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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1:37

爱你爱到咬死你

  夜幕下的都市像一头沉睡的怪兽,收拾起白日里的狰狞面目,在夜色掩映下,多了几分安静与慈祥。
  朱小陆喜欢城市的夜晚,特别是深夜,大多数商店都已打烊,大多数街道都已陷入黑暗。只留下昏黄的路灯和稀稀落落的通宵营业的便利店。走在这样的城市街头里,心头会升腾起一种莫明的落拓与悠闲,朱小陆比较喜欢这种感觉。
  现在,正是这样的深夜,但是朱小陆却无法去体会那份落拓与悠闲,而是被一种深邃的恐惧感所包围。原因是,他被人给绑架了。
  朱小陆双手被反绑着,坐在一张破椅子里,腿被绑在椅子腿上。他用尽乎哀求的声音弱弱地问:“大哥,您是不是抓错人了?”
  站在朱小陆面前的是一个无脸男人。是的,他没有脸,没有鼻子和嘴巴,甚至也没有头发和耳朵。他的脸是一张四方的肉块儿,又平又亮,好像是一块刚从热锅里捞出来的肉方。朱小陆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怖的脸,所以朱小陆不敢直视他。
  “你叫朱小陆,对吗?”无脸人的声音很怪异,空洞且嘶哑,仿佛是从腹腔某个神秘的地方挤出来的一般。
  “是的。”朱小陆的声音里有一丝掩盖不住的颤抖。
  “那就没有抓错人,”无脸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我找的就是你。”他的嘴巴是一个扁洞,说话的时候,洞口一张一合,非常诡异。
  “大哥,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又没惹过您,您干吗要跟我过不去?”朱小陆颤抖着说。
  无脸男人狞笑,“你是没有惹过我,但是,你却伤害了一个女孩儿。”
  一听这话,朱小陆心虚了。朱小陆性格里天生就有懦弱的因子,不敢争抢好胜,所以没有惹过什么仇人。独有女人是他的致命伤,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在有意无意之间,给几个女孩儿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
  无脸男人很奇怪地从房间角落搬过来一张落地镜,放到了朱小陆面前。于是,他整个人便被映入了镜子里。
  “你这张脸挺英俊。”无脸男人喃喃地说。
  朱小陆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无缘无故,干嘛要让他照镜子?干嘛要夸他英俊?
  “我这张脸很丑,对吗?”无脸男人又喃喃地说。
  朱小陆不知该怎么回答,吞吞吐吐半天,才试探着说:“大哥长得也不算丑,挺……特别,挺威武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恶心的差点想吐。
  无脸男人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再过几分钟,你这张脸,就会和我这张脸一模一样。”无脸男人说着,从旁边茶几上拿起一个注射针管来,里面盛有乳黄色的粘稠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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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陆被吓得魂飞天外,赶紧说:“大哥您等等,有话好好说,我到底哪儿做错了?到底伤害着哪个女孩儿了?请您告诉我,我一定改过自新,您让我怎么着,我就怎么着,可千万别毁我的容。”
  无脸男人狞笑,笑的时候,一张肉方脸皱成了核桃皮。他不由朱小陆分说,径自便操起针管架到了我的鼻梁上。他轻轻推动活塞,有一滴粘稠的液体从针头溢出,滑落到朱小陆的鼻梁上。然后,可怕的一幕便发生了。朱小陆的鼻子开始融化,像腐烂的浓疮,流出恶黄的汁液,顺着嘴角开始向下滑落。
  天呐,朱小陆从对面镜子里清楚地看到自己鼻子上的变化,那感觉,简单恐怖的要死。他无法呼吸了,是的,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很沉重,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他的鼻孔在发麻,不是疼痛,而是要命的麻木。他拼命地张大了嘴巴,但是却无法吸进空气。哦,天呐,朱小陆痛苦地感到自己就要窒息而死了。
  “大哥别这样,求您了,快放开我,快点,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朱小陆语无伦次地叫嚷着、挣扎着,拼命呼吸着。他猛然用力,从椅子里跳了起来。
  一身冷汗,原来他又在做恶梦了。
  最近一段时间,朱小陆常常做这种荒诞不经的恶梦。在梦里,经常会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人,说是要替某个女孩儿报复他。他去看过医生,医生说他之所以总做恶梦,主要是因为他有比较严重的神经衰弱症。据说经常熬夜爬格子的人,都会患上这种毛病。
  现在,朱小陆平躺在软软的席梦思大床里,厚厚的亚麻窗帘将外面路灯的光线遮了个严严实实,室内一片漆黑。该死,叶青的胳膊又压在他胸口上了,朱小陆暗想,难怪我的呼吸会这么困难。听人说,睡觉时有东西压在胸口也特别容易做恶梦。朱小陆没好气地将叶青的胳膊推到了一边,可是随即,这条软绵绵的胳膊又缠过来,不偏不倚压在他胸口上。
  真是恼火,跟女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就这点不好,她们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肢体压到你身上。睡一宿,累得要命。朱小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决定翻个身,躲开叶青的纠缠。可是,就在翻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一双泛着银光的眼睛,在漆黑的卧室里像是两团鬼火,直勾勾地盯着朱小陆。这眼睛像是猫眼,在暗夜中显得如此妖异。朱小陆暗暗惊叫一声,见鬼,自己可从来都没养过什么猫。
  半夜醒来,猛然见到这么一双怪眼,确实能吓死人。朱小陆急忙哆嗦着按亮了台灯,然后猫眼不见了,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双新月般弯弯的小眼睛。这是叶青的眼睛,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以手支腮,若有所思地望着朱小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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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怎么回事?”朱小陆惊魂未定地说。
  “怎么啦?”叶青茫然地问,“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刚才你的眼睛……怎么会放光?”
  “你做恶梦做糊涂了吧?你的眼睛才放光呢,”叶青吃吃娇笑着说,“并且还是放那种色眯眯的光。”
  “不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朱小陆有点急了,沉声说。
  “我也是认真的呀,”叶青笑眯眯地看着朱小陆,说,“你刚才在做什么恶梦呢?一个劲儿的手舞足蹈,都把我给弄醒了。”
  叶青死活不肯承认她的眼睛放过光,朱小陆也拿她没办法。关了台灯,一切恢复正常,根本就没有那双会放光的眼睛。也许真如叶青所说,他是睡迷糊了吧?朱小陆有点不敢确定。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朱小陆却不敢再合眼睡觉,一直睁着眼睛捱到晨曦透过窗帘。其实不是他胆小,任谁做完这种奇怪的恶梦、看到这种奇怪的眼睛后,恐怕都不会再睡得着了吧?
  
  2
  
  朱小陆租住的这套房子是一座老楼,里面的布局是两室一厅。据说这是一套凶宅,一年多前,这里面住着一对情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在这间房子里割腕自杀了。他们死后半个多月,屋子里散发出熏人的恶臭。
  邻居们受不了这恶臭,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撬开房门进去,便看到了地板上躺着两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他们的尸体流着黄水,还蠕动着白色的蛆虫。目睹到这个场景的人,全都恶心的吐了出来。
  听周围的邻居说,法医在搬动那女子腐烂流脓的身体时,那女子居然还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那叹息声是如此的幽怨,又是如此的诡异,以至于吓的法医当场跪到了地上。
  出现那起神秘的自杀事件之后,这套房子便一直空着,直到半年前,朱小陆跟前任女友住进了这里。他之所以肯租住这套死过人的房子,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便宜。朱小陆还只是一个靠稿费过日子的穷学生,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
  这套房子朱小陆只租了一半,另一半租给了一位电车司机。他叫陈东,比朱小陆大两岁,是一个性格很内向的山东小伙子。他们两个处得很好,原因是朱小陆喜欢话不多的男人,而陈东恰恰正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可能是因为朱小陆这个人太爱说话了吧?所以他不喜欢话太多的男人。
  叶青是朱小陆的第十任女友,她是两个月前搬进这所房子的,那时朱小陆刚刚与前任女友分手。朱小陆自己偶尔也会觉得,以他这个年龄段来说,交女朋友交到两位数,似乎稍嫌有点速度过快。毕竟,他才刚刚念到大三,离结婚成家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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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陆对恋爱和婚姻有自己的一套看法,他总是觉得早恋和晚婚是一对最佳组合。早恋说明自己热爱生活,晚婚说明自己关心社会。早恋和晚婚,是最聪明和最合理的选择。至少,朱小陆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老爸却不这么想,有那么一段时间,老爸整天爬在朱小陆耳边重复那一句吟唱了千年的陈词滥调:“少小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年轻时要以学业为重,等毕业了,找到好工作了,还愁找不着好女孩儿吗?”
  真是让人牙疼,朱小陆觉得自己老爸的思想已经明显与这个时代脱节。现在是个什么时代?疯狂提速的年代。干什么都得讲究领先一步,这年头,早就不流行“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了。你这儿还在磨铁杵子,人家哪儿早就有大批针头上市了。所以,摘花需趁早,莫待迟来空折枝。
  老爸是管不住朱小陆的,特别是上了大学以后,朱小陆开始写作,每个月稿费不算很多,但是至少也足够他有分寸地挥霍了。自从不用伸手朝老爸要钱之后,老爸就更加管不住他了。
  朱小陆不太喜欢上课,懒得听那些八婆般的教授们在三尺讲台上吧嗒吧嗒讲废话。这个大学,也是稀里糊涂考上的。
  进了大学校门以后,就算船到码头车到站了,总算给老爸有了一个交代。接下来,朱小陆觉得自己有资本过上一点自己所喜欢的生活了。所以,他基本不再去上课,偶尔到教室里去,只有两项任务:一是应付考试;二是泡妞。
  大学三年间,身边女友换了一大堆,走马灯一样的轮换。说真的,朱小陆觉得自己喜欢她们中间的每一个人。但是,每一个又全都不是他最喜欢的。他总觉得,他所喜欢的那个女孩儿,还没有出现。不过,早晚有一天她会来到他身边。叶青说,他这是典型的妄想症患者。朱小陆哈哈一笑,完全没将叶青的讽刺放到心上。他想,妄想症就妄想症吧,总比什么想法都没有好吧?
  叶青是个海南女孩儿,普通话说的蹩脚至极。她比朱小陆大三岁,但是长得却比朱小陆显年轻。海南日照充足,那里的人们皮肤多为栗黑色。不过叶青不同,她很白,肌肤细腻,生得像是一个江南水乡妹子。朱小陆不得不承认,叶青确实是他所交的女友里最漂亮的一位,不过叶青也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眼睛太小,特别是笑起来时,眼睛几乎眯成了两条线。不过,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事实上,朱小陆交女朋友从来不以貌取人,只要长得不吓人就行。与外貌比起来,朱小陆更看重性格。说实话,朱小陆比较喜欢性格刁蛮点儿女孩儿,当然不能是泼妇悍女那种,只要一点点的刁蛮和不讲道理就好,不能过分。你可以说他脑子有病,事实上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病。不知怎么了,他受不了太过温柔娇气的女孩儿,总觉得这类女孩儿像受潮的爆米花一样,嚼到嘴里一点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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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阳光明媚,朱小陆觉得脑子里微微有点眩晕,可能是因为这些天总也睡不踏实,缺觉太多的缘故吧。他略微弓着腰,一步一喘气地朝着市图书馆走去。阳光烤在后背上,灼热的发痒。朱小陆想要写一篇与元史有关的小说,所以得去图书馆查找历史资料。
  市图书馆离朱小陆的住处不远,座落在一片平缓的山坡上,周围有一些巴洛克风格的老房子。每回去图书馆,他都习惯于步行,他总觉得,爬这种平缓的山坡,是一种很不错的享受。
  “喂,小伙子留步,等一等。”身后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朱小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追来一个穿灰褂子的老人,他很瘦,皮肤有些松弛,从而使得面部形成了相当可观的皱纹。他一边小跑,一边朝朱小陆招手。朱小陆又扭回头四顾看了看,空荡荡的山间公路上再无别人,这才确信老人是在跟自己说话。
  “怎么啦?”朱小陆一边问,一边打开脑海里的搜索引擎,飞快地搜索了一圈,然后才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位老人,于是便茫然地问,“有事吗?”
  “小伙子有没有时间,我跟你说几句话好吗?”老人还挺客气。
  朱小陆笑了笑,说:“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我想问问你,你信不信佛?”老人说。
  “什么意思?”
  “刚才我看你的背影,看出了一点问题。”老人说这话时,朱小陆有些想笑,因为这让他想起了赵本山的小品《卖拐》。
  “咋了?”朱小陆强忍着笑意,问。
  “你最近觉没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老人挤出一幅高深莫测的表情说。
  “除了缺钱之外,别的倒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朱小陆开着玩笑说。
  老人笑了,这一笑,脸上的皱褶更深,说:“小伙子,我没跟你开玩笑,如果我看的没错的话,最近你是撞上邪了。”
  “哈,不会吧,你从我的背影里就能看出我撞邪?”朱小陆暗暗好笑地耸耸膀,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是从印堂里才能看得出,给人相面,不都是先从印堂相起吗?”
  老人摇头,说:“相面是骗人玩儿的东西,一个人是不是撞了邪,要看走路的步子,而不是看脸,看脸你能看出什么呢?现在化妆品这么多,随便保养一番,准保个个印堂发亮。只有走路的姿势是最可靠的,一个人运道如何,全在这两脚之间体现。”
  好玩儿,骗子们的套路也许都是相同的吧,先是来一番危言耸听,接下来就该骗我的钱了吧?朱小陆想到这里,便笑着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对这个不是很信。并且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去办,所以就不跟你多唠了。”说着,他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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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陆刚走出两步,便听身后的老人发出一声叹息,说:“小伙子,我送你两句话:遇桥翻身。逢狼张口。”说到这里,老人干咳了一声,又接着说,“好好记住我这两句话吧,也许会对你有点帮助。”
  我X,什么意思?这情节怎么这么眼熟呢?那些老掉牙的鬼故事里不是经常会有这样的情节出现吗?书生遇上了鬼,半路突然冒出一位上了年纪的高人,伸手搭救,最后帮助书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敢情现在这骗子们也都比较有文化了,知道汲取书本中的营养,拿到现实之中骗钱。朱小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苦笑一下,索性不再理会他,径自向图书馆走去。
  
  3
  
  朱小陆和叶青就是在图书馆里认识的,她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那是三个多月前,周一的上午,图书馆里有些冷清。她穿着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站在高架梯子上,整理书架顶层里的图书。她一不小心,将顶层格子里的几本书给碰掉了,落在了地板上,而朱小陆恰恰正经过她身旁。
  “喂,先生麻烦你一下好嘛?”她的普通话是那么的蹩脚。
  “把这个递给你,对吗?”朱小陆指了一下地板上的书,问。
  “是的,谢谢。”她笑着说。
  朱小陆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走过去,递给了她。
  她居高临下接过书,轻盈地塞进了格子里,然后低下头说:“谢谢你啦。”刚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伸手紧紧收住了自己的裙摆,蓦地羞红了脸。
  向上帝保证,当时朱小陆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但是她这么一收裙摆,倒好似他有意在偷窥她的裙下风光一般,弄得他也无比难堪。
  朱小陆尴尬地笑了,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说:“小姐不要怕,我有远视眼,不戴眼镜的话,三米之内的东西全都看不清楚。以我们这个距离而言,我只能看到您美丽的脸庞。”
  就这样,他们认识了,开始了交往。
  图书馆是个很不错的单位,事儿少清闲,且同事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反正干得多少都是那么点工资,干得好坏都不会有什么升职的希望,所以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彼此嘻嘻哈哈,彼此打打闹闹。人嘛,原本就是这样,无欲则刚,无求则善。
  进了图书馆,找书的时候遇到了叶青的同事李艳。
  “来啦,是来找叶青的吧?”李艳笑着打招呼。
  “干嘛非找她呀,找你不行吗?”朱小陆经常来借书,跟这里的许多图书管理员都比较熟,熟到可以开一些适可而止的玩笑,“想跟你喝喝茶、谈谈人生,给不给面子呀?”
  “你就没正型儿吧,回头看青儿怎么收拾你。”李艳笑得像只咯滴滴的小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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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跟你开玩笑了,帮我找套《元史》吧。”朱小陆说。
  图书馆的阅览大厅建造的不太合理,主要是采光不好。玻璃窗后面是一座高高隆起的大山包,山体遮住了阳光,把阴影折射到了窗户上,从而造成了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再加上图书馆又不舍得白天开灯,所以在这里面看书时,眼睛特别容易累。
  从李艳手里借来书,朱小陆就直接去了图书管理员办公室,这里采光好,自从和叶青同居后,朱小陆便可以享受到一个特殊的待遇,那就是可以进入管理员的办公室读书。
  朱小陆刚进他们办公室里不久,叶青也跟了进来。
  “刚才你跟李艳说什么了,她怎么笑那么开心?”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叶青一边给朱小陆倒水,一边说。
  “没说啥,随便开了一句玩笑。”朱小陆眼睛没抬地看着书,心不在焉地说。
  “那妞挺甜的吧?”叶青幽幽地说。
  朱小陆怔住了。他听出叶青的语气里隐隐有一丝酸意,不由觉得可笑,愣了一下,说:“你想到哪儿去了?她跟个傻大姐似的,你该不会以为我对她有意思吧?”
  叶青叹了口气,将水杯放到了桌子上,怔怔地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子,才说:“有时真搞不懂你这个人。”
  “我怎么啦?”朱小陆觉得很是无辜。
  “跟你在一起,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叶青幽幽地说。
  牙疼,这话说的,咋就跟我老爸似的呢!什么叫安全感?这都啥年月了,还讲这套陈词滥调。喜欢,就在一起。腻了,就分开。干嘛非要给自己的心灵套上那么多沉重的负担?真是莫明其妙。不过,朱小陆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敢说出来,而是挤出一幅倍感委屈的语调说:“我又怎么了呀?”
  看了一天的书,眼睛有些疼。晚上回到家,朱小陆想上点眼药,却四处找不到眼药水了。
  “青儿,见没见我的眼药水?”他问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叶青。
  “没有。”叶青冷冷地说。
  “咦,奇怪,我明明记得放电脑桌上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可没动你的东西。”叶青的语气冷的能凝成冰。
  “你到底怎么啦?”朱小陆有些懊恼,“我找不着眼药水,问你一句都不行吗?”
  “我又不是你的老妈子,问我干吗?”叶青铁青着脸,像一只好斗的公鸡,一双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小陆。
  我X,真是吃错药了,无缘无故的,她干嘛冲我发这么大的火?真是不可理喻。朱小陆知道,叶青的性格里确实有一点刁蛮的基因,但是像今天这般蛮不讲理的情况,倒还真是很少见,真TMD牙疼。算啦,好男不跟女斗,还是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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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陆赌着气不去理她,阴沉着脸去卫生间洗脸刷牙。洗漱完毕,回来后也故意不理她,径自钻进被窝,离她远远地靠着床边躺下,倒头便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朱小陆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声给惊醒了。他朦朦胧胧瞪开双眼,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不知何时,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站到他的床头。他的身体很胖,脸却非常的瘦,整个人显得极度不协调。
  “你是谁?”朱小陆惊恐地叫了一声。
  那个小脸胖男人朝他神秘地一笑,然后一把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这家伙的力气可真大,朱小陆这一百四十多斤的身躯在他手里竟如一根棉花糖,轻而易举便被他拎了起来。
  “快放下我,你要干什么?”朱小陆大声叫嚷着。
  在床的另一侧,叶青看着电视睡着了。朱小陆叫的这么大声,以为会把她惊醒。但是,让朱小陆感到绝望的是,叶青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去。
  床头柜上放着朱小陆的手机,他想抢过来拨打报警电话。但是他刚一伸手,小脸胖男人便觉察到了他的意图。小脸胖男人狞笑一声,一把将他放到了肩上,然后扛着他,大步流星地便出了门。
  街头飘着蒙蒙细雨,路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朱小陆拼命挣扎着,想从小脸胖男人的肩头跳下来。想来是朱小陆的挣扎惹怒了他,于是他朝朱小陆腰眼儿上重重地击了一拳。这一拳可真够劲儿,朱小陆只觉得全身一麻,然后从腰部发出一阵骨骼碎裂般的巨疼。这一下,朱小陆再也挣扎不动了。
  小脸胖男人将朱小陆扔到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后座里,然后打开引擎,驾车飞快地驶向城外。
  车后座的海绵垫子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闻上去几欲令人作呕。朱小陆用力扭动着身子,试图让自己的鼻孔离这肮脏的海绵垫子远一点,但是却徒劳无功,扭动了半天,仍然没能挪开。见鬼,我的腰是不是已经断了呀?朱小陆又惊又恐地想。
  吉普车也不知行驶了多久,来到了一处荒僻的郊外。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两盏车灯在暗夜中射着寂寞的光。
  吉普车终于停了下来,小脸胖男人打开车门,将朱小陆从车厢里拎了出来,然后一把将他扔到了被细雨浇湿的粘土地上。借着吉普车的灯光,朱小陆看到眼前是一片荒草丛,荒草丛里还有一座小小坟包。
  “你是谁,干嘛要把我抓到这里来。”朱小陆呻吟着说。
  小脸胖男人眼神中掠过一抹痛苦之色,冷冷地说:“这是你自作自受。”
  “大哥,你搞错了吧?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呀?”事实上,朱小陆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当然不认识我,可是你伤害了那个女孩儿。”小脸胖男人阴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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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巨牙疼,又是那个女孩儿,到底是哪个女孩儿呀?朱小陆内心痛苦呻吟着,暗想,自己到底伤害的是哪路神仙呢,搞得这么多天兵天将、牛头马面,三番五次来折腾我。
  “拜托大哥,我伤害的到底是谁呀?您能不能明确告诉我,要不然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朱小陆哀求着说。
  “你伤害的是她。”小脸胖男人伸手朝小坟包一指,说,“枉她对你是那么的痴情,为了供你上学,她甚至不惜卖血来给你交学费。”小脸胖男人目光迷离,喃喃自语般的说,“那么多年来,她默默忍受着家人逼迫,邻居的嘲笑,苦苦地等着你。可是你到好,一毕业,能挣钱了,马上就把她给甩了。这还不算,居然还怕她纠缠你,竟雇凶把她给杀掉,你还有一点人性吗?”
  真够老套,整个就是一出现代版的《铡美案》,这位老兄该不是看多了陈世美与秦香莲的故事,以至于走火入魔,满脑子替天行道,把自己当包公了吧?朱小陆想。
  “大哥,你真的认错人了,我绝对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朱小陆一脸无奈与痛苦地说,“我的学费是写稿子赚来的,用不着别人为我卖血,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大魅力呀!并且我还没毕业,也没找工作呢,杀人的事儿我肯定没干过,谈恋爱好合好散,犯不着打打杀杀的呀!”
  “呀呀呸,”小脸胖男人像京戏里的花脸一样,亮了一声嗓子,怒喝道,“无耻小儿,竟尔还敢狡辩,今天在她的祭日之时,待爷爷砍了你的狗头,看你还敢不敢信口雌黄。”小脸胖男人说着,竟然真的从背后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来。
  我X,该不会是遇上变态杀人狂魔了吧?冷汗蓦地从朱小陆后背冒了出来,他可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丢掉性命。于是他用力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腰部越来越疼,实在是动弹不得。正恐惧着急之际,朱小陆借着吉普车的灯光,依稀看到身侧不远处似乎有一座小木板桥。这桥很简陋,只有两条窄窄的木板,架过小河,上面只能供一个人行走。看到这座小桥时,不知怎么了,朱小陆忽然想起白天遇到的那个老人。“遇桥翻身。”是的,就是这句话。
  小脸胖男人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钢刀,这一刻,朱小陆顾不得多想,咬牙忍住腰部的巨疼,使出浑身的力气,拼了老命地向着小桥的方向翻身滚去。
  扑嗵一声,朱小陆摔到了地板上。腰眼儿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钻心疼痛。
  朱小陆被摔醒了,原来又是一场恶梦。
  叶青还在看电视,一部又臭又长的韩国古装戏。
  叶青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朱小陆,说:“你傻啦?躺个床边还翻身,找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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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快……扶我起来,腰断了。”朱小陆吃力地说。
  
  4
  
  叮铃铃,卡嚓嚓……,一辆古老的有轨电车喘息着,划破了夜的寂静,懒懒地向海边驶去。这是203路有轨电车的末班车,当这趟末班车驶进终点站时,司机陈东打着哈欠,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总算可以收工了,回家冲个热水澡,然后上网打几把扑克牌。陈东一边这样想,一边收拾着工具,准备下车。忽而,陈东发现车厢里居然还有一位乘客,那是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刚看到这个黑色的身影时,陈东被吓了一跳。
  “小姐,终点站到了。”陈东提醒她说。
  女孩儿眼睛很大,眸子里有一层迷雾样的东西。她的脸蛋很美,但肌肤却有点过于苍白。她安静地坐在木质车椅上,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陈东的话。
  “您该下车了。”陈东不得不再次提醒她。
  这一回,那女孩儿总算有了点反应,她略有些怔忡地扫了陈东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收回到自己那苍白纤细的手指上。这双手很美,右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碧绿的玉戒,在昏黄的灯光下,玉戒泛着润泽的光晕。
  “这是哪儿?”女孩儿低垂着眼帘,幽幽地问。
  “终点站,海之韵广场。”陈东笑着说,“你是外地人吧?”
  女孩儿轻轻摇摇头,说:“不是。”
  “哦,哪你是迷路了?”
  女孩儿又轻轻摇摇头,说:“不是。”
  陈东觉得有点挠头。
  “这里不是终点站。”女孩儿喃喃地说,“下一站才是终点。”
  “晕,这里就是终点站呀。”陈东笑着摇头,手往车窗外一指,说,“你看站牌,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呢,终点站:海之韵广场。”
  “你骗我,”女孩儿仍旧低垂着眼帘,不去看陈东,但却固执地说,“下一站才是终点。”
  陈东真是有点没招了。他犹豫了一会子,问:“你家住在哪儿,要不……我收了工先送你回去?”
  女孩儿摇摇头,幽幽地说:“不,我不回家,我要去终点站。”
  天呐,看来真是遇上了麻烦。
  陈东是个热心肠,深更半夜的,他实在不忍心把这个瘦弱的女孩儿丢到这荒无人烟的海边广场上不管,于是便说:“这样吧,你到底想去哪儿,我把你送到地方好吗?”
  “我想去终点站,有人会在那里等着我。”女孩儿幽幽地说。
  “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这里就是终点站呀!”陈东说着,透过车窗四处观望了一圈。车窗外是黑黝黝的广场和山坡,远处有阵阵潮汐拍岸声,除了这些,压根连鬼影子都没有半个,“谁在等你?我怎么没看到?”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1:40

女孩儿轻轻吐了口气,说,“因为这里还没到终点站呀,不过无所谓,你说会送我去终点站,那我们下车吧。”女孩儿说着,站起了身。
  “等等,我都被你绕糊涂了,这里明明就是终点站,我们还要去哪儿呀?”陈东挠着头说。
  女孩儿莞尔一笑,说:“这里怎么能是终点站呢?三年前你就骗我一次,现在又想骗我。”
  彻底晕倒,陈东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孩儿,又怎么能在三年前骗她呢?要么是她认错了人,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想到这里,陈东苦笑一下,说:“你说的那个终点站到底在哪儿?唉,好人做到底,我送你过去吧。”
  “鬼门石。”女孩儿嘴角的笑容愈发神秘,淡淡地说,“你忘了吗?哪儿才是我们要去的终点站。”
  鬼门石?这名字可真够吓人的,不过倒有几分熟悉,只是陈东实在想不起在哪儿听说过了。陈东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心想,要命,看来今天真是遇到了一个精神病。想到这里,陈东掏出手机,拨动了110报警电话。他想找警察来送女孩儿回家。可是,就在他拨通电话的一瞬间却惊奇地发现,那个女孩儿竟而不见了。是的,就像是一团空气一样,蓦地便不见了。
  陈东按死了手机,挠着头四下张望了一番,广场上黑黝黝一片,没有半条人影。
  “奇怪。”陈东喃喃自语地说了句。
  收了工,从调度室旁边取过自己的小摩托,踏着莽莽夜色,陈东回了住处。
  陈东刚一打开房门,便听到从朱小陆房间里传来“扑嗵”一声响。此时,正是朱小陆刚刚从床头滚落下来之时。
  
  5
  
  腰好似被摔断了一般的疼,朱小陆呲牙咧嘴地去了卫生间,找红花油。
  “怎么了小朱?”陈东正在卫生间里洗脸。
  “撞鬼了。”朱小陆没好气地说,“天天晚上做恶梦被绑驾,妈的,我一不是特工,二不是黑道大哥,三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只不过是一个会写两篇狗屁不通的小文章的穷学生,真闹不明白,这些怪人整天绑架我干吗?”朱小陆的神智宛若有点不太清楚,竟似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一边擦红花油,一边唠叨着说。
  “写东西累的吧?”陈东苦笑着摇摇头,“别整天熬夜了,对脑子不好。”陈东觉得这个合租的小弟挺有意思,整日里神神鬼鬼的。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朱小陆又去了图书馆。
  这一次,朱小陆不是去借书,而是去找那个满脸皱褶的老人。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1:40

朱小陆不知道他的来历,惟一寻找的办法就是在附近的店铺里去打听,看有没有人认识一个皱褶特别深的老人。比较要命的是,但凡老人,似乎都有很深的皱纹。所以,那些被朱小陆打听到的人,全都觉得他的话太可笑。打听了一天,在图书馆外游荡了一天,让朱小陆倍感失望的是,终是没有任何收获。之后的日子里,朱小陆又多次来图书馆附近寻找过那个神秘老人,但老人就像是一现的昙花一样,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一次,错过了,便再也不会出现。
  
  6
  
  叮铃铃,卡嚓嚓……,有轨电车行驶时的声音是如此古老,仿佛来自于很久以前的某个角落里。事实上,这辆有轨电车真的很古老了,几乎与这座城市同龄。这是上个世纪初,俄罗斯人占领这座城市时留下的电车,它们已经在这两条铁轨上奔跑了差不多一百年。
  这些老掉牙的、慢悠悠的有轨电车,已经无法满足越来越匆匆的城市节奏,它们早就应该被更加快捷的新型交通工具所替代。只是作为一道特殊的风景,一种旅游观光的特殊工具,它们才被当地旅游部门人为地保留了下来。
  又是一趟末班车,穿过一片黑黝黝的山间公路,前边便是终点站了。
  陈东打着哈欠,一边掌纵电车,一边下意识地扭头回望,车厢里早已是空空荡荡。这是一条旅游线路,通常一入夜,就罕有乘客了,末班车更是如此。
  电车驶进终点站,陈东懒洋洋地拿起扫帚和拖布,打扫完车厢,他就该收工了。
  陈东拿着工具向车厢尾处走去,猛然有个瘦小的黑色身影跃入眼帘,把陈东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车厢尾处的角落里,居然又坐着昨晚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孩儿。
  “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陈东惊魂未定地说。
  女孩儿低垂的眼帘,不看他,也不说话。
  “见鬼,你到底想干什么?”陈东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脸色难看的吓人“你是不是故意在玩儿我?还要我陪你去什么见鬼的终点站吗?我告诉你,这里就是终点,请你马上下车。”
  女孩儿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晕死,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的报警了呀!”陈东威胁说。
  女孩儿轻轻抬起头,目光一如昨夜般迷惘。她将右手食指放到薄薄的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小声说:“别吵,别吓着蝴蝶。”
  瀑布汗,这个女孩儿到底要搞什么?真是莫明其妙。陈东平素是个热心肠的人,对什么人都客客气气的。但是也不知怎么了,面对这个女孩儿时,陈东居然变得有点缺少耐性起来。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别当我这人没脾气,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下去,我可真对你不客气了。”陈东气咻咻地说。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1:40

女孩儿不再看他,而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右手背。手背很白,肌肤细嫩,衬托得无名指上那枚玉戒愈发绿油油的醒目。忽而,女孩儿伸左手从连衣裙口袋里取出了一把修眉的小刀,她稳稳地握着刀,划向自己的右手背。倏尔,白嫩的肌肤被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沁沁涌出,汇成一条线,从手背滑下,血珠滑落到车厢地板上,迸裂,如一朵朵绽放的小红花。
  “见鬼,你又搞什么?”陈东被女孩儿的诡异举动给搞懵了,他跨上去一步,准备去夺她手里的刀。
  “别动,别吓着蝴蝶。”女孩儿抬起眼帘,眸子里射着冷冷的光。说着,她将修眉刀又放回了口袋里,然后伸出左手纤细的拇指和食指,放在右手的伤口上,用力地挤压着,仿佛是要将体内的鲜血全都挤出来。
  哦,老天,这女孩儿不仅脑子有问题,并且还有自虐倾向。陈东这样想着的时候,蓦尔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条白色的、肥肥嫩嫩的、蠕动着的虫子出来了,是从女孩儿手背上的伤口里钻出来的。陈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晕死,这是什么玩意儿?”陈东呆呆地问。
  “蛹,蝴蝶的旧衣裳。”女孩儿脸上不见丝毫疼痛之色,相反嘴角还浮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淡淡地说,“它是环蝶。”
  “每个人身体里都有一只蝴蝶,它是你的爱情。”女孩儿低下眼帘,注视着手心里那只蠕动的白虫,喃喃地说,“当爱人出现时,蝴蝶的幼虫就会苏醒,然后爬出你的身体,化蛹为蝶。接下来,它就会与你爱的人体内的蝴蝶一起飞走,飞到遥远的丛林里,翩翩起舞。”女孩儿说到这里时,神色中有一抹幸福的温柔。她抬起眼帘,幽幽地盯着陈东,问:“现在,我的蝴蝶苏醒了,你的呢?”
  狂晕,陈东觉得后背一层层地往外冒冷汗。
  
  7
  
  陈东病了,下完夜班,回去的路上就有些迷迷糊糊、神不守舍。回到住处后先是头疼,接着便开始发烧。
  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也不知睡了多久,陈东渐渐觉得身上开始忽冷忽热,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陷火海。朦胧中,陈东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是的,这张脸出现在了床前。面孔越来越清晰,正是他遇到的那个神秘女孩儿。
  “你病了吗?”女孩儿嘴角浮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陈东无力回答她。
  “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女孩儿的笑容渐渐僵硬,转而成了一付幽怨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的蝴蝶?我恨你。”说着,女孩儿从连衣裙的口袋里取出了那把寒光闪闪的修眉刀。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1:41

 她将刀刃缓缓放到了陈东的咽喉上,顿时,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喉头袭遍了陈东全身。哦,天呐,她手里的修眉刀居然换了刀片。这把改装后的修眉刀一如手术刀一般锋利。
  “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我恨你这样的男人。”女孩儿冷冷地、一字一顿地说。
  晕倒,小姐你找错人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你。陈东的心底在呐喊,可比较要命的是,嘴里却偏偏发不出半丝声响来。
  女孩儿的刀就要狠狠地割下来,咽喉若是被割断,只有死路一条。陈东不甘心就这样莫明其妙地送死,他想挣扎,可是无论怎么用力,手脚却半点都动弹不得。这时,女孩儿看到自己手上的玉戒。
  银色的刀柄、苍白的手指,碧绿的戒指。看到这枚戒指时,女孩儿的手指轻轻战栗起来,眼波也倏尔变得柔和了许多。
  女孩儿紧抿着嘴唇,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轻叹一声,将改装后的修眉刀收了回来。
  “是的,我下不了手,明明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可是我却总是对你狠不下心。”女孩儿喃喃地说着,“普天下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像我一样傻?”这句话不知是在问谁。
  “不行,我不能一直这样傻下去了,我要报复你。”女孩儿的脸色忽而又变得狰狞冰冷起来,“我狠不下心杀你,但是我可以毁掉你最喜欢的东西。”女孩儿笑了,笑得有一丝残忍,还有一丝得意。
  她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猛然插进了自己的眸子里,但听噗的一声,鲜血四溅。除了殷红的血,还有一些乳白色和墨黑色的粘液,顺着女孩儿的指缝流了出来。
  陈东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女孩儿得意且略带一丝疯狂地笑着,手指一用力,两枚眼球便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她那托着眼球的小手伸到了陈东面前,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意说:“你说过,最喜欢我的大眼睛,说它像两粒有灵性的水晶,总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现在好了,我把它们全都毁掉,让你再也无法看到你最喜欢的眼睛。”女孩儿说这话时,陈东依稀感到,女孩儿掌心里的眼球仿佛还有生命,正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里有深邃的痛苦与绝望,还有一丝迷惘与疯狂。
  “还有我的鼻子、嘴唇、额头,这些你不是都喜欢吗?我就全给你毁掉。”女孩儿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种疯狂状态,她一边说,一边操起改装过的修眉刀,从自己那光洁的额头开始,一刀刀割下。
  这场景是那么的诡异恐怖,血腥残忍。
  修眉刀划过肌肉组织,会发出哧啦啦的轻微声响。这声响是如此轻微,又是如此响亮,直把陈东骇得心惊肉跳、冷汗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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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工夫,女孩儿脸上的肌肤便全被割下,一条条、一缕缕、一丝丝血肉凌乱地抛在陈东的枕边。
  那张美丽的脸,如今变成了一颗裸露着森森白骨的骷髅,只剩下一条血淋淋的舌头还一览无遗地吊在口腔里。
  女孩儿似乎是在嗬嗬地怪笑着,只是她脸上没有了肌肉,自然也就无法再看到她的笑容。陈东也仅是从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判断她是在笑着。
  女孩儿笑了几声,转而又发出呜呜的呜咽声。眼窝里,那两只血淋淋的黑窟窿处似乎还有泪水溢出。
  “我很傻。”由于脸上失去肌肉,女孩儿说话的声音登时变得含浑不清起来,“我报复你的手段更傻,我下不了狠心伤害你,所以我只有伤害我自己。”
  看着这张白骨森森的脸,看着这条血淋淋蠕动着的舌头,陈东忽然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恶心的要命。他仰躺着张开嘴巴,开始哇哇地狂吐。昨夜吃下去的食物如今已发腥发臭,变成了一团团粘乎乎的细浆糊。
  陈东一口口地向外吐着,脏物喷了满脸、满枕巾,这刺鼻的腥臭味儿几乎将他熏晕。忽而,陈东觉得喉头里一甜,似乎有个东西在爬动,搞得他喉头发痒发麻。
  陈东一用力,将这个东西也吐了出来。
  原来,竟是一条白白嫩嫩的小虫。小虫被吐到了枕边,在女孩儿抛下的血肉堆里艰难地蠕动。
  看到这条小虫时,女孩儿惊呆了,她那双无眼的眼眶宛若也能看到东西。只见她怔怔地盯着那只小虫发呆。过了好一阵子,才发出一串哭一般的笑声。
  “你的蝴蝶,我看到你的蝴蝶了。”女孩儿那无眼的眼眶中涌出两道夹杂着血丝的泪水,她战栗着扑过来,紧紧抱住陈东,颤抖着说,“哦,天呐,原来你没有骗我,原来你也爱着我。”
  那张血骷髅脸贴到了陈东脸上,顿时将陈东吓得魂飞天外。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开女孩儿的拥抱。他猛然一用力,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东惊醒了,原来竟是一场噩梦。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睡衣,陈东惊魂未定地看了一下四周。屋子里的情形熟悉依旧,根本就没有女孩儿的踪影。
  陈东的心神刚刚安定下来一小会儿,忽而又被吓得头发茬子都倒竖了起来。原来,在他的枕边居然真的有一条小虫,与梦中那条白白嫩嫩的小虫一模一样,也与昨晚车厢中见到的那条小虫一模一样。
  小虫笨拙地蠕动着,从枕边爬向床腿,顺着床腿又爬向地板、墙壁,最后停到了塑钢窗框上。
  良久,小虫缓缓裂开,里面露出一个灰褐色的东西来。渐渐的,这灰褐色的东西愈来愈大,终于挣脱了虫蜕的束缚,从里面钻了出来。原来,竟是一只灰褐色的大蝴蝶,它有一双褐得发亮且略带一丝丝浅黄的翅膀,上面还有几粒圆圆的、乳白色的斑点。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1:41

蝴蝶抖抖双翅,翩翩起舞,摇曳着飞出窗外。
  此时已是中午,窗外风和日丽,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口,撒进宿舍里,将每一个角落照亮。然而,陈东的内心却陷入了深深的阴霾里,一片恐怖的乌云悄悄笼罩上了他的心头。
  “怎么还不去上班呢东子?”朱小陆出现在了门口,嘻皮笑脸地说,“太阳都晒着屁股了。”
  “头疼。”陈东懒懒地吁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陈东说这话时,朱小陆也已经注意到他的脸色焦黄,有些不太正常,“病啦?”朱小陆说着,推门走了进来。
  “好像是在发烧。”陈东将目光从塑钢窗户上收回,犹豫了一下问,“小陆,你那个神经衰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朱小陆明显怔了一下,不过随即便笑笑说:“咋啦?你也做恶梦了?”
  陈东苦笑一下,“刚做了一个,像是梦,又好像不是梦,迷迷糊糊的,感觉挺吓人。”
  “别没事儿瞎琢磨了,你能吃能睡,哪儿能得神经衰弱呀?”朱小陆摆出一幅无所谓的表情,说,“你这是发烧发的,跟神经衰弱没关系。用不用送你去楼下的社区医院?”
  
  8
  
  朱小陆在煮方便面。煮了两袋,一袋分给生病的陈东。
  厨房是阳台改造出来的,很狭小,即使是一个人在里面做饭,也会生出一种局促感来。刚才听陈东说起恶梦的事情时,朱小陆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他很敏感,本能地便联想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从搬到这套房子里不太久,自己便开始接二连三地做一些莫明其妙的恶梦了。现在,好像陈东也加入了“恶梦之友”的行列。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呢?
  这间屋子里的上一任房客是对情人,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而要自杀呢?自己的恶梦跟那对情人的死有没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里时,朱小陆被自己的奇怪念头给逗笑了。他原本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但接二连三的恶梦把他搞得简直是草木皆兵,居然也开始有点相信那种荒涎不经的、神神鬼鬼的故事了。
  朱小陆将方便面丢进了沸腾的水锅里,同时使劲甩甩头,仿佛是要将脑海里的奇怪念头甩掉。他禁止自己再胡乱联想下去了。
  “东子,吃面,要不要酱油?”朱小陆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走了进来。
  “不用酱油,谢谢。”陈东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里随即生出一股子虚弱的眩晕感。
  “我不太会做饭,你就凑合着吃点吧。”朱小陆将其中一碗面递给了陈东,说,“晚上等叶青回来了,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那怎么好意思。”陈东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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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客气的?叶青的厨艺那叫一个没得挑,你就等着享口福吧。”朱小陆颇有几分自豪地说。
  “我知道叶青做菜做的挺棒,”陈东笑着说,“不仅做菜好,人也好,各方面条件没得挑,小陆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儿,是你的福气呀。”
  陈东说这话时,朱小陆怔了一下。
  叶青真的是一个没得挑的女孩儿吗?朱小陆心里没有答案。
  朱小陆心仪的女孩儿应该是什么样的?有一点点刁蛮、有一点点聪明、还得有一点点关键时候的善解人意。像《鹿鼎记》里的建宁公主和《我的野蛮女友》里的全智贤,是绝对要不得的。她们刁蛮的有点过分了,完全成了泼妇。应该像《红楼梦》里的晴雯,浓淡适宜,刚刚好。是的,朱小陆心目中的理想女友,就是晴雯那样的。
  而叶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朱小陆心目中的晴雯还有一定的距离。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尽相同的,晴雯应该是一个绝唱,和她完全一样的女孩儿根本不可能存在吧?更何况,晴雯也是不存在的,她只不过是曹雪芹笔下的一个文学人物,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虚幻。自己拿这样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物,来作为自己择偶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傻、太可笑了呢?
  “想什么呢?”陈东看出朱小陆有些发呆,端着碗,却好似忘记了吃面。
  “没什么。”朱小陆摇摇头,让自己从沉思的状态中又回到了现实。
  午后时分,天气变了,街头飘起了蒙蒙细雨。雨丝很细小,还不具备什么穿透力,沾身欲湿,所以用“飘”来形容这雨还是比较合适的。
  岳海潮来看陈东了。岳海潮比陈东大了五岁,也比陈东早几年到了电车公司。陈东刚进公司时,岳海潮是他的师父。现在,他们是朋友。
  “海潮哥来了呀。”朱小陆跟岳海潮也比较熟悉了,见了面,便笑着打招呼。
  “哟,大作家也在家里呢,最近又有什么新作呀?我好拜读拜读。”岳海潮笑着说。
  “去你的,你才大作家呢,你们全家都大作家。”朱小陆开着玩笑说。
  岳海潮也笑,笑过之后,略有些茫然地问:“怎么了,现在作家这个词不流行了吗?跟小姐这个词一样,也有别的含义了?”
  “差不多吧,”朱小陆一脸没正经地说,“说别人作家,跟骂人差不多。”
  “我没事的海潮哥,躺一天就好了。”陈东见岳海潮进来,便吃力地坐了起来,“这么远,还麻烦你跑过来看我,没必要。”
  “别扯用不着的。这几天总变天,是不是着凉了?”岳海潮一边将带来的水果放到陈东床头,一边问,“能不能挺得住?不行的话送你去医院。”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1:42

陈东苦笑着摇摇头,说:“刚吃过药,现在感觉好多了。”
  “一个人在外地工作,最重要的是学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岳海潮就像是个热心的大哥一样,叮嘱着陈东,“要不然有点小病小灾的,只能自己一个人抗。”
  “我不是冻病的……。”陈东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把那个神秘女孩儿的事情说出来。毕竟,那件事是如此的荒诞不经,说出来,别人会相信吗?陈东有些底气不足。
  “那是怎么回事儿?”岳海潮有点不解。
  “东子有艳遇了。”朱小陆刚才已经听陈东讲过那个神秘女孩儿了,此际便笑嘻嘻地说。
  “艳遇?”岳海潮愣了一下。
  “拉得吧,艳遇个鬼。”陈东苦笑着摇头,说,“这两天收车的时候,每次都会遇到一个女孩儿,她长得很漂亮,可惜是个精神病,每次都要被她给缠上大半天,非要去什么终点站。海潮哥你猜,她嘴里的终点站是哪儿?”
  “哪儿,不会是鸳鸯旅社吧?”岳海潮也开起了玩笑。
  “去你的,什么鸳鸯旅社,是鬼门石。”陈东的脸色略有些苍白,说,“那女孩儿可真奇怪,非说海之韵广场不是终点,缠着我要去下一站,简直是莫明其妙。我被她缠得没招了,就问她终点站在哪儿,我送她去。结果她告诉我,终点站是鬼门石,让我陪她去,你们说倒霉不倒霉?对了,那女孩儿还说我三年前就骗过她一次,真晕,我压根就不认识她,怎么能骗她呢?后来实在没招,我只好打电话报警,两次都是这样,我这儿正打着电话,一回头却发现她没影儿了。那感觉挺奇怪的,刚刚还在眼前,一眨眼工夫就像是被蒸发进了空气里。也许……也许是看我要报警,把她给吓跑了吧?”
  陈东说这话时,岳海潮的脸色似乎也变得有些苍白了。他张了张嘴,犹豫一下,问:“那女孩儿长得什么样?”
  “瓜子脸,眼睛挺大,很瘦,长得有点像张柏芝的味道,挺可爱。”陈东说,“不过就是脸色太苍白了,让人看着有点阴冷。她穿了一身款式挺老旧的黑色连衣裙,手上还戴着一枚绿色的玉石戒指,那戒指倒是挺漂亮,看样子挺值钱。”
  岳海潮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过了好大一会子,他才若有所思地说:“其实以前海之韵广场真不是终点站,它的下一站是望海石。”
  “对,我好像也听说过,”朱小陆接过话来说,“听说那里以前有一座蝴蝶谷,风景很美,当时那里是一个年轻人谈恋爱的好去处。后来海港扩建,望海石一带居民搬迁到了别处,那里被挖掘成了航道。”朱小陆看过一首诗,诗的名字大约叫《情人的蝴蝶》。这首诗是一个朋友写的,内容记不清了,不过隐约还记着诗里描绘的地方就是望海石。现在一提起,倒又模糊地想起了一点。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1:42

“晕,她说的下一站不是望海石,而是鬼门石。”陈东强调说。
  岳海潮挤出一丝干涩的笑意,说:“前些年,望海石那里死过不少人。那个地方水流湍急,有游泳溺水的,也有跳海自尽的。所以,那个地方还有个别称,叫鬼门石。”
  岳海潮说这话时,朱小陆和陈东不约而同感到了一丝寒意。
  
  9
  
  雨丝很细小,小的几乎可以让人忽视这雨的存在。街头的行人几乎都没有打伞,他们或步履匆匆,或安之若素,穿行在这蒙蒙细雨之中。
  叶青喜欢这样的雨天,天地之间一片湿润,城市的街道、楼宇被细雨洗濯的格外明媚,就连空气似乎都清洁了不少。迈步雨中,享受着这夏日中难得的一片清凉与宁静。
  叶青相信缘分,她总觉得,谁会遇到谁,谁会陪伴谁走一生,冥冥之中早有安排。无缘之时,急也没用,当缘分到来的时候,自然挡也挡不住。比如在遇到朱小陆之前,她的身边也不缺乏追求者,但是她却始终心静如水,一点微澜都没有产生过。不过,当朱小陆闯了她的生活之后,一切似乎便发生了改变。
  她甚至还没搞清楚自己究竟喜欢他什么,就稀里糊涂被这个小男人给迷住了,乖乖成了他的俘虏。偶尔想想,就连叶青自己都觉得有点莫明其妙,也许,这就叫做缘分吧!叶青自己是这样解释的。
  跟心爱的人一起搭建一座温馨的小窝儿,一日忙碌过后,可以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家。这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然而,幸福之余,叶青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丝隐隐的担忧。那是因为,朱小陆太过不安份了,他,似乎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叶青觉得自己永远都搞不懂他下一秒钟想干什么。

獨噯伱①個魜 2007-6-14 11:42

  前两天,叶青跟朱小陆发火了,那还是她第一次对朱小陆发火。叶青想,朱小陆一定还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对他发火吧!叶青本来不想对朱小陆说明原委,但是独自憋了两天,又觉得窝在心里实在难受。于是,便决定把生气的原因告诉朱小陆。
  住处附近有一所小菜市场,由于下雨,菜市场里有少许冷清。叶青买了一尾大鲤鱼,又买了几样朱小陆平素爱吃的青菜,这才满载而归地回了家。
  叶青回到住处时,朱小陆正斜靠在床头前,茫然地望着窗外的细雨,怔怔地发呆。
  “晚上给你做糖醋鲤鱼,想不想吃?”叶青进了门,晃动着方便袋里的大鲤鱼,刻意挤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说。
  “还行吧。”朱小陆有些无精打采地说,“吃啥都行。”
  叶青的厨艺很不错,这一点朱小陆深有体会。
  “干嘛说的这么勉强,你到底是想吃还是不想吃呀?”叶青有些不悦意了。
  “想吃,行了吧。”朱小陆仍有些赌气,说,“对了,晚上四个人吃,东子病了,海潮也在,你多焖点米饭。”
  叶青愣了一下,说:“知道了。”
  不一会儿工夫,饭菜做好了,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进了卧室。
  “朱大老爷,请起床用膳吧。”叶青一边往下解围裙,一边将脑袋探进卧室,开着玩笑说。只不过,叶青的笑容似乎有一丝勉强,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
  饭厅很小,是用原来的厨房改造出来的,只坐两个人倒还比较宽松,若是来了客人就显得有点挤了。幸好陈东和海潮并没有到饭厅里来吃,而是由海潮拨了些菜,盛了两大碗米饭,回到陈东的房间里去吃了。
  “那天的事,对不起了。”叶青挟起一块鱼肉放进朱小陆碗里,说。
  “什么呀?”朱小陆仿佛有些茫然。
  “就是那天你找眼药水,我跟你发火的事儿。”叶青勉强地笑了一下,说。
  朱小陆抬眼看了叶青一眼,依稀觉得叶青的神色好似有点不太对,她的脸色苍白的要命。有心想问问她怎么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来。而是故作大度地说:“哦,那天的事我早忘了。”
  叶青垂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那天是我生日。”
  朱小陆愣住了,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呀。”叶青脸上扫过一丝阴霾。
  朱小陆脸红了。是的,朱小陆得承认,他不怎么会关心体贴女孩子,他的历任女朋友都曾发出过类似的抱怨。特别是跟叶青在一起的这些日子,由于她年龄比朱小陆大,所以朱小陆总觉得应该是她来照顾他,而不是他去照顾她。除了刚开始追求她的那段日子里,朱小陆表现的还算比较合格,之后便很少去关心过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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