好了!”小棠忙撑起来。
  “躺着就好,我来吧。反正也是闲着。”素颜轻轻拿起小勺送到她的唇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刚才昏迷的时候不断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苏哈塔。”素颜重复念着这三个字。
  小棠垂下脑袋脸色绯红。
  素颜抿嘴笑。她把碗放到桌上后转身拉起小棠的手:“小棠,你也不小了,等王来了,我会请求陛下给你和苏哈塔赐婚。”
  “不不,小棠不敢!”小棠慌忙下床跪拜,“小棠自幼跟随公主和娘娘,如果没有娘娘当年的细心照料,小棠怕是早已病亡!小棠的命是娘娘给的,所以小棠会终生陪在公主身边照料您保护您!”
  “傻丫头!”素颜拉她起来,“你又不是我夫君,怎么照料我陪伴我啊?”
  小棠忍不住笑:“公主净戏弄小棠!”
  “好了小棠,我是说真的。你不可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不如趁着现在一切都好,你和苏哈塔又两情相悦,赶紧嫁了吧。好让我也放心!”
  小棠咬着嘴唇,脑海中不断交替着出现娘娘公主还有苏哈塔。
  素颜站起身欲走:“你好好休息,其余的不必费心,自有我来打理。”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5

阴谋诡计下(定稿版)

  
  几日后素颜等来的并不是王,而是上官昊。
  “上官公子?”素颜惊愕。
  上官昊站在阳光下暖暖地笑。
  “小棠,快,备茶。”素颜忙迎他进去。
  待他喝了几口茶后她才开口问:“公子怎么……”
  上官昊擦了一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说来话长,自那日探过公主后我便对洛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回皇宫复完差后便告别父亲来洛嘉居住。”他看着素颜惊喜的眼神,又道,“现在的家就在城南不远处。”
  “公子打算永远住在洛嘉?”小棠忍不住凑了上前。
  上官昊微笑地点头:“正是如此。好在与魏太医住在一起,所以洛嘉的风俗习惯掌握得比较快,现在基本已经适应了这里。”
  “这下好了,咱们再不是孤单的异人了!”小棠欢欣地说。转念一想又叹,“那封家书看来是无着落了!”
  上官昊看着小棠略略失望的神情微笑地怀中拿出那份信函:“我正是收到了信才赶来的。公主,你不必担心,当初娘娘离开时我曾问丫鬟要了她贴身的饰物,上次看到公主过度悲伤,所以没有拿出来。”说着,又取出一个锦盒递给素颜。打开一看,竟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那个玉佩。顿时有悲有喜,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流:“这是母妃受宠时父皇送给她的。之后的那么多年里,她终日看着这玉佩,企盼从中寻得父皇当年的温存与爱恋。”
  “公主,事已至此,身体要紧,不要过度悲伤!”上官在旁安慰。
  素颜擦掉了眼泪:“公子不必为我担心,我只是睹物思人罢了。”
  “公主的信催的急,所以在下便匆忙赶了过来。不过娘娘坟茔前的故土我已吩咐小童赶回京城去取,只是时日稍长,望公主见谅先拿玉佩缓解一下思念之苦。”
  “什么土?”素颜不解。
  “公主不是在信上嘱咐在下……”
  不等上官昊说完,素颜便抓起那封信看了起来。确实是自己写的那一封,但是后面却补了几行上去。叮嘱上官昊从母妃坟冢前取捧土带到洛嘉来,以此告慰母妃。还说上官昊随时可以入宫,她自安排亲信迎接,不必惊动皇上。
  素颜脸色顿时煞白,她强自镇定,努力笑道:“瞧我这般记性!那就劳烦公子了!”
  “公主……”小棠忧心。虽然看出公主神色慌张,但实在不知为何。
  “公子不妨先回,素颜身体有些不适。”她站起身,抚着隆起的腹部向他告别。
  上官昊看着素颜惨白的脸色只好告辞,临行前回望她一眼,心中无限怜惜。
  送走了上官昊后小棠连忙把素颜扶到床榻上。
  “公主,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
  “你先下去吧。”素颜没有多讲,把小棠遣下去后自己开始发慌。
  如何是好?
  不是不知道后宫的勾心斗角,只是没料到会再次牵扯到上官昊。
  想着王眼眸中日益浓郁的柔情,素颜捏着玉佩的手指不禁又加了几分力度。千万,千万不要流逝。我不想让孩子再过着我当年的生活。母妃,你见过女儿的处境的,明明有父亲,却从未分得他零星的关爱和体贴,求您了母妃,保佑我的孩子不要再经受那样的折磨!
  
  素颜就那么静坐着,等待着王的到来,等待着命运的嘲弄。
  仿佛过了很久,久得她都有些麻木了才听见宫外侍从的声音。她挺了挺身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柔弱。
  王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沉闷,每一声都牵动着素颜忐忑不安的心。
  终于,他走到了她的身后。
  她突然没了回头的勇气。仍那么僵硬地背对着他端坐着。
  王把手中的东西扔在了素颜面前的桌子上,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啊!”素颜骇叫一声站了起来。
  桌上赫然放着上官昊血淋淋的头颅。
  素颜急促地喘着气,不能自已地抽搐了起来。
  “怎么,心疼了?”王冷笑。
  上官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如他平日里那般静好儒雅的神态。
  一切仿佛就在昨日。
  他兴高采烈地跑到潇妃宫,摇醒睡梦中的凌素颜:“素颜。”
  “呃。”素颜揉着惺忪的双眼,迷茫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他。
  “快。”他说着便从怀里拿出捂了一路的芋头,“快,趁热吃。这是贡品,皇上刚刚赏赐给太子用的。”
  素颜犹豫地尝了一小口,顿时眯了眼睛笑:“真好吃!”接着便要喂他吃。
  上官昊连忙推到她面前:“你吃。我方才陪太子吃过了。”
  素颜吃了两口便包了起来。
  “怎么,不好吃?”他紧张。
  素颜低下头:“我想给母妃留一些。”
  她垂眸,不敢去看他,怕他笑话自己。
  静默了许久,不见他有任何动静。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撞见了他无限怜惜的目光。
  眼中闪闪星光。
  那时年幼,不谙世事。可是那一双眼睛却让素颜倍感温暖。
  那样小的年纪却知晓疼惜他人。一如他成年后的温和善良。
  可是那么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子却被人生生砍了脑袋。
  为什么,为什么他临死前仍旧那般浅笑。仿佛并未恐惧,仿佛从不后悔。
  素颜喘息紧促,感觉血液将被抽离一般渐渐失去疼痛。
  上官昊那微微勾起的唇仿佛在柔声唤她,教她诗词,为她吹笛。
  素颜颤颤地伸出手,指腹小心地抚过他此刻早已冰凉的嘴唇。
  对不起……
  她失声地痛哭起来。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3:25

梦魇(定稿版)

  素颜。青衣白衫的上官昊推开门唤她,我们出去玩。
  他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用他泉水般清澈的声音问素颜你怎么了。
  她生于三月,冬末春初时节,凛冽摇摆的寒风刺痛了她的母亲,也唤醒了刚刚出生的她。素颜身体羸弱喜好静坐。上官昊却总是拉着她的手渴望带她走遍外面的角角落落。
  这个心中装满善念的小男孩守在素颜的床边,他抓着她的手一副紧张的样子:素颜,你的手好凉。
  素颜苍白地笑:听母妃说玉格格病了父皇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为什么我病了,父皇都不来看一眼呢?
  “别哭,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见皇上!”他慌忙安慰。
  素颜的泪水却流的越发汹涌。
  但是病好之后竟然真的见到了父皇。是在御花园。玉格格和太子斗蛐蛐。素颜硬是被上官昊拉了去。
  大家正在兴头上,谁也没有注意到皇上的到来。
  只见太子和玉格格被人拦腰抱起举至胸前。
  素颜抬头。竟是皇上。他一边抱了一个,眉眼间全是疼爱。
  “你们都下去吧。朕陪孩子们玩一会。”
  素颜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离开。上官昊拉了她一把才反应过来。于是夹在在一群丫鬟奴才中匆匆离去。
  可是。她委屈地回头。我也是您的孩子啊!
  终究是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后便逃似地跑回潇妃宫扑进母妃的怀抱哭闹:“母妃你骗我!父皇根本就不认识我!他根本就不知道有我这个女儿!”
  潇妃抹着泪:“胡说!你出生的时候,你父皇不知多高兴!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
  “我不信!”素颜拼命地摇着头,“你总说父皇以前如何如何疼我,那为什么他从来不到这里看咱们呢?他是不是不要咱们了!你说话啊母妃!皇父亲是不是不要咱们了?”
  “母妃你说话!父皇是不是不要咱们了!”素颜沙哑地追问,“是不是不要咱们了……”
  ……
  醒来,双腿间已是一片血红。
  “公主滑胎了!”
  沁香宫一片大乱。
  素颜痛苦地拧着眉,死死地盯着双腿。殷红的鲜血缓缓地流出。
  “公主!”小棠不知所措。
  太医很快赶来。
  “……公主身体太虚弱,加上惊吓过度……老臣也无能为力,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素颜把脸伏在枕上,泪如雨下。
  母妃,是你在指引女儿吗?
  你是怕小公主遭遇女儿当初的际遇吗?
  素颜闭上眼。儿时青衣白衫的上官昊,和白天见到的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交替浮现于脑海。
  是我害了你。所以才遭到如此报应。我对不起你!素颜木讷地看着那个窗外黑漆漆的夜。
  母妃、上官昊、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他们,都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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